14、冬歇期 四入五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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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马塞洛突如其来的大叫打破更衣室的喧闹，吓得身旁正在仰头喝水的拉莫斯手一抖，水洒满一身。
“又在傻叫什么？”佩佩给了他不轻不重的一拳，语气里带着熟稔的嫌弃，“你收拾完还不走打算干什么？留在这里打扫卫生吗？”
马塞洛挠挠头，笑得开朗，连续多周的高强度赛事压的人喘不过气，好不容易的假期当然想要彻底放纵一番。
“终于放假了，我的骨头都快跑散架了，话说这个圣诞节你们要回家吗？”
他的目光扫过更衣室的各位，落定在背过身整理衣服的卡卡身上，挤眉弄眼道：“别人我不敢猜，不过卡卡你，应该要和女朋友一起过吧？”
周遭几道视线立刻饶有兴趣地聚拢过来，等着听答案。
好好先生卡卡在刚来皇马的时候就拒绝过队友的夜店邀约，和他女朋友确定关系后更是把闲暇时间尽数留给爱人，两人感情好到不可思议，安稳又炙热。
“嗯，她回英国，带我一起。”卡卡轻轻点头，笑着回答。
他也早就和远在巴西的父母通了电话，讲明今年会陪爱人在英国过节，虽然爸爸的语气有些不太好，但也还是表示理解。
短暂的寒暄过后，队友们陆续离开，更衣室渐渐空旷下来。
步入冬天的英国比起马德里要湿冷不少，冷风卷起树木叶片缓缓飘落，街道静悄悄的，孤寂又冷漠。
开进居民区，又是一番不同的景象。
卡卡端着热可可看向车窗外，圣诞节氛围已经非常浓郁了，家家户户的门上都挂上翠绿的槲寄生花环，彩灯灯带缠绕在窗框，星星点点的亮光在灰蒙蒙的天里格外显眼。
黑色轿车稳稳停住，他的目光转回落在手握方向盘的伊莫金脸上，爱人的侧脸线条柔和，长睫低垂，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眼底是全然的放松。
他们先回的是伊莫金和费莱尼同住的房子。临行前两人就通过电话，费莱尼今年决定去找姐姐过圣诞，小屋静悄悄的，在等待他们两人的到来。
回到英国，就不得不提伊莫金的一位特殊的“老朋友”。
那是她之前救助过的一只乌鸦，就是和费莱尼初次见面时，那只乌鸦。不知道为什么，这位朋友成为了附近片区的鸟老大。
说来也奇怪，从那以后，伊莫金再也没有遇到过鸟屎当头的尴尬事，那只乌鸦还总是会带着亮晶晶的石头，羽毛等礼物来找她，有时还会带来崭新的硬币送到她的窗前。
更有趣的是，伊莫金的路上多了几位乌鸦保镖，每次出门都能看到几只小黑鸟跟在头顶，时不时换几个电线杆站。
抵达曼彻斯特的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伊莫金家的窗户处传来敲窗的“笃笃”声，一只通体乌黑发亮的乌鸦歪着脑袋，嘴里衔着一根泛着幽蓝光泽的羽毛，黑珍珠一般的眼眸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面前陌生的男人。
伊莫金笑着推开窗户。
乌鸦振翅一挥，轻盈地落在伊莫金肩上，脑袋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庞。
卡卡挑眉，眼中满是新奇，问道：“这是？”
“我的朋友，Crow。”伊莫金笑着抬手，接住它送来的礼物。
给乌鸦起名“乌鸦”（Crow），真是荒谬又可爱。
她随即向好友介绍自己的男朋友，手心向上，朝着卡卡的方向示意，“Crow，这是我的男朋友，里卡多。”
卡卡刚要开口问“它真的能听懂吗”，就见那只乌鸦歪着头，先用一边眼睛看他，又换了另一边眼睛观察，黑亮的眼珠定定地看着，眼神里透漏出应该称为“智慧”和“思考”的光芒，仿佛真的在认真打量这位“新朋友”。
半晌，它低低地叫了两声，全当打了招呼。
