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暖阳》优质富女

7、2008.9 送行派对定

　　送行派对定在齐骁租的别墅里，位于北京郊区的一个度假村。林夏站在镜子前，已经不知道第多少次换下身上的裙子。最终她选择了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把头发随意地扎成马尾。镜中的女孩眼睛下有明显的黑眼圈，嘴唇因为连日来的失眠而略显苍白。

　　手机震动起来，是周予安发来的消息："我在楼下。"

　　林夏深吸一口气，拿起背包下楼。周予安的车停在宿舍门口，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他今天没有穿惯常的衬衫，而是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看起来比平时随意许多。

　　"小雨呢？"林夏上车后问道。

　　"保姆陪着。"周予安启动车子，"她很想你来着。"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林夏盯着自己的手指："你真的要去哈佛？"

　　"嗯。"周予安简短地回答，"两年。"

　　两年。这个时间跨度让林夏胸口发闷。她偷偷瞥了一眼周予安的侧脸，发现他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显然也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你和陈阳谈过了吗？"她轻声问。

　　周予安摇摇头："今天会。"

　　车子驶入度假村时，夕阳正好沉到山后，给整个别墅镀上一层金色。院子里已经聚集了二十几个人，大部分是陈阳和苏棠的朋友。齐骁站在烧烤架前大声指挥着什么，陆遥则忙着布置餐桌。

　　林夏刚下车，苏棠就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过来："你们终于来了！"她穿着一条亮片短裙，头发染成了粉红色，看起来兴奋极了。

　　"你这是......"林夏惊讶地看着她的新造型。

　　"临行前疯狂一把！"苏棠转了个圈，"怎么样，像不像芭比娃娃？"

　　周予安礼貌地点点头，然后看向院子里的人群："陈阳呢？"

　　"在里面换衣服。"苏棠拉着林夏的手，"快来，我给你调了特制饮料！"

　　林夏回头看了周予安一眼，他微微颔首："去吧，我去找陈阳。"

　　苏棠的"特制饮料"其实是掺了伏特加的果汁，林夏喝了一口就呛得直咳嗽。院子里人声鼎沸，音乐声震耳欲聋，她却感觉格格不入。

　　"怎么样，刺激吧？"苏棠在她耳边大喊。

　　林夏勉强笑了笑："我去下洗手间。"

　　别墅内部比外面安静许多。林夏穿过走廊，突然听见书房里传来争吵声。她本不想偷听，但"林夏"两个字让她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是陈阳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

　　"我没有替你做决定。"周予安的声音依然平静，"我只是告诉你实情。"

　　"实情？"陈阳冷笑，"你所谓的实情就是让我放弃林夏？"

　　林夏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我是让你想清楚。"周予安的声音低沉，"你去美国是为了什么？如果只是为了逃避，那对谁都不公平。"

　　"那你呢？哈佛又是为了什么？"陈阳反问，"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林夏的心思。"

　　一阵沉默。林夏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是，我喜欢她。"周予安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惊雷一样炸在林夏耳边，"但我更希望她快乐。如果那个人是你，我会祝福。"

　　林夏的双腿发软，不得不扶住墙壁才没有跌倒。

　　"虚伪。"陈阳的声音里带着苦涩，"你明知道她对你......"

　　"陈阳，"周予安打断他，"我们都清楚，林夏需要时间。不是选择你或者我，而是找到她自己。"

　　书房门突然打开，林夏来不及躲闪，直接对上了陈阳震惊的目光。他穿着她最喜欢的那件蓝色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眼睛却红得吓人。

　　"林夏......"他的声音发抖，"你......"

　　周予安也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恢复平静。

　　尴尬的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最终是林夏先开口："我......我只是来找洗手间。"

　　"在走廊尽头。"周予安轻声说。

　　林夏几乎是逃进了洗手间，锁上门后，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得像纸。周予安刚才的话在她脑海中回荡："是，我喜欢她。"如此简单，如此直接，打破了她所有的预设。

　　她用冷水拍打着脸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门外传来脚步声，然后是轻轻的敲门声。

　　"林夏？"是陈阳的声音，"你还好吗？"

　　"我没事。"她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陈阳站在门口，表情复杂："刚才......"

