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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半月之期春生尽 ...

  •   眸光一转,他似乎下意识地想要退出去,脚还没动,就被一道冰冷地的声音制止。

      “你再动一下,下一个躺在这里的,就是你。”

      霎时,黝黑的枪口正对上沈乐格的心脏。

      沈乐格闻言身体瞬间僵住,没再动了。

      目光却不由得看向刚才喊叫的沁柳的身旁,赫然躺着本该上场的戏子——左宜。

      顿时瞳孔骤缩。

      “左宜!”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由呆愣转变为震惊,也没再管眼前比他高半个头的男人,立即快步走上前,蹲下身子,查看左宜的情况。

      胸口中枪而死,伤口处还在源源不断淌着血,想来人也刚死没多久。

      至于凶器,显而易见。

      轻颤的睫毛暴露了沈乐格此时的慌乱。

      尽管面上不显,可他的手,却在不断颤抖。

      旁边的沁柳瘫坐在地上,目光紧紧盯着旁边躺着的人,眼底满是惊恐。

      “公子!”

      那双桃花眼里映着光,仿佛是见到了希望,沁柳撑起身子,理了理微乱的衣裙,而后才抬起头与沈乐格对视。

      “发生了什么?”

      沈乐格扶着她站起来,话刚问出口,外面又是一阵脚步声,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沁柳见状抿了抿唇,眼眶里好不容易蓄起的湿意顿时烟消云散。

      她沉默着退了一步,躲在沈乐格身后。

      “诶呀小公子,你怎么也在这啊!”

      林叔带着人姗姗来迟,赶到现场也是一愣。

      ?沈乐格怎么在这??

      沈乐格闻声回眸,目光冷淡,平静如死水,却依稀泛着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自瞳孔中无声迸发,如利刃般剜人心骨。

      他暗自紧了紧拳头,沉默不语。

      来得倒真是时候……

      “江少帅,您今天怎么来迎春园了?!”

      林叔的视线转移到江春流身上。

      这人可不是个好对付的!怎么还偏偏让沈乐格碰上了!

      当即就想上前帮忙,但面前持枪的人杀气腾腾,叫人根本不敢过去。

      “你是这里的管事?”

      林叔下意识点了点头,忽的又想起来什么似的连忙摇头道:“不是不是,这位沈公子才是!”

      说着,他抬手指向沈乐格的方向。

      江春流循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男子虽然站的笔直,面无表情的脸上毫无破绽,但眼底的情绪还是出卖了他。

      一向温和的凤眼中罕见的蕴含了几分不可置信与悲痛,是说不尽的无可奈何。

      目光盯着的,是地上躺着的人。

      长得倒是精致漂亮。

      可惜是个花瓶。

      江春流心里轻嗤一声,漫不经心开口:“沈公子?”

      名声在外,谁还没听过迎春园老板沈公子。

      “你就是沈乐格?”

      面前被称作江少帅的人语调轻浮,这才收了手里的枪,还顺手转了两圈,使得众人一阵担惊受怕。

      林叔更是逮着沈乐格转了好几个圈,确定人没事才放下心。

      “少帅,这……”林叔的目光在几人之间不断徘徊,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沈乐格看着眼前的人,眸光微动,有些错愕怔然,亦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江春流……

      和我一起,入局吧。

      沈乐格收回目光,落在林叔身上。

      “林叔,戏都撤了吧,今天迎春园暂不接客。”

      他语气低沉,只觉得混乱无比,不由得闭了闭眼,心跳乱成一团。

      为何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公子放心,戏台那边已经处理妥当了。只是这损失……”

      林叔瞥了沈乐格一眼,意有所指似的,话说一半戛然而止。

      外面的事处理完了,接下来就只剩眼前这一桩。

      “你们都先下去吧,今日的损失记我账上,明天我开台,亲自上场,免一天戏费。”

      沈乐格知道林叔心里在想什么,直截了当给了答案。

      今天这一出事故无疑会干扰明天的生意,迎春园本就单靠戏费赚不了几个钱,若是再少了客人……

      那是林叔和他都不想看到的,所以明天他必须亲自上场,免费揽客。

      两人对此都心知肚明。

      沈乐格这话算是彻底让人安了心,林叔连连点头道好,脸上又挂起了那如桃花般灿烂的笑容,当即就带着人离开了,也没在意地上躺着的左宜。

      沈乐格不由敛下眸子,沉默着。

      屋内一时间只剩下沁柳站在沈乐格旁边。

      “沁柳,到底怎么回事?”

