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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扔去喂狗 她化妖一事 ...

  •   “我不想……”神志几近丧失的汤璃,哑着嗓音在他耳边开口,“不要…送我回府。”
      温热的气息尽数落在他的脖颈,幺林顿时僵住了身子,不敢回眸瞧她,只是继续迈开步子,将她送上了马车。
      不算宽敞的车厢之中,唯有二人相依,见她实在难受,幺林这才不得不调动妖力,冰凉的触感逐渐透过皮肉,轻缓地散到体内各处。
      因此逐渐恢复了一些清醒的汤璃缓缓抬眸,昏暗的车厢内,只能看到一侧清晰可见的下颚,以及一阵淡淡的酒香。
      她已无力开口,更无力问出心底的那丝疑惑。
      可即使再昏沉,此时此刻,她也已然断定了幺林身为妖族的身份。
      马车颠簸,终在街道尽头,城中的一处角落停下。
      幺林护她下车……汤璃清醒后依稀记得,门口处立着的牌匾上刻着‘醉蓉轩’三个大字。
      “林鈡,去备些冰来。”幺林正扶着她进屋,却也不忘厉声吩咐身后随从。
      林鈡颔首应下,即刻转身前往底下冰窖,取来了冰,又倒了大半桶的凉水,浴桶之中,大小不一的冰块浮于水面,一层又一层地荡在水花之中。
      待他备好一切事宜,幺林这才如上次一般,将她抱起,轻缓地放她沉入水中。
      彻骨的寒意顿时侵蚀了肉身,不禁使得汤璃打了个寒颤,幺林不放心她一人留此,便就只好待在一旁,亲自守着。
      城外郊野,死人堆中,闭目打坐的若自恒猛然睁开眼眸。
      漆黑之中,红光自眼底一闪而过,才吸食完怨气的大妖还在打坐,却还是意外感知到了那一丝独属于汤璃的妖气乍现。
      心底一沉,顿感不妙的若自恒还是收起了自身气息,打算前去一探究竟。
      入城,随着她的气息一路追到了醉蓉轩,抬指间,只见大门自行打开,又闭合。
      若自恒走进院中,夜黑风高,仅此一间屋中还亮着一丝微弱的烛光,他便脚下一转,朝着那屋而去。
      守着门口的林鈡见状拔剑,警惕上前,一声‘何人’足以惊动了屋内的幺林,却在待他起身走出之际,只见林鈡早已被定住了身形,动弹不得。
      “妖?”他见若自恒周身妖气,不禁质疑起来者身份。
      “她在屋里?”大妖冷眸问道。
      “你是?”
      “她化妖一事,有你的份?”
      幺林忙摇头否认,今日一事的确有他的手笔,但自从上次确认了汤璃的身份后,他便再也不敢再打此事的主意,故而若指‘逼得她化妖’一事,那么他的确没份。
      眼看着此人就要朝着屋子里走,幺林眸底一沉,这便一把横在他的跟前,拦住了他的去路,话才出口:“你不可……”
      若自恒不过瞥了他一眼,晦暗的眸底尽是压迫之意,仅此一瞬,他的妖力便已定住了幺林的身形,犹如方才冲撞了他的林鈡。
      “就你那点修为,还拦不住我。”
      深沉的嗓音充斥着不屑,大妖这般自如地当着二人的面,大步踏了进去。
      直至屋内深处,屏风之后,偌大的浴桶之中,只见汤璃满面红晕,瘦弱的人形几乎淹没在了浴桶的冰水之中。
      寒意刺骨,即使再燥热难耐的身体,此时也犹如被冰封般的束缚着。
      寒意如刃,剜着血肉。
      若自恒有些意外,却又不得不感叹那家伙的做法确实有用,此时依旧浸在冰水之中的汤璃,除去面上的红晕,实则已然恢复了大半的清醒。
      那酒除了能让她显形,经飞阴之手,也定在其中下了不为人知的秘药。
      “若恒?”汤璃寻着脚步声睁开眼,满是倦怠的目光落在了他的眼里,“幺林的确不曾加害于我,你……”
      若自恒会意,指尖叩了叩抱在胸前手臂,法力禁制顿时逐一解开。
      汤璃已无气力继续开口,紧拧的眉峰透着一丝无奈,难看的脸色更让本就清冷的人多了一丝疏离感。
      禁制解开,恢复了自由身的幺林顿时回眸,示意林鈡留下,他则连忙大步进屋。
      屏风一侧,若自恒正直勾勾地盯着浴桶,幺林见状,倒是略显诧异,只是走上前小心查看,见她清醒,这才避开了目光,微微侧身而立,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
      且见她不曾意外此人的到来,幺林便也不急于将此人驱赶,只是更加好奇此人的身份。
      大妖不顾幺林,只是凝眸看着脸色不佳的汤璃,有些淡漠的问道:“可还有不适?”