自从认识了乌鸦朋友，伊莫金的生活更丰富多彩了些。
朋友们养的猫猫狗狗掉落的毛发，被她收集起来送给Crow和它的族群搭窝；每到育雏的季节，总会有母鸟把她这里当成“月子中心”，安心在这里筑巢产卵；若是找不到食物，也会飞到她的窗前，叽叽喳喳地求助，她也总是会准备好食物和清水，不然这群朋友落空。
曼彻斯特的冬日总带着些湿润的冷意，难得今天云层渐淡，露出半个太阳。
趁着难得的好天气，伊莫金带着卡卡走进老街区一家鼎鼎有名的百年茶馆，这是她小时候就爱来的地方，她的祖母在世时也常约着朋友，来这里喝茶谈天说地。
七拐八绕的找到地方，店门口的斑驳的木质招牌上爬满了绿色的爬墙虎，透过窗子看向店内，融融的暖意扑面而来。
深色桌椅泛着油润的光泽，碎花桌布上的黄铜烛台上跳跃着火光，两人坐在二楼靠窗的位子，映入眼帘的就是对街的红砖墙，点点阳光顺着窗子进来。
“尝尝司康，据说女王的私厨来要过这里的配方。”伊莫金拿起司康饼从中间掰开，抹上旁边小碟子里的凝脂奶油和草莓果酱，递到卡卡嘴边。
卡卡轻轻咬下，外层的酥皮在口中炸开，柔软的内里又很好的承托了酸甜可口的草莓酱，凝脂奶油赋予了一层光滑的奶香，不难想象再搭配上英式红茶，是如何绝佳的一次下午茶体验。
他抬眼时，看到伊莫金满眼认真地看向他，眼睛都不眨一下，等待他的评语。
“味道很好，非常美味。”卡卡由衷地称赞。
听到肯定，伊莫金瞬间笑得眉眼弯弯，眼底像盛满了细碎的星光，接着一块精致的香蕉太妃派放到他面前，“这个也很好吃，我每次来这里必点的甜点。”
香蕉太妃派常规做法是用黄油，但是这家会选择更低脂健康的椰子油制作饼底，味道中增添一抹淡淡的椰香，很别致，丝毫不会争夺内陷的风味。
两人正悠闲享用下午茶的时候，店门再次被推开，把手上挂着的古铜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收到店员消息的老板赶回来，随手拖出一个椅子坐在伊莫金身边，一言不发，就这么眼都不眨地盯着她看。
气氛逐渐变得微妙起来。
伊莫金眨眼。
盯。
伊莫金喝茶。
盯。
无声的僵持在两人之中蔓延，一旁的卡卡不难看出来几分熟人之间的氛围。
片刻后，还是卡卡率先打破了这份尴尬的气氛，他身子坐正，语气温和有礼，“您好，女士，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店主这才收回视线，唇线抿起，带着几分委屈开口，一字一顿地念出她完整的名字，“伊莫金·伊兹贝拉·迪尔德利·昆斯。”
完整的全名落下，带着一种“算旧账”的仪式感。
“在。”伊莫金缓缓放下手中茶盏，陶瓷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开始思索，应该没有什么惹到这位大小姐的。今年的生日礼物也没有缺席，甚至对方家里养的小狗生幼崽都送上了一份贺礼。
克拉拉看着她一脸的无辜又茫然，好气又好笑，内心的不满也散了大半。
“离开曼彻斯特不告诉我，回曼彻斯特也不告诉我是吧？”店主克拉拉叹了一口气，想到好友那个德行，故作委屈，垂下眼眸，幽幽的开口。
“很正常吧，毕竟我也不算你什么朋友，你又去了马德里，有了更多的新朋友，我这守在茶馆的旧人自是抛之脑后了。”
伊莫金像看外星人一样静静看向对方，不知道又在演什么戏码，于是干脆利落地点头，“对。”
“哎！伊莫金！”听到好友的话，克拉拉瞬间破功，所有的落寞一秒清零，“没良心啊，玩弄我感情的坏女人！”
克拉拉气笑了，伸手轻轻拧了伊莫金的胳膊，力道轻的像撒娇，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
“好啦好啦，对不起嘛。”伊莫金搓着手讨饶。
看到她这乖巧的样子，克拉拉想到两人小时候第一次相遇的场景。
那是埃利诺阿姨的合伙人在城郊庄园举办的一场宴会。被邀请的克拉拉爸爸牵着穿上漂亮连衣裙的克拉拉赴宴，女孩子不舒服的扯了扯裙子腰间的缎带，觉得有点紧了，束缚得发痒。