　　"我什么都没听见。"林夏迅速打断他。

　　陈阳苦笑了一下："骗子。"他伸手想碰她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了，"林夏，我......"

　　"陈阳！"苏棠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蛋糕到了！"

　　陈阳的手垂了下来："我们该出去了。"

　　派对的气氛越来越热烈。巨大的蛋糕上写着"一路顺风"，齐骁开了香槟，泡沫喷得到处都是。林夏站在角落，看着陈阳被朋友们围在中间，强颜欢笑。周予安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边，递给她一杯果汁。

　　"谢谢。"林夏接过杯子，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一阵电流般的触感让她差点松手。

　　"抱歉让你听到那些。"周予安低声说。

　　林夏摇摇头，不知该如何回应。音乐换成了慢歌，有人开始跳舞。苏棠拉着齐骁转圈，陆遥则和一个建筑系的男生跳起了贴面舞。

　　"林夏，"陈阳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伸出手，"能请你跳支舞吗？"

　　他的眼睛带着说不出的情绪，伴随着孤注一掷的勇气。林夏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在了他的掌心。陈阳的手很热，微微发抖。

　　他们滑入舞池，陈阳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腰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我下周二的飞机。"他在她耳边轻声说。

　　林夏点点头，喉咙发紧。

　　"林夏，"陈阳的声音有些哽咽，"如果......如果你说一句不要走，我就留下来。"

　　这是一个似曾相识的请求。她抬起头，看着陈阳熟悉的脸庞，那些共同经历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陈阳，"她轻声说，"你应该去。这对你的未来很重要。"

　　陈阳的眼睛暗了下去，但他勉强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他收紧手臂，将她拉近一些，"答应我一件事好吗？好好照顾自己，还有，别总是吃泡面，胃会坏的。"

　　这个熟悉的关心让林夏鼻子一酸："你也是，别老是熬夜打游戏。"

　　"我会给你寄明信片。"陈阳的声音轻快了些，"每个城市都寄。"

　　"嗯。"

　　一曲终了，陈阳却没有松手。他低头看着林夏，眼神温柔而悲伤："最后一个请求......能让我抱一下吗？就当是送行。"

　　林夏点点头。陈阳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他的心跳声透过胸膛传来，又快又重。

　　"我喜欢你，林夏。"他在她耳边轻声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一直都是。"

　　说完，他迅速松开手，转身走向吧台，背影挺拔得像一棵白杨。林夏站在原地，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眼眶滑落。

　　一只手帕递到眼前。周予安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边，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谢谢。"林夏接过手帕，擦了擦眼角。

　　"要出去透透气吗？"周予安轻声问。

　　他们悄悄溜出别墅，来到湖边的小路上。夜风带着水汽拂过脸颊，凉爽宜人。远处，派对的声音变得模糊，只剩下虫鸣和蛙声。

　　"你什么时候的飞机？"林夏打破沉默。

　　"九月五号。"周予安回答，"比陈阳晚一周。"

　　"苏棠呢？"

　　"和陈阳同一天。"

　　又是一阵沉默。林夏停下脚步，看着湖面上月亮的倒影："周予安，你刚刚说的话......"

　　"是真心的。"周予安也停下来，转身面对她，"但我不会用它来束缚你。"

　　月光下，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清晰。林夏突然很想伸手触碰他的脸，确认他是真实存在的。

　　"我不擅长表达情感。"周予安继续说，"但我想让你知道，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会尊重。"

　　"什么选择？"

　　"关于你的心。"周予安的声音很轻，"关于陈阳，或者......我。"

　　这个直接的表白让林夏心跳加速。她低下头，看着两人的影子在草地上交叠："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想过......"