      少堂主强忍着浑身犹如针扎般的刺痛,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示意无碍。
      若自恒随即又问:“可需我带你离去?”
      “她才稳住妖力,你此时就带她离去,是在害她。”幺林眼眸微眯,眸底透着一丝重新审视大妖的意味,“修为再高深,也抵不住脑子不好使。”
      最后半句,幺林故意压低了嗓音,暗讽身旁之人。
      若自恒满脸不屑,不痛不痒地驳道:“眼看她要化妖,你却只能以此法助她缓解,脑子很好使吗?”
      幺林顿时有些隐怒,吸了一口凉气,将要回怼之际,却被汤璃一语拦下:“我想净衣,您两位可否行个方便。”
      二人懒得再看对方一眼,相继愤愤离去,候在了屋外。
      直到汤璃换上幺林命林鈡方才临时备好的干衣,这才微微将门拉开了一条缝,极为冷淡的嗓音自门缝内传出:“我乏了,二位自便。”
      言罢,幺林才要启唇,便就只见门板已然被猛地合上,一旁的若自恒则是淡定地将身子一转朝向,不曾意外她突如转变的性情。
      幺林一敛略有担忧的神情,正要离去,却只闻身后传来一阵阴沉的嗓音:“长夜漫漫,倒不如请阁下将今夜之事的来龙去脉,一应相告于我。”
      他转身,只见屋内烛火也于此时恰巧熄灭,光与影的交替之间,原先还能大致看清那人的样貌,却在一瞬之间,那张漠然却又眼底暗藏阴霾的面容,彻底隐于月影之下。
      不知为何,虽是初见大妖,幺林的心底却总是生出一股莫名的敬畏。
      此人分明神色漠然,言语不多,仅是一副淡然到极致的神情,便足以透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幺林最终不敌心底的不安,便就将所知的一切悉数告知。
      次日辰时,汤璃自屋内而出,满面憔悴,唇色惨白,显然是不曾歇好。
      一只脚才踏出门外,便就只见若自恒双手环胸,身形慵懒地倚靠在门边,眸底淡然,闻声回眸,直至眼底映出了她的身影,才生了一丝亮光。
      “少堂主。”
      只见幺林迎面走来,手里提着用油纸包着的热腾腾的肉包,客气道:“听闻江家家主一早便就领着江大公子,前往长青山庄登门拜访,应是讨要说法去了。”
      汤璃面不改色,自若抬眼,显然对此并不意外。
      “少堂主可有应对之策?”
      幺林见她不语,这便眼底含笑,殷勤地将手里之物递出:“这是给你备的早膳。”
      汤璃淡漠地勾了勾嘴角,装作客气地回道:“先谢过幺公子,只是胃口实在欠佳,不必了。”
      话音未落,她便已然擦着他的手腕而过,因而扬起的发丝甚至随风拂过了他的手背,僵在空中的指节顿时泛白,幺林只得咬牙目送二人前后离去。
      随即将手中喷香的肉包扔给林鈡,微眯眼眸道:“扔去喂狗。”
      林鈡微怔,颔首应下,竟真的送去喂了狗。

      一路行至长青山庄,汤璃走在前,大妖跟在后,一路无言,却也紧紧相随。
      门口,汤璃略怔,回眸试问:“你跟着我作甚?”
