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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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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屋内，暖黄的烛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晃动。
梅念卿站在桌边，手指摩挲着袖口，有点局促不安，君吾走近他身侧，眸光落在那被夜风吹乱的发梢上，抬手欲拂，却又在半空顿了顿，最终只是轻轻取下他肩上的一片落叶。
“冷吗？”
他低声询问，嗓音比平日沉了几分。
梅念卿摇了摇头，却在对方收回手的瞬间下意识抬手攥住了他的袖角。
两人皆是一怔，谁都没动。
君吾垂眸看他，视线从微颤的睫毛滑到抿紧的唇，眸色沉了沉。
烛芯“啪—”地爆了个火花。
梅念卿回过神，仓促松手，却被君吾反手扣住手腕。温热的掌心贴上来，呼吸一滞，抬眼正撞进对方深不见底的瞳眸里。
“国师方才在屋外......看什么那么入神？”
君吾指尖在他手腕上轻轻揉着，语气却平静得像在闲谈。
梅念卿耳尖发烫，偏过头躲开视线，“......月亮。”
“嗯。”
君吾忽然倾身，鼻尖几乎蹭到他耳垂，低笑时气息拂过颈侧，“我看见了，确实很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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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未至，屋内仍浸在一片暖色之中，梅念卿猛地惊醒，榻侧已凉，身旁空无一人。
他倏地坐起身，环顾四周——屋内空荡，哪还有君吾的身影？
“殿下？！”
跑哪去了？指尖银光骤起，随即通灵传来回应。
“醒了？”
君吾的声音平静如常，关切道：“时辰尚早，何不再歇息片刻？”
“殿下你此刻身在何处！”
“我已先行去往铜炉，不必担心。”
君吾顿了顿，“你若愿，还有一事需你相助。”
梅念卿狐疑道：“何事？”
“南阳和玄真那边...”
猛然间，远处传来隐约震动，“地脉异动，他二人怕是独力难支......”
“什么？！！”
梅念卿声音陡然拔高，“怎么不早说!！”
君吾低笑，轻声安抚，“无碍，现在也不迟，莫急。”
“即便如此，可我怎么过去...”
话音未落，通灵戛然而止。
轰隆——
远方突然传来沉闷的轰鸣，紧接着，整间屋子都在微微震颤。梅念卿抄起外袍疾步而出，只见天际赤霞翻涌，如血染苍穹。
通灵法阵从耳边响起，是几日前临时搭建的小型通灵阵。
“师傅！”
谢怜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我刚到人寰位，灵文和裴将军也已就位，但铜炉山的怨灵比之前暴增数倍，您现在在哪里？”
梅念卿攥紧拳头，询问道：“殿下呢？可曾有与你们汇合？”
阵中霎时寂静。
“未曾。”
花城冷声插话进来，“天未亮就传讯，让我们前往各自点位，怎么，他没和你在一起？”
“哈哈！”
裴茗笑得爽朗，带着几分揶揄，打趣道：“看来帝君是存心不让国师涉险。杰卿之前的赌局可算我赢了？”
“......明光兄！”
灵文无奈叹息，“此刻还是专注正事为要。”
谢怜的声音骤然响起，“且慢，他给我通灵了，一会再说师傅。”
下一瞬，地面突然剧烈震动！热浪随风而来，梅念卿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
远处，铜炉山方向的整片天空都被映成血色。
都这时候了，竟还不带他？
压下心中不满，焦急地问：“风信！慕情！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风信暴躁的声音立刻传来，“我靠了，这里岩浆快要喷出来了！”
紧接着是慕情略带急促的声音，“东侧巽位地脉已固，但其余方位不稳，人手不够怎么办？”
“殿下不是说有异动就通知仙京？还不赶快搬救兵啊！！”
梅念卿急得来回踱步，不知该如何是好，从此处到铜炉山需半日路程，等赶到怕是来不及。
“国师您老人家不必慌张。”
花城的声音忽然在阵中响起，“稍后自有人接应。”
梅念卿一怔，“什么意思？”
正欲追问，就见远处黑雾翻涌，隐约现出一道修长身影，一袭墨色衣袍破雾而出。
待那人走近，梅念卿才看清他身后还跟着两人。其中一人手持把扇子，正是曾在皇城人阵有过一面之缘的风师。
梅念卿颔首，“阁下是血雨探花请来的救兵？”
贺玄“嗯”了一声，一旁的师青玄上前一步，率先介绍起来，“国师大人，好久不见，这位是我兄长，旁边的是黑水鬼蜮的主人，贺公子。”
师青玄说完，还不忘看眼身后的贺玄，前日还在城隍庙和一群乞丐吹嘘时，突然见着许久未见的兄长，然后就被叫了过来，手脚也被他哥硬拉着治好了。
梅念卿闻言一楞，血雨探花竟把另个绝境鬼王都给请来了！？
忽的想起曾听闻过风水师和黑水玄鬼的事，不由得有些吃惊。
师无渡忍不住催促，“没时间寒暄了。”
他转向贺玄，道：“还愣着干嘛，快点出发！”
贺玄抬手一挥，霎时间将一行人带到了铜炉山境内，梅念卿刚踏入就能感到强烈地热流涌动。
铜炉山此刻比平常更为躁动，他急忙入了通灵阵。
“慕情！还有哪些方位未稳固？”
通灵阵中传来慕情的回应，但声音有些吃力，“......东释...震位...”