　　"没关系。"周予安微笑了一下，这个笑容让他整个人都柔和起来，"我们有的是时间。"

　　回别墅的路上，他们的手偶尔相碰，却都没有躲开。派对已经进入尾声，大多数人喝得东倒西歪。陈阳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瓶啤酒，看到他们进来，眼神暗了暗。

　　"该切蛋糕了！"苏棠摇摇晃晃地宣布，粉红色的头发已经乱成了鸟窝。

　　巨大的蛋糕被推到客厅中央，陈阳作为主角被推到最前面。他拿起刀，却突然转向林夏："能帮我一起切吗？"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林夏走上前，和陈阳一起握住刀柄。他们的手叠在一起，陈阳的手指温暖而有力。

　　"三、二、一！"大家齐声倒数。

　　刀落下的一刻，陈阳突然凑到林夏耳边："祝你幸福。"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林夏转过头，正对上陈阳含泪的微笑。那一刻，她突然明白，这个总是阳光灿烂的大男孩，真的长大了。

　　派对结束后，周予安送林夏回学校。车内一片寂静，只有导航仪偶尔发出的提示音。

　　"下周，"林夏突然说，"你会去送陈阳吗？"

　　周予安摇摇头："我有模拟法庭。"

　　"哦。"

　　"你呢？"

　　林夏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我不知道。"

　　宿舍楼下，周予安停好车，却没有立即道别。他转向林夏，似乎在斟酌词句。

　　"林夏，"他最终说道，"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希望那是你真正想要的。"

　　月光透过车窗照在他的脸上，镜片后的眼睛深邃如潭水。林夏突然有种冲动，想要告诉他，此刻她最想要的是什么。但理智最终占了上风。

　　"谢谢。"她轻声说，"晚安，周予安。"

　　"晚安。"

　　接下来的日子像被按了快进键。林夏每天往返于学校、便利店和家教之间，用忙碌麻痹自己。陈阳和苏棠的航班一天天临近，她却始终没有决定是否要去送行。

　　周一下午，林夏正在图书馆复习，手机震动起来。是陈阳发来的消息："明天不用来送我了。我想记住你笑着的样子，不是哭的。"

　　林夏盯着这条消息，眼泪无声地滑落。她回复："一路平安。"

　　放下手机，她发现面前的书页已经湿了一小片。远处，几个学生正在讨论即将到来的新学期，笑声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显得格外刺耳。

　　走出图书馆时，夕阳正好。林夏站在台阶上，看着校园里来来往往的学生，突然意识到，这是陈阳在学校的最后一天了。明天这个时候，他将在三万英尺的高空，飞向另一个半球。

　　手机又震动起来，这次是周予安："今晚有空吗？小雨想见你。"

　　周予安的家灯火通明。小雨听到门铃声就冲了过来，一把抱住林夏："林老师！我好想你！"

　　小女孩的热情冲淡了林夏的愁绪。她蹲下身，揉了揉小雨的头发："我也想你。"

　　周予安站在厨房门口，腰间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这个居家的形象与平时判若两人，让林夏忍不住微笑。

　　"在做什么？"她问。

　　"尝试红烧肉。"周予安推了推眼镜，"结果不太理想。"

　　林夏走进厨房，发现灶台上确实一片狼藉。锅里的肉块颜色发黑，看起来惨不忍睹。

　　"我来吧。"她卷起袖子，"有冰糖吗？"

　　周予安点点头，从柜子里找出冰糖。他们的手指在传递时不小心相碰，两人都像触电般迅速缩回。

　　小雨坐在厨房门口的小板凳上，晃着腿看他们忙碌："林老师，周叔叔说你做饭可好吃了！"

　　"他这么说的？"林夏惊讶地看向周予安。

　　后者耳根微红，假装专注于切葱花："陈述事实而已。"

　　晚餐出乎意料地愉快。林夏的红烧肉获得一致好评，小雨吃了两碗饭。饭后，小雨坚持要林夏给她讲故事，结果自己在沙发上睡着了。

　　"我抱她回房。"周予安轻声说，小心翼翼地把小女孩抱起来。

　　林夏收拾着餐桌，突然注意到冰箱上贴着一张照片——周予安和小雨在游乐场，两人都戴着米奇耳朵，笑得灿烂。她从未见过周予安这样毫无保留的笑容。

　　"她很喜欢你。"周予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夏转过身："她是个可爱的孩子。"

　　"她父母是我表哥表嫂，五年前车祸去世了。"周予安突然说，"我是她唯一的亲人。"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林夏愣在原地。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周予安对小雨如此保护，为什么他的公寓里有那么多儿童用品。

　　"我很抱歉......"

