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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非奸即盗 少堂主花容 ...

  •   楼上厢房,满桌佳肴。
      汤璃穿过迂回的长廊,心里虽有烦躁,却不曾展露在面上,冷沉着脸,看不出任何神情。
      直到厢房门口,止步的她忽得深吸一口气,肩头也随之一起一落,只见她强忍着心底的那那阵不耐,似下了某种决心,终是推门而入。
      屋内,满桌的饭菜热气腾腾,飘香四溢,只见一男子手中捏着一只白玉酒杯,一下又一下地晃着杯中酒,剑眉之下,是一双幽暗的眼眸。
      “好久不见,少堂主。”男子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汤璃闻言嘴角顿时下沉,不曾想今日这桌鸿门宴竟是飞阴所设,若非是堂中那几位年过半百的话事掌柜暗地里当说客,她也不会赴今日之宴。
      请柬之上的落款不曾透露过设宴之人,或许就连飞阴自己心里也清楚,汤璃从始至终都未曾将他放在过眼里,故而若是透露了自己的姓氏,那么这位眼高于顶的少堂主,怕是断不会赴约了。
      可直至方才见到男子的那一刻,汤璃也才明白,飞阴竟不仅长途跋涉,千里迢迢地来到了瘣城,更是初来乍到,便就想方设法地取得了那几位堂中老人的欢心,只求能够再见她一面。
      可越是如此背地里耍手段,汤璃便就越是瞧不上此人,心思不纯,又极为狡诈。
      “的确有些日子不见了。”她强行挤出一抹还算礼貌的笑容,只好先行就坐,坐在了他的对侧,“不知飞公子,如此大费周章的见我一面,所为何事?”
      大费周章?飞阴嘴角一勾,替她倒了杯酒,笑眼盈盈,心底却道汤璃此人实在太过聪慧,任他使尽伎俩,也都无从逃过她的法眼。
      既然知晓他是那难缠的毒蛇,飞阴便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了。
      “没什么大事。”男子似笑非笑的嗓音逐渐传入耳中,嘴里的酒香顿时被激发了出来,不禁充斥着鼻腔,“少堂主花容月貌,是位难得美人,不过月余不见,便甚是想念。”
      汤璃方才还在强行维系的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在听到这番话后,终是忍不住地阴沉了下来,顿时没了好脸色。
      “无事献应勤,非奸即盗。”汤璃也不客气,眸光一敛,言语间尽是冷淡,“我劝飞公子还是开门见山,有事说事的好。”
      飞阴见她不领情,就连那杯‘客气酒’都不曾赏脸,心里顿时生了一阵烦躁之意,眸底更是一片幽冷,面上的笑容却不减反增。
      “飞家瓷器生意做的不错,至少在密都也算有头有脸,在下是真的想要与临川堂合作。”
      看来,他还不死心。
      汤璃展眉,抿了抿嘴角,垂眸间忽得想起,倒是从未听闻飞家家主这般低声下气的求过人,许是正因飞家瓷器独有,即便无需强求生意上的合作,倚靠自身也做了不少生意。
      可飞阴如此卑躬屈膝的再三求着汤璃看一眼他们飞家的瓷器,究竟是飞家当真走投无路,还是仅他自己想要靠着这笔生意在家中抬起头来做人?
      有此猜测,也只因当初还在密都的时候,自那次见过飞阴过后,她便有意询问了仲阳,听说飞阴乃是家主与小妾所生的孩子,正房膝下无儿,他便算是飞家如今唯一的男丁。
      可毕竟是小妾所生,再如何受家主的喜爱,也总归是要看正房脸色行事的,故而传言飞阴在家中的日子并不好过,在内见不得光就算了,在外还要被正房暗地里打压。
      如此不见天日,不得安生的日子,也难怪……
      也正因他的身世坎坷,备受打压,以至于他的心思深沉,总是一副笑面虎的模样,看着温谦,实际恐怕恰恰相反,这也是汤璃更加不屑于与他合作的缘由。
      更何况自当上少堂主后,她也算是跟在家主的身后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掌事的也好,空有样子却无实权的也好,正因她都见过,便就更有了一股属于她自己看相识人的直觉。
      自打密都见飞阴的第一眼,她便只觉心里不舒,仅此一瞬,也足以。
      汤璃不愿与他多耗,便就只好先推脱道:“毕竟两家合作一事事关重大,有待商议,也绝非是我一人说的算,还请飞公子稍安勿躁,我也定会尽快向堂主转达您的意思。”
      言罢,满屋飘香,她却没有半点胃口,只是起身赔礼,欲要离开。
      飞阴见状,脸色一沉,连忙起身相拦:“少堂主!”
