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韦恩今天也在努力洗白》雨散辞

41、兄弟 从今天起，

　　蝙蝠洞的通讯频道炸了，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爆炸——是那些从扬声器里涌出的、此起彼伏的、带着各种情绪的声音，让整个蝙蝠洞都像是因为抵抗不住这汹涌的情绪而震动。

　　搅局者崩溃且绝望的声音再次从通讯另一头传来：“他来了，他又来了！他又把我的线人抓走了！那是我蹲了整整三天的线索！他马上就要和上头交接了！”

　　“搅局者，冷静——”

　　“冷静！？”斯蒂芬妮语气古怪地拔高，带着一种不可置信，“你让我怎么冷静！这可不是我第一次碰鬼了！这已经是我回到哥谭后一周内第三次了！三次！我都要怀疑他是专门针对我了！”

　　又一个线路被接通，红头罩不满的话语传来：“东区那边的窝点，我本来想放长线钓大鱼的，结果突然被人一锅端了，老头子，不准备给我个交代吗？”

　　“Emm，”哪怕是蝙蝠侠面对这场面也不能立刻给出反馈，只能先努力安抚，“我需要了解具体情况——”

　　“红罗宾上线，”一个新的声音出现在频道里，冷静的声线也掩盖不住那种咬牙切齿的味道，“我布置了快一周的网，七个人，三条路线，五个中转点，刚才被人捷足先登了——”

　　整个通讯频道都安静了一瞬。然后一个新的声音加入进来，带着些令人羡慕的、刚结束了一段任务的轻松与愉快，和面对频道内奇怪氛围的茫然：“嘿，大家？你们都在说什么呢？”夜翼上线了。

　　他错过了刚才其他人的抱怨，也错过了过去几天哥谭发生的一些新事件——布鲁德海文的案子缠住了他，泰坦也有事件需要支援，夜翼已经快一周没回到哥谭了，即便如此，迪克还是非常积极地想要参与进大家伙的“讨论”。

　　“你们刚才似乎挺热闹的，”他问，“是谁惹大家生气了？”

　　“有个家伙在妨碍我们的工作，”达米安的声音冷冷地响起，“而我的那些无能的兄弟姐妹们，正在向父亲抱怨。”

　　“你可以自己去看记录，格雷森。”达米安补充。

　　“恶魔崽子你给我等着——”杰森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带着明晃晃的“让你见识见识无能的兄弟”的危险气息，“明天我就回去，你最好在庄园。”

　　“随时恭候。”达米安语气如常。

　　斯蒂芬妮不甘示弱：“达米安，你上次求我帮忙保密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闭嘴，这不是同一件事！”

　　“……诸位，我好像有些明白了，你们说的那个人，是幽魂制造者？”迪克看完刚才的通讯记录，结合之前的线索和现在的对话，终于把弟弟妹妹们口中的人和另一位新来哥谭的客人联系起来。

　　“听起来他似乎在哥谭……到处抓人？把大家的线人也捞走了，所以你们现在……”他的语气可疑地停顿了一下，“是在吵架？”

　　“我们正在讨论解决方案。”提姆纠正。

　　“你们在抱怨。”达米安纠正他。

　　“我没有在抱怨，”提姆反驳，“我只是在称述事实。”

　　“就是抱怨，然而抱怨是不能解决任何事的，你们解决不掉造成问题的人，这就是你们的问题。”

　　“够了，”杰森开口，“我可不是来和你们聊天的。老头子，你倒是说句话呢？”

　　频道里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到了那个自开始说了几句后就一直保持沉默的人身上。蝙蝠侠站在屏幕前，听着孩子们的争吵，面前是一张有着密度不小的标记的地图——那是幽魂制造者来到哥谭后这几天的“战果”。

　　“这次是我的评估有问题，”他主动承认自己的失误，但很快，他就给出自己的决定，“是时候让你们和他接触了——”

　　“等等？你是说我们可以和他接触了？”