　　"不用。"周予安摇摇头，"她很坚强，就像......"他看向林夏，"就像你一样。"

　　月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辉。林夏和周予安站在厨房里，距离不过一步，却仿佛隔着一整个世界。

　　"明天，"林夏轻声问，"真的不去送陈阳吗？"

　　周予安沉默了一会儿："你会去吗？"

　　"我不知道。"

　　他们相对无言。最终，周予安打破沉默："我送你回学校吧，很晚了。"

　　回程的路上，车内一片寂静。林夏望着窗外飞逝的灯光，思绪万千。

　　"林夏，"周予安突然开口，"无论明天你做什么决定，都没有错。"

　　林夏转过头，发现周予安正专注地看着前方的道路，侧脸在路灯的映照下忽明忽暗。

　　"谢谢。"她轻声说。

　　第二天清晨，林夏早早醒来，盯着天花板发呆。手机显示早上七点，陈阳的航班是十一点起飞。

　　她翻身下床，打开衣柜，手指在一件件衣服间徘徊。最终，她选择了陈阳最喜欢的那条蓝色连衣裙。

　　地铁上，林夏紧握着扶手，心跳随着列车的颠簸而加速。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做了正确的决定，但她知道，如果今天不去，她会后悔一辈子。

　　机场大厅人头攒动。林夏站在出发层的电子屏前，寻找着陈阳的航班信息。突然，她听见熟悉的笑声——苏棠标志性的大嗓门。

　　循声望去，她看见了送行的人群。苏棠穿着夸张的彩虹T恤，正和齐骁打闹。陆遥在帮陈阳核对行李，而陈阳......

　　陈阳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乱糟糟的，像极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他正低头看手机，表情落寞。

　　林夏深吸一口气，向前走去。

　　苏棠第一个看见她，惊叫一声："林夏！"

　　所有人都转过头来。陈阳猛地抬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你来了。"他轻声说，像是怕惊醒了美梦。

　　林夏点点头："来送你。"

　　陈阳大步走过来，想要拥抱她，却在最后一刻停住了，只是紧紧握住她的手："谢谢。"

　　他的手心滚烫，微微发抖。林夏突然想起冰场上他温暖的手掌，想起篮球场边他递来的矿泉水，想起图书馆里他塞给她的那个信封。

　　"照顾好自己。"她轻声说。

　　"你也是。"，"别太想我。"

　　这个熟悉的玩笑让林夏鼻子一酸。苏棠适时地插了进来："好了好了，该安检了！"

　　送行的时刻总是来得太快。陈阳最后看了林夏一眼，那眼神包含太多情绪，让她几乎承受不住。

　　"再见，林夏。"他轻声说。

　　"再见，陈阳。"

　　看着陈阳和苏棠的背影消失在安检口，林夏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心里被抽走了。一只手轻轻搭上她的肩膀，她转身，看见了意料之外的人——周予安。

　　"你怎么来了？"她惊讶地问。

　　"模拟法庭提前结束了。"周予安推了推眼镜，"我想......你或许需要人陪。"

　　林夏望着他镜片后关切的眼神，突然明白了什么。她伸手握住周予安的手："谢谢你来。"

　　周予安显然没料到这个举动，身体僵了一下，但很快回握住她："不客气。"

　　他们并肩走出机场，八月的阳光灼热刺眼。林夏眯起眼，看着飞机划过蓝天，留下一道长长的尾迹云。

　　一段旅程结束了，而另一段，或许正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