      汤璃抿着嘴角,回眸,眼底掠过了一丝极重的不耐。
      “少堂主未曾赏脸用膳也就罢了,这杯酒,就当是我今日唐突的赔罪。”飞阴先是给自己的杯中满上,随即又将方才给她倒下的那杯酒自桌上端了起来,递给了她。
      汤璃敛眸,心道此人真是难缠,为了早些脱离,她只好接过那杯酒。
      缓缓举到唇边,先是嗅了嗅鼻子,沉眸,闻不出异样,这才举杯,与飞阴对饮。
      “少堂主可定要说话算数!”
      “失陪。”
      她将饮尽的酒杯留在了桌上,随即头也不回地便就离开了厢房,只是在她转身之际,不曾见到身后男子顿时笑意尽收,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急切与蔑视。
      顺着廊道原路返回,汤璃虽是第二次来这芙蓉居,第一次也只是坐过楼下大厅的角落,故而对此地可谓甚是不熟。
      方才那口美酒下肚,一股火辣辣的灼烧感已然自腹中涌了上来,她满心疑惑,心道自己的酒量可不止这一口。
      可随着一阵眩晕的到来,她终是有些脚下轻浮,只好猛地伸手扶在了廊道一边的围栏处,姜至警觉地凑上前来,虽无言语,但满眼的担忧之意无从掩饰。
      汤璃摇摇头,姜至的个子不算很高,束发的少年也就只是比她略高半个头,加之此时少年因担心她而微微俯身,以保随时能够接住她欲要倒下的身形,故而此时的身姿便就更加与她持平。
      “你先去备车,我可以自己下楼。”汤璃于他耳边低语,口中的酒气很浓,且少女的脸颊已然白里透红,就连方才前门前还算凌厉的目光,此时也已略显迷离。
      姜至不敢忤逆了她的吩咐,便就只好直起身子,快步下楼。
      留在原地的汤璃极可能地让自己保持着理智,顿时担心酒里下了药,便就只好祈求自己可以抓紧离开此地。
      若那酒是飞阴那厮刻意为之,精心所备,那她若是被其出门追上,便就难逃敌手了。
      想到这里,她强忍着体内那股越发燥热难耐的感觉,脚下强行迈开步子,略显笨拙地顺着楼梯而去。
      还不等她下楼,眼前的景象便已逐渐飘忽不定,摇摇欲坠。
      使得难持清醒的少女再一次止住了脚步,摇晃的身形再次贴在了廊道一旁的房门上,难以忍耐地眩晕再次袭来,惹得她顿时眉头紧皱,嘴角紧抿。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匆匆的动静,她不敢回头查看,长廊之下,果真出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是飞阴,他正抓紧朝着这头而来。
      幸得汤璃方才早已自行摸索着走过了尽头的转角处,本该朝着下楼的反方向而去,她却反其道而行之,欲从后门离开。
      谁知就在飞阴疾行穿梭在人流之中,寻到尽头却不见她的身影,匆忙为寻她而调头,正往回走。
      汤璃已然浑身发软,论她如何挣扎也难以继续逃离,谁知情急之下,身旁的屋门却忽得自内而开,一只结实而有力的手臂自门缝里伸出,一把扶在了她的肩头,将她生生拽进了屋内。
      门口与一层紧密的珠帘之间相隔昏暗,将她拽进屋内的人不曾出声,而在她想要启唇问出‘何人’之际,一根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便以极轻的力度抵在了她的唇上。
      随着门一瞬合上,与此同时,飞阴已然出现在了长廊的转弯处,他正回眸看向这头。
      方才正躲在此处的少女已然不见了踪影,即使他再觉蹊跷,也只能继续到别处搜寻。
      屋内,香炉上冉冉升起的白烟中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方才自门外将汤璃拽进屋里的是一名男子,身形清瘦,却还算高大,足足比她高出了一个头。
      回廊的这头,仅有此处一间厢房,故而飞阴仅瞥了一眼,不见任何身影便断然离去。
      直到门外脚步声再次响起,那男子这才蓦地收手,颇有分寸地后退了一步。
      此时逐渐丧失理智的汤璃不仅浑身发软,五脏六腑犹如被烈火灼烧,晃晃悠悠的身形作势就要冲着男子的胸脯而去,残存着一丝理智的少女却在片刻的恍惚间,竟猛地抬手推了跟前男子一把。
      “滚!”