      即使猜到是何人所为,但……

      他还是要做个样子。

      沁柳故意用传声筒让所有人听到迎春园死了人,而今左宜屋内又是这幅场景……

      父亲,你竟是连左宜也不愿放过吗……

      为了引他入局,你还真是不择手段……逢景远。

      沈乐格双手紧紧攥着衣袖,外表看起来格外镇定,可整个人都在轻颤。

      沁柳见状瞥了江春流一眼,只见对方一脸淡然坐在椅子上,把玩着手里的枪,抿了抿唇,只摇头道:“公子,左宜他,无意触怒江少帅,可谁知……”

      点到为止,话语中断的恰到好处。

      沁柳垂下眸,神色不明,余光再次瞥向江春流,而后又迅速回眸,将视线停留在沈乐格身上。

      意有所指似的,却又不敢多言。

      反应不似作假,看来人的确是江春流杀的。

      沈乐格心如明镜,位高一级压死人。

      这件事终归是要不了了之。

      “江少帅为何无缘无故杀我迎春园中人?”

      沈乐格一字一句地说着,每个字仿佛都用尽了所有力气,近乎咬牙切齿。

      但他的内心却出奇的平静。

      江春流又是漫不经心扫了地上躺着的人,嗤笑出声:“一个戏子,死了便死了,要什么缘由?”

      说着他站起身向门外走去,“沈公子,这件事,沉默就是最好的交代。”

      江春流懒得解释,也不屑于解释。

      ……

      “他是一介戏子无错,但他也是个活生生的人!”

      沈乐格轻撩衣袍,蹲了下来,抬手为左宜整理仪容。

      看着江春流的背影,他眼眶有些酸涩,微微泛红,内里是无尽的恨意,奈何力不从心。

      好好的人,昨天还和他一起品茶赏花,畅聊人生。

      现在,却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幸好,人走的时候,眼睛是闭着的。

      “你说好要陪我看这满园春花盛开的,左宜……”

      沈乐格轻声喃喃着,心里却在盘算如何应对接下来的事。

      左宜身上依旧穿着那身青绿色长袍,和沈乐格身上那件大衣似乎也是一套的。

      他微乱的短发,已经被沈乐格抚平,嘴角泛着的丝丝血迹,也已被擦净,只剩下那张苍白的脸,再也没了修饰的东西。

      像是睡着了。

      “……沈公子,警察厅那边的人要来了,林叔的意思是……让您配合调查……”

      沁柳附耳轻声说道。

      这是林叔临走前嘱托的。

      沈乐格沉默着没说话。只片刻,又道:“把人抬下去吧,好生安葬了。”

      江春流已经离开,整个西苑唯有左宜的休息室房门开着。

      这就意味着,此事要他一个人处理。

      高高在上的少帅,怎会因为一介戏子而停留。

      等一切处理完,警察厅的人也终于赶到,了解完事情经过,又一看几人,没一个惹得起的,索性就把迎春园管事的——沈乐格给拉去谈话了。

      总不过是走个流程。

      江少帅想杀一个戏子,易如反掌。

      ——

      等沈乐格再回到西苑,人早没了。

      路上还听到几句有的没的闲话,左不过是死了个戏子……

      “人埋哪了?”

      林叔正在西苑门口浇花,见他回来,立马放下手里的壶。

      “什么人?”

      “左宜啊。不是死了吗?埋哪了?”他表现的平静自然,似乎只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罢了。

      林叔这才反应过来,“诶呀瞧我这记性,尸体被火化了,骨灰放在后山一座无名碑前,还没来得及刻字呢!”

      “这时辰也不早了,公子不先吃个午饭再去吗?”

      沈乐格摇了摇头,眼底情绪又多了几分复杂,质问道:“火化?谁下的令?”

      林叔看了看他,眼睛直溜溜打转,最终还是在沈乐格强硬的目光下交代了:“咳……是江少帅。”

      ……

      还是要引我走向你吗,江春流。

      “江少帅?我怎么不知……这迎春园什么时候成了他做主?”

