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可覆》月下昭颜

110、回去吗？ 杜

　　杜若蘅消散后的第三日，云珩发现苏颜变了。
　　她依旧温柔端庄，依旧会对他笑，可那双眼睛里，却多了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阿颜，”这夜批完奏折，他握住她的手，“你近日心神不宁，可是有什么心事？”
　　苏颜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颗琉璃珠：“你想多了，我只是有些累。“
　　云珩凝视她片刻，忽然道：“与杜若蘅有关？”
　　苏颜指尖一颤。
　　“她走了，是吗？”云珩的声音很轻。
　　苏颜猛地抬头：“你……知道？”
　　云珩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她：“今早在观星台发现的。”
　　苏颜颤抖着接过，展开信纸，上面只有寥寥数语：
　　“苏颜，别难过。我的存在，本就是为了让你明白——你值得被爱，也值得去爱。”
　　落款处，画着一颗小小的北斗七星。
　　苏颜的眼泪终于决堤。
　　云珩将她拥入怀中，任由她的泪水浸湿他的衣襟。他没有追问，只是轻抚她的后背，像安抚一只受伤的鸟儿。
　　“云珩，”许久，苏颜哽咽着开口，“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离开……”
　　“我不会让你走。”他打断她，声音低沉而坚决，“无论天上地下，我都会找到你。”
　　苏颜闭上眼，泪水滚落。
　　她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回头了
　　景和五年，春。
　　这五年里，大周国力日盛，四海升平。云珩励精图治，苏颜辅佐在侧，二人携手开创了史称“景和之治”的盛世。
　　云昱自小便聪慧，云珩登基的第二年，他被立为了太子。云昭总是那么的活泼乐观，她明媚的笑增彩了苏颜这些年的生活。
　　双生子云昕与云曜已长成聪慧伶俐的孩童，时常缠着苏颜讲星星的故事。每当这时，苏颜就会抱着他们，指着夜空中的北斗七星，轻声道：“那颗最亮的星星，叫天枢，它永远指引着迷路的人回家……”
　　而那颗琉璃珠，被她做成项链，日夜戴在颈间。
　　有时夜深人静，她会独自来到观星台，望着那道只有她能看见的、若隐若现的蓝色裂缝。
　　回去吗？
　　回到2025年，回到那个没有云珩、没有孩子的世界？
　　每当这个念头浮现，心口便如刀绞般疼痛。
　　直到——
　　景和五年，冬至。
　　一场突如其来的高热席卷皇宫，苏颜病倒了。
　　太医们束手无策，云珩日夜守在她榻前，眼中血丝密布。
　　“阿珩……”苏颜虚弱地睁开眼，“我……可能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了……”
　　“胡说！”云珩厉声打断，却颤抖着握紧她的手，“我不许！”
　　苏颜微微一笑，从枕下取出那颗琉璃珠，放在他掌心：“若我……真的走了，你就对着这颗珠子说话……”
　　“我一定能听见。”
　　话音未落，她的气息骤然微弱下去。
　　“阿颜！阿颜！”云珩的呼喊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苏颜感觉自己轻飘飘地浮了起来，眼前闪过无数画面——
　　2025年的图书馆，她伸手去取那本《大周史》；
　　2525年的实验室，杜若蘅戴上时空穿梭装置；
　　还有……大周皇宫的观星台上，那道蓝色的裂缝正对她张开怀抱……
　　回去吗？
　　她最后看了一眼痛哭的云珩，看了一眼熟睡的孩子，看了一眼这个她生活了五年的世界——
　　然后，握紧了琉璃珠。
　　“我选择……留下。”
　　刹那间，蓝色裂缝轰然闭合，琉璃珠化为齑粉，随风消散。
　　而苏颜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而有力。
　　天边，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
　　新的一天，到来了。
　　剩下的漫漫流年，她选择在这里度过。
　　全文完。
　　**后记**
　　很多年后，史书记载：
　　景和帝云珩与昭懿皇后苏氏，携手共治数十载，开创大周盛世。帝后情深，传为佳话。
　　而民间则有传说，每当北斗七星格外明亮之夜，若有人在观星台低声许愿，便能听到女子温柔的笑声，与珠玉轻碰的清脆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