　　“芜湖！我早就想会会那个幽魂制造者了！”

　　“不管怎么说，我们至少要把这几天的仇给报了才行……”

　　“——但在这之前，”蝙蝠侠阻止了其他人的思维发散，“我会先和他见一面。”

　　“见一面？”其他人异口同声。

　　“可是，为什么？”迪克作为代表率先开口，“他已经来到哥谭了一段时间，我们也和他没有什么直接摩擦——你们那些不算——你为什么还要专门再去见他一面？”

　　“因为那家伙根本没有把你们放在眼里。”一个陌生的声音在频道内出现。

　　其他人先是疑惑，然后就听到布鲁斯的声音也随后响起：“不好意思啊大家，刚才我和科在蝙蝠侠后面旁听。”

　　“没把我们放在眼里？”杰森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明科懒洋洋的声线传过去，“你们直接去找他，他最多看在你们是蝙蝠侠的人选择无视——而如果你们碍了他的事，说不定还会跟你们动动手。所以蝙蝠侠先去和对方交涉一番，至少能保证你们体面的被击败，就是这样。”

　　……
　　布鲁斯打开漫画论坛的时候，明科正靠在床头翻那本永远翻不完的书。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毯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轻响。

　　布鲁斯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这个界面了，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几乎忘了它的存在。那些弹幕，那些评论，那些关于另一个世界的故事——他不需要看了，因为他正在经历自己的故事。

　　但今天他不知道怎么，也许是那种所有人都不在庄园的空荡荡的感觉，也许是明科安静的侧脸，让他忽然想起另一个人。那个人的侧脸也很安静，只是很少有机会这样坐着，什么都不做，只是翻书。

　　布鲁斯点开论坛。界面还是一样，帖子列表密密麻麻。不知是什么原因，他看不到最新的漫画更新，但好在还有很多新的帖子出现。

　　他漫无目的地往下翻，标题一条条掠过——有关于夜枭战力的分析，有关于平行宇宙的猜测，有关于新反派的讨论。大部分他都不感兴趣，直到他看见一个帖子，标题很短，但红色的“HOT”标记很刺眼：

　　【万众期待的新角色登场——利爪！】

　　布鲁斯的手指顿住了。他盯着小标题的那个词——“弟弟”。

　　托马斯的弟弟。

　　除了他，托马斯还有别的弟弟？

　　他点进去，主楼贴了几张漫画截图。画面很暗，是夜枭基地的内部。夜枭站在屏幕前，背对着镜头。他面前站着一个人，穿着利爪的制服，面具遮住了眼睛，只露出下半张脸。

　　布鲁斯盯着那个下巴。很遗憾，认不出来。

　　截图下方配着文字，是夜枭说的话：“从今天起，你的代号就是利爪。”

　　“利爪？”那个年轻人有些好奇地问，“那我们之间算什么关系呢？我是说面具后面的身份，你懂的。”

　　夜枭这次沉默得很长，然后他转身：“你可以叫我兄长。”

　　布鲁斯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他往下翻，下面的回复已经炸了。

　　【小利爪终于登场了！】

　　【新人提问，夜枭怎么突然多一个弟弟了？不是只有布鲁斯一个弟弟吗？】

　　【有没有可能这个“弟弟”不是亲生的？】

　　【就算是收养的，叫“弟弟”也很奇怪啊。夜枭那种人，会随便认弟弟？】

　　【民间解读有观点认为，夜枭心里永远放不下当年犯罪巷弟弟的死，而在孤独的生命中，利爪是最像他记忆中的弟弟的人，懂了吧。】

　　【懂，代餐。】

　　【但注意了哦，利爪可不只是替代品那么简单，夜枭在和利爪相处中是慢慢接纳了他的——】

　　“替代品”三个字像一根针，扎在布鲁斯眼睛上，让他有些不适地皱起眉。他继续往下翻。

　　【就是可惜了，利爪的结局注定是……】

　　【是啊，可惜了……】

　　利爪的结局？布鲁斯的心又一次沉重起来，他记得论坛提到夜枭的结局不好——那么利爪呢？

　　刚才还因为托马斯多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弟弟而有些生气的布鲁斯，此刻却也为那个陌生人的命运而感到忧心。

