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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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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念卿单手支着下巴,烦躁地敲着牌桌,接连叹着气,“不是,这牌不应该这样啊!”
自打前几日输急了眼,忍不住掀桌后,梅念卿便将这些纸人禁了言,三个纸人端坐如常,机械的出着手中的牌,没再嘲讽他。
已至晌午,阳光透过窗户,将纸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斜斜地投在地上。
“啧,没意思。”
这牌面已无转圜的可能,他一把推倒面前的牌,哗啦啦散了一桌。
纸人们齐刷刷转头,空洞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像是疑惑,随后按部就班的收拾起来。
这几日铜炉异动频繁,热浪裹着灰尘从门缝钻进来,梅念卿忽然觉得,这屋子里闷得不像话。
站起转身踱至窗边,望向铜炉山的方向思畴着。
自君吾那日说给时间想明白,倒也没再像当初那般别扭的躲着他,不解自己到底还在介怀些什么。
暂且先拖着,不愿多想。
“滋啦——”门被推开,明显瞧见来者眉宇间透着沉郁之色。
梅念卿走上前去,“殿下?今日铜炉山情况如何?”
君吾神色凝重,道:“有些棘手,铜炉已经开始失控了。”
能让他露出这种表情,并不多见,想必形势颇为严峻。
“什么时候的事?”
“你当初来铜炉找我那日...”
君吾沉默少时,肯定道:“不,应该说是三年前铜炉山开那次。”
“是铜炉被砸毁那次!?”
梅念卿惊呼出声,却觉得疑惑,“可为何现在才有端倪?不行,这事要快些通知小殿下他们。”
君吾沉吟须臾,道:“你给仙乐通个灵,让他叫上灵文明光他们,过来商议。”
察觉到他心绪不宁,梅念卿一脸担忧,“那殿下你先进去休息一下。”
闻言,君吾勉强扯了下嘴角,对他点点头便进了屋。
菩荠观内,谢怜正头疼,附近的媒婆一大早,就突然过来,硬是要给人说亲。
“哎呀,谢道长,你看你不愿意,就和你那个表弟也说说嘛~”
“别别别!!!孙大娘修道之人,不可成家,你介绍与我们岂不是白白耽误人家姑娘,这事绝计不成!”
几番推脱后,那媒婆才作罢,要是被三郎见到,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谢怜刚松口气,就接到通灵。
“师傅,可是铜炉出事了?!”
此话一出,梅念卿困惑道:“太子殿下你是怎么知道的?”
“前几日君吾有说过。”至于说过什么,谢怜没有进一步明说。
梅念卿没再纠结,继续说回正事,“哎,今日殿下回来就和我说铜炉失控了,你叫上灵文真君和明光将军来我这,他说有事要与你们商议。”
通知完,梅念卿就开始思索起这个问题。
铜炉山一直以来是认君吾为主,可如今似乎已不似当初。
方才君吾所提到的,那次铜炉封闭没多久,就被巨神象砸了个稀碎,莫不是这让铜炉产生了变数?
越想越不对劲,他不由得抹了把头上的汗。君吾瞒了他太多,却也不明说。
乌庸国民怨灵的数量何其之多,应对久了也会略感吃力,殿下却宁愿用安神符,也不肯叫人帮忙。
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倘若哪日聚集的怨灵数量暴增,就不再是人力所能控制得住了。
铜炉山之祸早已存在多时,毕竟自两千多年前起,只是作为火山时,都尚未有解决之法,如今成了铜炉山后,更为困难。
君吾曾作为‘神武大帝’时,尚不能完全控制住它,更别提另外两个自铜炉诞生的鬼王了。
虽然谢怜现在信徒众多,但自他和花城在一起后,早已是破了戒,法力只会是大打折扣。
一想到这里,梅念卿挠头犯难,怎就偏偏这般棘手。
思虑良久,他定了定心神,走进了卧房,就见君吾正盘坐着调息。
梅念卿轻轻走到床边坐下,看着他出神,轻叹口气。
“国师是有何苦恼?”
“哪有,你多虑了殿下。”
君吾抬起眸,视线投向他那处,虽不解,却也未再多问,“仙乐他们何时过来?”
“小殿下说明日。”
见君吾面色缓和些许,他问道:“殿下你上次和小殿下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不久后你自会知晓...所以你这是在关心我?”
梅念卿闻言,耳框整个泛红,心念道:又是这样,每次都避开这个话题,君吾用这伎俩,估计早已熟能生巧。
不免有些懊恼,气鼓鼓说着,“你每次都喜欢打哑谜,有什么是我现在不能知道的?”
君吾轻摇着头,无奈道:“国师,我说了,明日你便会知晓,又何必非要求那所谓的答案呢?”
未待他再次开口,君吾便又颌眼继续调息。
此后一日无话,直到次日清晨,屋外传来密集地脚步声。
梅念卿开门就看到了,谢怜,花城,裴茗,灵文,还有风信和慕情。
只觉得奇怪,“太子殿下,他们怎么也来了?”
