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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执意如此 我想早日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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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将他整个人自雪推中翻出,若尘若夭才有了起色的脸却再一次暗沉了下来,人是活着不错,可这遭的罪却没比那些因此而丢了性命的妖孽好到哪里去。
二人一左一右,艰难地将昏迷的大妖从雪地上扛了起来,合力将他抬上了山。
狣狼一族生于蛇山,且在当年经历灭族一案后,于神亲自以身献祭,在此处设下了巨大的阵法,以神力为牢笼,笼罩着无数怨气,包括整座蛇山。
由于狣狼与怨气相生相克,即使狣狼不去招惹,怨气也会主动寻上门来,故而在若自恒还未化形之前,无妄神使为延续主神的意愿,便为护下最后一只狣狼的使命,从而住在了山里。
蛇山之上便也因此有了一处名为‘四水居’的院落,又在无妄神使离世之后,此地便也顺理成章的有了若自恒这位主儿。
若尘若夭合力将他抬回四水居后,先是将他那身早已残破不堪的衣物尽数脱去,又将那一身层层叠加的血污擦净,最后才替他仔细上药包扎。
全身上下,深入血肉的几处大伤已然有些溃烂的征兆,小伤更是数不胜数,故而处理起来也是极为复杂,惹得若尘若夭手忙脚乱,焦头烂额。
四水居处于蛇山的山峰之下,比半山腰略高,但也并非处于山顶,故而自院中仰头望去,正好可以透过院墙之顶,看到蛇山的最高峰。
山林之中,成片的苍天大树野蛮生长,即使如今白雪皑皑,满山积雪,也未曾压塌其脊背,依旧挺拔,依旧坚韧。
万籁俱寂,寒风过境,待若自恒从榻上醒来的时候,已是大半月后。
由于卧榻过久,今日醒来,不禁让他深感那具一动不动的身子犹如千斤重,大妖闷声使劲,试图唤醒那沉寂已久的四肢,沉重的眼皮忽闪着,一丝不算刺眼的日光因而逐渐漏进了眼眸之中。
若自恒顿时眯起了眼眸,长久地陷入漆黑之中,让他还未能及时适应如此光亮,片刻之后,僵硬的身体终于得到了缓解,他也才缓缓撑起了半幅身子。
偌大的卧房内,仅有一张宽大的床榻,转眼看向四周,宽且长的帘幕自高出而落,将四周的窗户与门遮得严严实实。
偶有寒风悄然穿过,也只是将那些垂落的幕帘吹得一动一动,正因有幕帘遮挡日光,即使处于白日,屋内也极为昏暗,只有隐约的光亮自晃动的帘幕上下缝隙处,漏得淡淡的一层。
若自恒起身落地,拖着肥大且宽松的衣袍,缓步走到门口,拉开幕帘,在推开一侧的木门后,日光颓然自那处渐宽的门缝中,陆续落在了他的脸上,身上。
他的衣袍单薄,不曾系有束腰,精瘦且窄的腰身便就隐匿在了松垮的衣袍之下,唯有健壮且宽的肩头与壮实的胸脯约隐约现。
寒风忽得吹起了他垂落在肩前的长发,额前散落的发丝也一并被吹起,与此同时,另一侧的门也被他缓缓拉开,直到察觉手中阵颤,他垂眸,只见门上金光闪动,那是若尘若夭所设下的阵法。
随着下移的视线,直到腕上那一圈微红的印记映入眼中,先前大半月内的印象,这才断断续续地拥入脑海之中。
在那二人将他妥善安置之后,事后唯恐他会因神志不清而失控,便就不得已提前设下此道禁制,有备无患。
灵力所化的链条死死的困在手腕脚腕处,以此牵制这头不知何时会发作的凶兽。
门上,包括整间卧房的地砖,屋瓦,也都一并落有牵制阵法的烙印。