      少女微怒,可脸颊的红晕已然愈浓,顿时只觉身体飘飘欲仙,如痴如醉。
      “你……”男子嗓音微哑,不曾计较她的无礼。
      而是转眼示意一旁的下属,命其速去备上一桶井水,而他则留下,势要与眼前这位已然失去了清醒的少女继续僵持。
      就在汤璃脚下踉跄,摇摇欲坠的身形眼看着将要撞向一旁的窗台时,那男子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了她的宽袖,将她一拽,脚下不稳的少女顿时扑进了男子的怀里。
      柔软的身体顿时跌入一片结实的胸脯之中,她身体的滚烫已然透过了衣裳,逐渐烙印在了他的身上,此番意外引得他下意识高举双手,不敢对她再有过多的触碰。
      只是少女发软的双腿显然再也无力支撑身子,不过眨眼的功夫便就眼看着就要滑落在地,然而就在她欲要继续昏倒在地时,男子生怕她磕着,只好即刻俯身,一把又将人扶住。
      直到手中握住了那节纤细却又发烫的手腕,男子心头一颤,眸底尽藏思绪。
      他眉头紧蹙,只好先将她制住,僵着脸,心中不禁祈求前去打水的手下尽快回来。
      然而就在他走神的片刻,汤璃眯着一双勾人的眸子,一瞬使劲,便将她自己的手顿时收回,连带着男子的手也一并拉近了去,少女随即垂头,竟直接张嘴咬了上去。
      隔着一层袖口,她竟不管不顾地奋力咬在了男子的小臂处,直到痛感顺着手臂传开,男子这才回过神来,咬牙间蓦地皱眉,愕然地看向少女那副用尽全力的模样,想要甩开她却又不曾那般做。
      只是下意识地握拳,收紧了手臂上的肌肉,想要以此对抗那股自她牙口间的力度,而她也在手腕处被钳得生疼的一瞬,终是无意识地松了口。
      此时,门被推开,方才领命前去打水的下属终于带人提着木桶回来,陆陆续续地将数桶井水倒入了沐桶之中。
      窗台之下,男子正单膝跪倒在地,高挑的身形之下,是一抹娇弱无骨的身影,正轻靠着他跪倒在地的那边腿上。
      “去寻她的随从,替她报个平安。”男子眼尾下压,顿时掩去了眸底的愕然,沉声吩咐道,“记得将她的马车领去暗巷,莫要被那人寻着了。”
      “是。”
      提着空桶的下属哈腰点头,这便领命退下,门被合上的声响再次响起。
      男子这才将她的两只手腕握在了一直掌中,垂眸沉思间,竟真就拿她没法,可掌中的滚烫再次烫在了他的心头,不禁提醒着他,此事已然不可再拖。
      待他心底一沉,长舒一口气后,心一横,便就豁了出去,温和的嗓音随即传入她的耳中:“得罪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结实修长的手臂自她膝下穿过,男子竟直接自地上将她抄起,起身走向屋内深处的屏风之后,狭小的空间内摆着一只巨大的沐桶。
      他不曾犹豫,大步走向那沐桶,直至大腿挨着捅壁,这便将她举过沐桶外壁的高度,松手的一瞬,怀中那抹神色迷离的身影自半空颓然落下,随即重重地落在了冰冷的水中。
      水花四溅,男子却无半分躲避的意思,垂目甚至在此一瞬之间,悄然染上了一阵玩味。
      入冬后的井水自是冰得刺骨,汤璃柔弱的身躯顿时沉入足有大半桶的水中,厚实的数层华服自水中逐渐浮起,正如一朵于寒风之中盛放的冬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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