大厅里人声鼎沸，衣香鬓影，大人们扎堆寒暄，这个时候小孩子自然而然成为被忽视的存在。
耐不住的克拉拉踢踏着小皮鞋走向大厅中间的自助餐桌，她格外喜欢鞋跟踩在地板上哒哒的声音，端着餐盘寻找合自己眼缘的食物。
选哪一个好呢？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身旁一道身影映入眼帘，那是一个有着耀眼红发的小少年，穿着裁剪合身的黑色小西装，容貌俊秀。他的手里端着满满一大盘甜点，腮帮子微微鼓起，嘴里还在嚼着食物。
“你好，请问你认为哪个更好吃呢？”她脆生生地开口问道。
红发少年闻声转过头，长长的睫毛缓慢地眨了眨，咽下嘴里的食物后，才抬起手指，虚虚指了甜品塔上的司康，声音清亮，“这个司康最好吃，其次是那边长桌上的烤羊排。”
直到这时，克拉拉才看到，男孩有着一双漂亮的银灰色瞳仁，澄澈透亮，像是甜品会用到的银珠一样，在暖黄的灯光下漾着细碎的光闪，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
“可我觉得这个司康不好吃。”
两个小家伙端着餐盘，并肩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脑袋凑在一起，旁若无人地点评今日菜品。
素来不挑食的好孩子伊莫金闻言点点头，“我认为这个是好吃的。”
“这些甜品里面，只有这个柠檬挞能和我家的一比，其他的都很一般。”小小克拉拉昂着下巴强调，一脸骄傲地强调着。
她打心眼里喜欢这个会认真听她讲话的小哥哥，不像她哥哥，总是会打断她的话。随即从精致小手袋里找出来一张烫金会员卡，递到对方眼前，“这个送你，是我们家茶馆的会员卡，下次你来我家，可以无限畅吃哦。”
两人正说的热闹，克拉拉爸爸缓步走来，宽厚的手掌揉了揉女儿柔软的卷发，语气里满是宠溺，“我的小公主，玩的还开心吗？是不是交到新朋友了？”
说罢，目光移向伊莫金，微笑颔首，“你好呀，小朋友。你们刚刚在聊什么有趣的事呢？”
“爸爸，你现在才想起我呀？”克拉拉撅起小嘴，脑袋轻轻一晃，就把爸爸的手甩了下去，随后凑近伊莫金，压低声音，“伊米，你不要告诉他，这是我们的秘密。”
小朋友之间的友谊向来纯粹又迅速，短短片刻，两人就互换了名字，甚至叫起了昵称。
“嗯，好的。”伊莫金乖乖坐直身子，把那张会员卡捏在手里，被克拉拉爸爸看个正着，他一眼便认出自家茶馆的标识，笑意更甚。
“原来是我们茶馆的会员卡，欢迎你来我们店品鉴哦，小朋友。”克拉拉爸爸的语气更像是在哄三岁的小孩，但是这一年，伊莫金九岁，克拉拉刚满五岁。
回家的路上，克拉拉和爸爸和好以后，依偎在父亲怀里，冷不丁冒出一句话，“爸爸，我长大了，要和伊米结婚。”
变故发生在第二次见面，公共舆洗室里，从隔间出来的，竟然会是她心心念念的小哥哥。克拉拉才明白她的“未来新郎”，居然不是男孩子。
这个认知像一块巨大的石头，猛地砸进她的心湖。克拉拉站在原地，眼眶唰的红了，眼泪汪汪地看向伊莫金，错愕又委屈的表情，像是在看负心汉。
“怎么了？”伊莫金慌乱地掏出手帕，想要擦去她的泪水，却无从下手，眼睛像是坏掉的的水龙头一样，根本关不上。
“你、不是、男孩子吗？”
流着泪的小姑娘一字一顿地说着，伊莫金像是明白了缘由，耳尖悄悄染上一层薄红，她无奈地抬手，拭去小姑娘脸上的泪痕，低声解释，“我从来都不是男孩子呀。”
“可、可你头发短短的，还穿着小西装……”克拉拉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委屈又不失落地说着，“那你是女孩子，我们就不能领结婚证了*。”
和小哥哥结婚的愿望轰然落空，克拉拉闷闷不乐了许久。哪怕知晓了对方的性别，她也依旧黏着伊莫金，只是不再说什么结婚的“傻话”了。