看来,此次是真的把那二人吓坏了。
然而就在方才,自他亲自敞开大门起的那一刻,这道禁制便已然自行解开,他也因此恢复了行动自如的权力。
只是方才那段混沌且衔接不上的记忆之中,曾见无数的怨气竟自主寻着狣狼的气息,尽数汇聚在他的屋中,鬼哭狼嚎,分外凄凉。
即使床榻上的人依旧一动不动,毫无生气,可那些暗藏汹涌,肆意游走的怨气却依旧锲而不舍,争前恐后地往他的怀里钻。
更在他昏迷的二十余日内,这具带着狣狼兽性的身躯竟为了伤势能够尽早愈合,不禁打起了怨气的主意,不受控地肆意吸食,无尽吞噬,几近贪婪。
记忆之中,那一幕仅是一闪而过,却还是让大病初醒的若自恒不禁身形一僵,瞳孔微缩,自体内深处顿生一股欲要侵占清醒的癫狂。
心有慌乱的大妖猛地迈开了步子,不过眨眼间,便已然闪身冲出了四水居,一路顺着阴面的山坡而下,直至谷底,得见谷口。
两侧山壁陡峭,几乎寸草不生,谷口狭窄,仅有他双臂展开的宽度。
谷口修了一扇石门,左右两边各立着一根极为粗壮的石柱,其上盘绕着两条蛇形的纹路。
即使处于正午的白日,此处却仍旧不见一丝日光,昏暗且阴冷,神秘且森寒。
若自恒一路匆匆而来,强行压着心底的那股兽性,不禁引得后背冒了一层薄汗,苍白的脸色之下,眸底的思绪更被掩盖在一层雾霾之下。
下意识的握拳使得指骨发白,额间迸发的冷汗形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汗珠,下颌交错间,他的眸底顿生了一丝阴鸷。
那两条缠绕在石柱上的蛇纹竟直接消散,化作两抹青光落在了他的脸上,随着面色再次转回煞白的模样,若尘若夭也已然化形立于跟前。
“你要进去?”若夭蹙眉,并非询问,而是对他的坚决所感到困惑。
若尘闻言脸一黑,随即劈头盖脸地一顿质问:“你还没疯够?妖力耗尽,身子都还没好利索,就又来给自己找打?你看看你这张毫无血气的死人脸,要是再进去个把月,还能出得来吗?”
“啧!”
若夭猛然抬手,肘击了身旁的若尘,紧了紧眉头,连忙示意他赶紧闭嘴。
若自恒闻言也不反驳,只是咽了口气,抬起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嗓音低沉道:“体内怨气过盛,我快压不住了。”
正因太过伤重,这具躯壳便已然在他昏迷之际,直接占领了该有的理智,疯狂且贪婪地吸食着无尽怨气,毫无节制可言。
又因先前妖力耗尽,无从支撑清醒的大妖,虽也因此恢复了一些神志,也才得以在短短二十余日后的今日能够下榻行走。
身上的伤势也都几乎平稳了下来,只是妖力消耗过盛,此时的他已是难压心底的那股偏执与狂躁,满额的虚汗更透露着他的窘迫。
若夭虽理解他的所思所想,却也仍旧尽力尝试给出另一种解法,颇为耐心地开口:“你若实在压制不住,我与若尘亦可继续在四水居中设下结界与禁制,此法虽慢,但至少能让你好受些,少受点苦头。”
若自恒难忍心中浮躁,眼神开始有些迷离起来,下意识的吞咽后,他摇头:“不必,还是老样子,放我进去即可。”
“不行!”若尘连忙驳道,急头白脸地上前扶上他的手臂,劝道,“你的身子已然断无可能遭得住那般强势的阵法,就听若夭的,回去,好不好?”
难得若尘不是一味的阻拦与怨怼,而是颇有耐心的询问着他的意思,试图劝他回头。
一时间,不仅若夭未能反应过来,就连意识逐渐溃散的若自恒也都一并为此受惊,缓慢地转眸,对上他满是忧色的目光。
他摇头,执意进去,不愿听取任何旁的提议。
“若恒!”
果然,若尘的耐心仅此一瞬,见他不同意,便就又是一瞬点燃了心火。
“你当真……非要如此?”
若夭上前一步,与若尘一左一右地夹击着他,与大妖眸光对上的那一刻,她又问:“依旧是……为了她?”