　　没有找到更多和利爪有关的信息，布鲁斯关闭了论坛。他坐在床尾，看着窗外。

　　他以为托马斯会等，以为只要自己回去，一切都会回到原来的样子。但现在，有一个人站在他曾经站的位置上，穿着一身利爪的制服，被托马斯叫做“弟弟”。

　　布鲁斯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不知道托马斯为什么选了他……但他知道，能让托马斯另眼相待的人，也绝对不简单。

　　“布鲁斯。”明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布鲁斯抬起头，明科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书，正看着他。

　　“看到什么了？”明科问。

　　布鲁斯沉默了一会儿。

　　“新角色，”他说，“夜枭的——新弟弟。”

　　明科看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惊讶：“新弟弟？”

　　“代号利爪，不知道是谁。”布鲁斯点头，沉声说。

　　“你担心了？”明科问。

　　没有回答，布鲁斯垂下眼，盯着地板上的花纹。

　　“你担心你哥不要你了。”明科的声音很轻，但在房间里依旧清晰。

　　布鲁斯的手指收紧了一点：“他不会的。”

　　“当然，他不会。”

　　布鲁斯抬起头，疑惑：“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跟我说过，你离家六年他都在等你。”

　　明科似乎很笃定，他继续说：“等了你六年都没找替身，现在更不会随便找个人替代你——尤其是你已经回去过一趟。所以那个人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是替代品——你是他等的人。”

　　“但是……如果这不是出于他本意呢？”布鲁斯问。

　　“如果这是那个漫画剧情的一部分，如果托马斯被控制——”

　　这才是布鲁斯真正担忧的点，在离开地球三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自己的世界不是正常的世界，是被某种未知存在控制了“剧情”的世界，而自己的哥哥，则是漫画的主角夜枭。他的行动不说是控制，至少是受到了监视的。

　　“那我们就打破它。”

　　两人对视，突然默契地笑起来。

　　过了很久，楼下传来脚步声，不是从庄园外进来的，倒像是从蝙蝠洞上楼的。

　　“我去看看。”明科站起身，推开门走出去。

　　走廊先是传来明科的脚步声，然后他走了没多远就停下。

　　另一个声音从楼下响起来：“我早该想到了，你就是那个小偷。”

　　布鲁斯站起来，快步走出房间，他看见明科站在楼梯口，下面站着一个人——银白色的作战服，白色的披风，背上的双剑。

　　幽魂制造者就站在那，和楼上走出来的明科对视。他没取下头罩，看不清表情。

　　蝙蝠侠站在楼梯口，没有上前。

　　“你跟着他来的。”看到布鲁斯出现，缓缓走到明科的身边，幽魂制造者了然的声音响起。

　　“嗯。”明科的声音波澜不惊。

　　“呵，”幽魂制造者冷笑，“所以你……为了他跑到另一个世界，为了他住在这里——”

　　幽魂制造者停了一下：“我没想到另一个世界的我会做出这种选择。”

　　明科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冷了下来：“我做出什么选择？我只是选择陪我的搭档一起修行罢了。而你——”

　　他盯着幽魂制造者，一字一句道：“你连他的门都不敢进。”

　　“你偷了我的东西，”幽魂制造者先是沉默，然后换了个话题，“打算怎么还？”

　　明科想了想，问：“你想让我怎么还？”

　　“帮我做一件事。”

　　明科挑眉：“什么事？”

　　幽魂制造者沉默了一会儿：“以后告诉你。”

　　明科看着他，然后笑了：“行。”

　　两个人就这样在布鲁斯和蝙蝠侠的视线下和平地达成了共识，没有过多的交流，只是简单地确认了赔偿方案。

　　来自两个世界的幽魂制造者面对面，谁都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