思绪从遥远的回忆里拉回，克拉拉看着眼前乖巧坐好气质沉静的伊莫金，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像从那以后，伊莫金的头发就不再剪短，这么多年，那个短发俊秀，眼眸似银珠的少年，成长为如今身姿挺拔的模样，唯有那双眼眸，依旧明亮如初。
“介绍一下吧，你旁边这位帅哥是哪位？”
卡卡听得懂英语，自然听清了两人的对话。
伊莫金耳尖一热，也不卖关子，大大方方侧身，向好友介绍，“我男朋友，里卡多，叫他卡卡就好。”
“我朋友，克拉拉。”
“你好。”
卡卡？听到这个名字，克拉拉笑着打岔，“你男朋友这个名字和费莱尼喜欢的那个球星名字一样哎，说起来，长得也有点像，巴西人都长这样吗？”
看到伊莫金脸上意味不明的浅笑，克拉拉愣了一下，瞳孔微张，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不是吧？一个人？”
确认答案的一瞬间，她的眼睛瞬间亮了，一秒切换超级热情的营业模式。
说着转身双手递给卡卡一张精致的烫金名片外加一张顶配会员卡，笑容标志又真诚，“您好，卡卡先生，请问今天的下午茶吃的怎么样？若是感觉口味氛围不错的话介意向其他朋友们推荐一下吗？有任何不足，您尽管提，我绝对虚心改进！”
“克拉拉。”伊莫金戳了戳好友嘴角的梨涡。
“怎么？”保持完美得体微笑的克拉拉从嘴角挤出一个词。
“你笑的好谄媚。”
一句话精准拆穿自己，克拉拉的完美营业面具一点点崩裂，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拍了伊莫金一下。
“你懂什么？我这叫尊重贵客！”她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多少人想来我这茶馆还进不来，今天我直接送顶配会员卡，你说是不是你男朋友赚了！”
伊莫金哭笑不得：“他又不缺茶喝。”
“他缺的是我独家配方。”克拉拉把卡片强硬塞进卡卡手里，一本正经道，“除了司康和香蕉太妃派，我们店里还有非常多的甜点，基本保证一年365天的下午茶不重样。”
说罢看向伊莫金，眉眼弯弯，语气里带着得意，“我们家新上的伯爵茶慕斯你一定喜欢，我改了二十几次的配料比例，茶香绵长，口感丝滑细腻。”
卡卡指尖捏着精致的带有烫金花纹会员卡，笑弯了眼，配合地点头：“是我的荣幸。”
他语气真诚，半点球星架子没有，克拉拉背着手给伊莫金比了个大拇指。
她从前想过伊莫金未来会和什么样的人谈恋爱，以前那些男伴只是带到她面前就知道不会长久。
但是卡卡的出现符合她的全部想象，温和有礼且绅士，和她认识的那些球星不同，看不到半分张扬傲气。
最重要的是，长得够帅。
虽然英超里也有不少帅哥，天花板贝克汉姆，少年感的“金童”迈克尔·欧文，气质派的曼联“国王”坎通纳，还有利兹联时期风华正茂的阿兰史密斯，花期各有不同，但都魅力四射。
但是，卡卡不同。和英超帅哥大多骨骼轮廓凌厉，自带锋芒，而他的俊美没有半点攻击性。站在人群中，比起光芒四射的球星，他更像温文尔雅，一身书卷气的青年。
卡卡被克拉拉直白又坦诚的夸赞说得耳尖发热，伊莫金在一旁无奈地摇摇头，看到帅哥挪不动步子这一点也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卡卡忍不住低头看向身侧的人，恰好和伊莫金的视线撞在一起。
她的眼底盛满融融暖意，带着未收回的细碎笑意，洁白的牙齿微微露出来，像是一抹暖阳闯进他的心扉。
克拉拉看着两人无声的对视，唇角带着了然的微笑，识趣地走向楼梯，打算去楼下叮嘱店员，二楼现在被包场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冬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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