若尘闻言,带着满是困惑不解的眼神看向若夭,心生妒忌,无可奈何地又将目光落回大妖的身上。
只听若自恒‘嗯’的一声,低声抱怨道:“我想……早日去寻她,早日,回到她的身边。”
若尘听后几乎需要咬紧牙关,才能堪堪压住心底的怒意,更是不禁翻了一个白眼,心中暗道:又是她!
若夭深知大妖的脾性,不能硬来,便就又颇有耐心的试着问道:“可是若恒,你如今的身子实在不适宜再进去,就听我们的,慢慢来,不差这几日,好吗?”
他如今的状况,实在不适宜进入阵法之中,遭受那般非人的压制,从而达到控制住体内怨气的结果。
这一点,不仅他们知晓,作为当事人的若自恒,更是心知肚明。
闻言心生动摇,却在想起那张日思夜想的脸后,几近疯魔状态下,他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一把甩开了若尘扶着他的手,迈开步子,脚下轻浮地径直走向了那扇石门。
抬手间,他的气息尽数爬上那扇石门,一开一合,他那勉强□□着的身影,最终还是没入了门内的漆黑之中。
直到石门关上,若夭转眸,看向若尘那副满是忧心的样子,不禁开口劝解:“他不是向来如此?唯恐麻烦了你我,也怕在无意之下,伤及了你我。”
若尘灰心丧气的敛起了眼眸,不曾反驳。
若恒那厮的确向来如此,就算是面对他们,过了数百年,也还是这么客气。
先前去了一趟中州,二人的灵气便也因此消耗过盛,已然维系不住灵身,如今为了守着他,便也只好继续缠在那两根石柱上,一边静养,一边看护。
入夜,石门微开,一条只有半只手掌的细缝之中,一抹透着猩红微光的黑气便就趁此时机,自门内逃出。
门外,那团黑气化作一抹人形,挥袖间,若尘若夭及时察觉,纷纷化形现身。
“凭你们……”语气之中,不曾反问,尽是定数,“拦不住我的。”
这句话,若自恒说了两次。
又是一月过去,眼看着将要入春,本该是万物复苏之际,瘣城中的寒冷却仍不见半分起色。
“今年倒也奇得很,眼看着立春,这天怎还是这般冷!”
“就是!快冷死老子了!”
“按往常,这几日都该回暖了!”
临川驿中,负责押送车队的人们纷纷静候在了一起,准备出发去接一批屯粮回城。
城中粮仓有限,过了冬便也几乎所剩无几了,故而每年几乎都在立春过后,人们需陆续将前年存在别处的屯粮拉回,以此维系入春的衣食。
春种秋收,本就是天地之规律。
今年寒冬走得极晚,时至今日也不曾见到半点要入春的迹象,故而窗外也时而传来一阵埋怨的交谈,厢房内,汤璃正清点着各处需要用到的通关文牒与手书。
家主老了,身子也的确大不如从,加之寒冬太长,这几日又感染了风寒,便就真的卧病不起,对堂中之事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汤璃作为少堂主为此顶上本就责无旁贷,加上家主对她信赖有加,便就彻底撒手不管,全权交由她处置了。
因而就在前几日,她便已然带着包袱住进了临川驿,幸得姜至随行,才不至于大小事务都需亲力亲为。
些许生活上的小事,便就都交由姜至去做,那小子也是,生怕她不要他似的,事事用尽心思去做,才到临川驿的几日,他便始终五一,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她的起居。
凌澈作为少宫主也一并忙得不见身影,听说这几日城外多有周遭的村民前来寻求瘣城庇护,因寒冬太长,村中老人多有熬不住的,受寒受饿,几近过半。
因而长秋宫不得已只好派人出城,整日巡视,倘若见之,能帮则帮,这也是汤临的意思。
傍晚时分,天边却依旧不见夕阳,云层厚的几乎遮住了大半的日光。
临川驿中早已点上了火烛,汤璃正在清点车队所需的马匹,马棚之下,厚厚的干草铺了一层又一层。
略有刺鼻的恶臭传来,汤璃却面不改色的亲自前来查看,并在马夫的指认下,她正仔细地观察着马夫上报有问题的马匹。
还不等她处理完这头的事儿,身后便就忽得传来了一声焦急的呼唤:“少堂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