      林叔没说话,沉默着抿唇,下意识后退一步,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沈乐格见状,不由冷笑一声,终是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人一走,西苑霎时又安静下来。

      偶尔有风吹过,带着地上的落叶飘飞一阵,而后又恢复原状,似乎从没来过。

      林叔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继续浇花。

      迎春园是依山而建,后山连通西苑,沿着小路直走,跨过一道道门槛,就到了山脚。

      一眼望去,尽是枯枝落叶,只有几片新生出的枝桠,试图冲破桎梏,散发着自己的生机。

      一如既往的凄凉。

      迎春园的花似乎从没盛开过。

      真可怜,也真可悲。

      沈乐格心里想着,人已经寻着路到了那刚立下的无名墓碑前。

      着实有些敷衍,但……对左宜来说,应当是足够了。

      他缓缓跪下,抬手抚上石碑,从青色外衣口袋里拿出一把刻刀,比好位置,就在无名碑上刻了几个大字:挚友左宜之墓。

      拍了拍墓碑上不存在的灰尘,沈乐格忽然轻笑一声,把提前准备好的一束白菊花放在了碑前。

      似乎早有预料。

      “多赚少赚不都是赚,何必为了一点钱,跑去学别人攀附权贵呢……”

      还一攀就是个高枝,这下可算是摔惨了……

      左宜,我心并未如此想你。

      但你应明白隔墙有耳,有些话不能说,但我在心里已经念了无数遍。

      这是从外人口中了解到的“事实”——戏子勾引江少帅为其赎身不成,想要强上,结果惹怒少帅,被一枪毙命。

      总之这件事被传的天花乱坠,但却没激起多大的浪。

      我不信你会因此出卖自己,此事我定会查清,还你一个公道……

      他微微俯身,低下了自己的头。

      “死了还要变成灰,真可悲啊……”

      抱歉,这并非我本意。

      每一句出口伤人的话,内心都在无尽忏悔。

      连磕了三个头,沈乐格才抱起那骨灰盒。

      盒子很简单,木质的,却很沉,里面装了一个人。

      “左宜,下辈子别当戏子了,你不适合干这行。”

      你是最好的戏子。

      没有人做的比你更好。

      沈乐格不觉湿了眼眶,却碍于眼前的形势不得不忍。

      “呵。”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鱼上钩了。

      他抬手轻抹眼角,装作无事发生。

      左宜,害你之人,我必不会轻饶。

      无论是谁。

      掐准时机,沈乐格放下骨灰盒,“气势汹汹”的站起身转头,刚好与江春流对上。

      “江少帅怎么还没走啊?”

      他背靠着树,双手环胸,看着对面与他相距几十米的江春流,一脸不屑道。

      “警察厅那群人把你带走,都说了些什么?”

      “怎么,作为‘幕后凶手’,你还想进去走一遭?”

      江春流剑眉微挑,有些意外沈乐格这幅姿态,但却是没放在心上。

      不过是一介戏子,即使迎春园势力再大,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但是他此行目的之一便是拉拢迎春园,还是不宜闹得太僵。

      “沈公子这嘴当真是……利啊。”

      “多谢少帅夸奖,只不过我迎春园戏子的命,你怎么还?”

      沈乐格不是个势利眼,他谁都不怕,也讨厌攀附权贵,左宜和他一样,所以他根本不相信外界所说的事实。

      只是沈乐格惜命,也比常人更热爱生。

      同江春流正面杠上,不是明智之举。

      容易丧命。

      毕竟,江大少帅可是出了名的——疯起来谁都敢杀。

      “我很好奇,不过就是个戏子,何必如此在意?”

      “少帅不也说了,只是个戏子,如何不算得是条命,贱命也算命。”

      只是这世上,再也没了第二个左宜……

      沈乐格沉下心,瞬间变换脸色,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好,那你想如何?”江春流顺势问道。

      沈乐格闻言眼底精光一闪,当即便开口:“半月为期,我要让这迎春园的花全部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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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原账号已删除,现所有文章均转移至本号。 假期稳定日更,不定时加更。 太糊了就不发微博了哈哈(黑脸)祝大家阅文开心。 作者是学生,后期开学可能会改成周更,望见谅。 希望大家喜欢春江花月的故事。么么 (周更不定时,我已经放弃周万了,根本写不了,每周3k封顶了宝子们。会有更完的那天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