      若自恒一愣,不明所以:“想看你如何教训‘饭桶’。”
      汤璃竟一时语塞,既拦不住他,便就罢了,早已无力相争的她更是要留着些力气,等着进门口后大战一场,便就只好由着他。
      中堂今日难得在家主称病后屋门大敞,寒风穿堂,汤景早已备好的披风,如今也已盖在了家主的肩头。
      江家家主一早便就领着江随登门拜访,说是犬子昨日归家一身血淋,将江老吓破了胆,又听闻出自汤璃之手,虽深知犬子有错在先,为以免伤了和气,故而特来请罪。
      一通场面话下来,江家家主说得好听,暗地里的意思不过是来讨个公道的。
      汤临见怪不怪,江家家主出了名的护短,若非是他如此惯着家里那根独苗,江随那小子也不至于生得那般肥头猪耳。
      堂里叽叽喳喳的叙旧声不断,其实却只有江老一人说个不停,汤临从始至终保持着沉默,也就时而应和两声,再无其他。
      余下的,便就是江随忽大忽小的惨叫声,他那只昨日夜里被汤璃用短刃捅穿了的手掌如今异常红肿,本就肥大且短粗的手指更如一条条肥虫,掌上缠满了纱布,因而更显硕大且笨重。
      即使已经喝了最大份量的止疼药,他也依旧被折磨得吱呀乱叫,坐如针毡。
      与他相比之下,汤璃的身形更显清瘦,此时见她缓步走入中堂,江随本还萎靡的神情顿时化开,转而变得愤恨却又暗藏一丝惶恐。
      她的坦然步入,自然引得堂中众人纷纷朝她投来的目光,随着一声暗哑且精神不济的嗓音:“汤璃见过家主,见过江老。”
      逐一行礼过后,她很难注意不到江老那带着审视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昨夜未曾睡好的她,脸上自是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自方才进门起,汤临便已注意到了。
      “汤璃!”江随急不可耐地开口,即使强压心底怒意,不愿在汤家家主面前失了礼数,却也难以抑制地怒道,“瞧你干的好事?”
      他举着那只肿大的手掌,怒目瞧她,眼底的得意几乎要溢出眼眶。
      “江大公子不如先说说,昨夜,你对我堂沈烛,沈大掌柜都做了些什么?”汤璃眯了眯眼眸,缓缓回眸,紧紧地盯上那张几乎让她牙痒痒的脸庞。
      江随本就将自己吃得圆头圆脑,昨日最后又受了林鈡的一顿拳打脚踢,如今偌大的脸庞上更是诸多淤青,本就不大的眼睛更是被挤在了血瘀之中,几乎埋没。
      汤临依旧沉着脸,只是不动声色地一转眼眸,将目光缓缓移至江随身上,汤璃顿时明白,江家家主领着江随上门,竟不曾提及昨夜之事。
      “我……”江随一瞬语塞,方才还恶狠狠的眼神也开始逐渐躲闪起来。
      江老神色一僵,回看身旁的犬子,深邃的眼眸顿时没入阴影之中。
      “沈烛的父亲欠下赌债,父债子偿,天经地义!”江随略显心虚地嚷嚷道,还是那套老掉牙的说辞。
      “你若不敢说,那便由我来。”忆起昨夜,汤璃心底顿生怒意,颤着嗓音道,“依你所言,父债子偿,天经地义。可当初江氏钱庄欲开赌坊之前,长秋宫便亲自下场告诫过,不可强行将他人掳走为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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