忽然，又传来风信急躁的怒吼，“兑位快撑不住了！我靠，仙京的那群人，根本指望不上！”
整座仙京刚稳固不久，武神本就不多，奇英和泰华近日暂时接替他俩需镇守的岗位，人手不够，能用上的人也都过来了。
“你先别急，我马上过来！”
梅念卿环顾四周，脑内飞速运转起来，须臾，分工起来，“各位，还余震位、坎位、兑位几处未稳固，我们需分头行事，我前往兑位助风信，其余还得劳烦你们去解决。”
突然，只听“轰隆隆——”的声音从山巅传来。
抬头望去，就见一块巨石正从上方坠落，伴随着许多碎石一起砸了下来。
“风来！”
师青玄眼疾手快，风师扇凌空一挥。一道青色旋风呼啸而起，将砸向他们的巨石卷偏方向。
巨石轰然砸在百丈开外，掉落进岩浆之中，溅起的岩浆如雨点般四散飞射。
梅念卿的衣摆处不慎沾到一滴，瞬间烧出一个焦黑的窟窿。
他倒吸一口凉气，“事不宜迟，我们分开行动！”
见状，师无渡已先行一步：“我去震位，青玄你注意安全！”
临走前还不忘瞥贺玄一眼，“黑水，你最好别拖后腿。”
贺玄哼了一声，瞬间不见其踪影，“管好你自己。”
师青玄朝梅念卿抱拳辞行，将风师扇别在了腰后：“在下去坎位，国师大人千万小心！”
说罢纵身一跃踏着风腾空而起。
梅念卿不敢耽搁，转身朝兑位方向疾奔。穿过好几处山丘，便瞧见不远处兑位方向隐约泛着片金光，风信应该就在前方。
继续深入，却被条河挡住去路，这条岩流中漂浮着成千上万的空心人，随着岩浆流动缓缓漂移，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哀鸣。
他仔细观察，发现所有空心人的漂流方向一致，径直朝着铜炉山中心的方位飘去。
“这个方向...”
梅念卿低声呢喃，想必君吾应当就在那边。
前方是炙热滚烫的岩浆，若换做从前，他断不敢贸然涉险。
但此刻——梅念卿深吸一口气，足尖轻点，从那些空心人上一个个踩着跳了过去。
当最后一步跨过时，衣角还是被窜起的火舌燎到，拍灭火星，回头望了眼，不做犹豫，继续前行。
赶到时，风信正独力支撑阵法，额头沁汗。
梅念卿故意拖长声调，“风信，你小子能坚持到现在真不容易，莫慌，为师来助你！”
风信指诀未松，只抬起手背抹了把额前滴落的汗珠，“国师你可算来了，还有心思贫嘴......快来帮忙，谢怜他们那边封印法阵已开启了。”
闻言，梅念卿心中默念起口诀，手捏成势，不多时，忽闪忽灭的金光阵稳固了下来。
稳固好地脉后，他突然想起什么迅速入了通灵阵，询问道：“慕情你那边如何？”
“已经稳住了...”慕情说完，却又迟疑地问：“不过水师大人不是已经...怎么...”
“别问我，问血雨探花去！”梅念卿直接打断，问：“所有的地脉是不是都稳固好了？”
“......”通讯那端传来交谈声，片刻后慕情回复过来，“是的，怎么了？”
看来黑水沉舟和风师那边都已稳固好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行了，那应该就不需要我了。”
说罢，梅念卿从袖中抽出三张符纸，往天上一扔，化作人形——赫然是八百年前另外三位国师的模样。
风信瞪大眼，震惊得语无伦次，“这...，国师你这是？他们......啊啊啊！这都是些什么啊!!!!”
梅念卿摸了摸鼻子，不欲过多解释，只道：“大惊小怪，这三个纸人有我存放的法力，它们留在这里帮你，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匆匆交代两句，梅念卿便往铜炉中心方向前行，不知为何，心里总会隐约冒出不安。
他一边往前赶，一边与君吾通灵：“殿下，你那边怎么样？”
通灵那头，只传来有些疲惫的声音：“无碍，你帮南阳玄真他们就好，不必忧心其他。”
话音未落，通灵便又断了，再联系就迟迟未再回应。
梅念卿别无他法，又转入通灵阵，问道：“太子殿下，你那边怎么样了？”
谢怜的声音传来，虽然有些吃力，但还算平稳，“师傅放心，我和三郎这边暂时无碍，只是怨灵的数量比预想的要多一些，处理起来有些棘手。”
这时，裴茗的声音也插了进来：“我与灵文那边也尚能应付。”
闻言，梅念卿稍稍松口气，“没事就好。”
形势还算明朗，但联系不上君吾，还是嘱托道：“其余的就拜托你们了！我去铜炉找殿下！”
说罢，掐指算了算方位，眸光一凝，有了。
一路过来，梅念卿心中渐渐明了。殿下的骨灰，恐怕早已融入了铜炉，若非如此，又怎能轻易安抚火山的躁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