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寄出的第七封情书》》季伊jy

4、第 4 章 周砚辞

　　周砚辞是踩着聚会包厢的最后一阵喧闹进去的。暖黄的灯光裹着烟酒气扑面而来，有人扯着嗓子喊他名字，他应着，目光却越过攒动的人影，直直落在了角落。

　　沈望舒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柠檬水，指尖漫不经心地划着杯壁。他没穿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换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头发剪短了些，露出干净的下颌线，可周砚辞还是一眼就认出——他低头听人说话时，会轻轻歪头，耳尖会跟着微微泛红，和十七岁在课堂上听老师讲题时一模一样。

　　“哟，两大才子总算凑齐了！”班长拍着周砚辞的肩往角落推，“当年你们俩可是形影不离，上课传的小纸条能堆满抽屉吧？”

　　周砚辞的脚步顿在沈望舒身侧，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柠檬香，和桌上那杯柠檬水一个味道。沈望舒抬起头，看见他时愣了愣，随即笑了：“不是说没空吗？”

　　“临时推了工作。”周砚辞在他旁边坐下，指尖攥着口袋里的速写本——出门前他犹豫了很久，还是把本子塞了进来，连带着那封被揉得不成样的第七封情书。

　　周围的人开始起哄，有人翻出当年的毕业照传阅，照片里的少年们挤在一起，周砚辞站在沈望舒身后，偷偷比了个“V”字，指尖刚好碰到沈望舒的肩膀。有人指着照片笑：“你俩那时候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怎么毕业就断了联系？”

　　沈望舒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没说话。周砚辞却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嘈杂里响起来：“是我没联系他。”

　　这话让包厢静了一瞬，沈望舒猛地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错愕。周砚辞迎着他的目光，忽然没了之前的胆怯——七年都藏过来了，总该有一次，敢把没说出口的话，说一半给你听。

　　他刚要开口，却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是沈望舒的手机，屏幕亮起来时，周砚辞瞥见备注是“阿衍”，和上次在街角听到的那个名字一样。

　　沈望舒接电话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周砚辞从未听过的温柔：“怎么了？……别急，我马上回去，药放在客厅抽屉里，你先找一下……嗯，乖。”

　　挂了电话，他站起身，对周砚辞道了声“抱歉，得先走了”，转身时，针织衫的衣角擦过周砚辞的手背，像一阵轻得抓不住的风。

　　周砚辞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包厢门口，才缓缓掏出那封情书。信纸被体温焐得发暖，洇湿的墨痕晕开，“我喜欢你”四个字模糊得快要认不出。他忽然想起刚才沈望舒接电话时的语气，想起他说“室友等着做饭”，想起备注里的“阿衍”——原来有些遗憾，从来不是因为没说出口，而是从一开始，就没赶上对的时间。

　　有人递来酒杯，周砚辞接过，仰头喝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烧得喉咙发疼。口袋里的速写本硌着腰，他翻开，那片干枯的银杏叶落在掌心，风从敞开的包厢门吹进来，叶子轻轻晃了晃，像在替谁，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