明明说只要灵文真君和明光将军,血雨探花来也就罢了,怎么风信慕情这两小子也跟过来了。
“师傅,昨日我不小心开了通灵阵,整个仙京都听到了,然后他们不放心今日也一起来了。”
一旁的谢怜摊了摊手,表示无奈,梅念卿看人也都到了,就将众人领进了屋。
君吾负手站于窗前,眺望着远处铜炉山的位置。
虽已不再是‘神武大帝’,但其风姿依旧,不减当年。
灵文见到君吾后,还是毕恭毕敬地俯首,“帝君。”
也不怪灵文如此,自君吾被镇压后,仙京自始至终也未有新的领导者出现。
放眼整个仙京,最有能力的就是灵文,她虽不是武神,但管理仙京的大小事宜却都基本落在了她一人头上。
细致观察,就能发现她的黑眼圈愈发深陷,只怕是每日被公文蹉跎的够呛。
灵文先行行了礼,虽难免尴尬,除去花城谢怜,裴茗几个还是恭恭敬敬的叫声帝君。
君吾“嗯”了声,回过头,沉声道:“都来了,此次喊你们过来,想必仙乐已经提前告诉你们了些。”
谢怜上前一步,急迫询问,“那日你只说铜炉有异,现在情况到底如何,是怨灵失控了吗?”
整间屋内气氛骤然凝滞,都在等着君吾开口解惑。
他将视线落往铜炉山方向,叹道:“铜炉山近日怨气积聚异常,乌庸国亡灵的怨念正在被它牵引。若放任不管,恐怕会孕育出新的祸端。”
花城抱臂而立,唇角微扬,眼底却无笑意,怀疑道:“依你的意思是,铜炉山要‘开山’了?”
君吾摇首:“非也。”
他顿了顿,“和铜炉山开山差不多棘手。”
风信早就沉不住性子,一掌拍在面前的桌子上,抢先一步道:“怎么棘手,话别只说一半!”
裴茗托着颚,也疑惑不解,“可铜炉不是早已被毁,一直好好的,如今怎么会失控?”
刹时间,屋内其余人都提出了同样的疑问。
而在一旁沉默许久的花城,正倚靠在门框边,“铜炉山本就是集天地怨气所钟,砸得碎山体,砸不碎根源。”
灵文沉吟道:“帝君召我们前来,可是需要联手净化怨灵?”
“净化已非良策。”
说罢,君吾摇了摇头,又正色道:“铜炉山自那次被强行破开后,便已失衡,铜炉虽认我为主,但也不过是各取所需,我将心中恶念投入铜炉,虽是为能清除杂念,还有一方面则是因为铜炉。”
梅念卿忍不住插话,心中猜测万千,不免担忧,“殿下,你这是何意?”
君吾睨了眼梅念卿,神情有些许落寞,屋内骤静,他不徐不慢道:“铜炉诞生于两千年前乌庸国灭,众所周知它是妖魔修炼宝地,每次开山都会历经万鬼厮杀,这么多年,除白无相以外,就也只诞生了两个绝境鬼王,你们可知为何。”
经此一提,谢怜恍然大悟,惊呼,“是因为铜炉‘开山’的次数。”
君吾点了点头,陈述道:“早前我用活人献祭后它便认我为主,当年火山喷发,吞灭了整个乌庸国,铜炉却也因此变得更为贪婪,我若不以怨念饲养,开山的次数只会更为频繁。”
“它的存在本就有违天道,此前我也只能让其正常运作,自那次山体被砸开,铜炉没有得到它想要的养分,山体破损也使其无法再封闭,再加上许久未曾再投入自身恶念,它便开始将目标放到了境内的怨灵上。”
说完这些,君吾看向谢怜,语气疲惫,“仙乐,铜炉早已失控,我虽有意净化怨灵,可这种方法还是杯水车薪。”
谢怜知其意图,顺着说了下去,“净化之法不适用,那封印之法有无可能?”
君吾点了点头,以示肯定,随后抬手在空中轻轻划动,一道暗金色的卷轴浮现,缓缓展开。
“铜炉山已非寻常封印可解。”
他清了清嗓子,“叫诸位今日过来,也是为此。”
“这是......”灵文优先察觉到卷轴所示内容,“玄明遏邪阵?”
“称它为《乌庸镇魂谱》更合适。”君吾衣袖轻拂,阵图中浮现出四道青铜柱虚影。
“需要四位镇守者分别坐镇位于铜炉山境内,天枢、地煞、人寰、鬼门四位。”
梅念卿上前一步,仔细端详起眼前的卷轴,惊觉,此阵法正是当年由他们几人所创。
自阵法创立后,因过于繁琐,使用次数也就不多;一般邪祟武力镇压即可,时过境迁,也早忘了此阵的结印之法。
花城闻言凑近,撇了眼卷轴,依旧警惕,哼了一声:“所以你有何意图?”
谢怜在一旁拉了拉花城。
“血雨探花,我不想再与你起不必要的争端,我若想祸害苍生,今日大可不必叫你们过来。”
说罢,君吾扫了眼屋内众人,“灵文执掌文书,可镇天枢位;明光战意纯粹,坐镇地煞;仙乐...”
他又看向谢怜,缓缓开口,“你则最适合人寰位。”
慕情突然开口:“那鬼门位呢?”
君吾的视线落在花城身上,“血雨探花,你当年能从铜炉山杀出来,自然比任何人都了解其中关窍。”
话音未落,花城突然嗤笑出声,目光灼灼,“好谋算。不过,还差最关键的部分吧?四个人镇守,谁来当那个引怨气入阵的饵?”
君吾笃定道:“铜炉山认我为主两千年,唯有我能暂时安抚它。”
“所以需要诸位相助。”
君吾衣袖轻拂,长发无风自动,“天枢镇魂,地煞固阵,人寰渡怨,鬼门...”
转头看向花城,“斩因果。”
“近几日铜炉不会再出异动,此阵虽为封印之法,但封印途中不免会有其他麻烦。”
君吾将视线转向了一直未被提及的风信慕情身上。
只见那二人对视一眼,又迅速撇开,风信安耐不住的问:“帝君此言何意?”
“铜炉山也是火山,虽然已经休眠近期未曾喷发,可若这次强行封印,恐会引起再次喷发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