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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1 章 夺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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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6年11月11日,浪城大学。
庄骋逃了下午最后一节选修课,帮社团学姐抓校内最凶的那只长毛奶牛猫。
此猫因出爪狠厉被赐名彪彪,不仅聪明能打,还力大无穷,和人掰手腕都不遑多让。庄骋从十月抓到今天,才叫他抓住,塞进了层层叠叠的笼子里。
他的手上现在全是挠出来的爪痕,正在不停地渗血。
一个学姐深吸口气,理了理头发,走过来说:“不好意思,我陪你去趟医院吧?彪彪可以让其他人送去绝育。”
今天是庄骋的生日,他还赶着回家呢,当即拒绝了:“这点小伤去什么医院,我还有事,学姐你记得把笔记给我抄啊。”
学姐嘴角的笑僵了一下,正要再说什么,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庄骋转过身,一边挥手一边接通。
庄正则:“八点去接你过生日。”
庄骋不满:“太晚了吧!那时候我已经成年20个小时了!”
“临时有个会,七点四十下班。”
“好吧,”庄骋嘟嘟囔囔,“那你别带你下属过来,上次那么多人奉承我我很尴尬。咱爷俩安安生生吃顿饭不行么?”
庄正则毫不留情地开始数落他:“我是为你好,长这么大一点脑子没有,我以后怎么放心把你带在身边……”
庄骋皱眉:“我都说了我不想考公……”
正吵着,忽然几声尖叫接二连三地响起。
“庄骋,彪彪跑了!”
庄骋头顶瞬间一沉,短短几秒,头皮被尖锐迅速地猛抓十几下,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本能地摇头晃脑,伸手去抓,眼前残影掠过,彪彪优雅地坐在不远处的树下,冲他挑衅地舔了舔爪子。
路过的学生们在混乱的指挥中扑了上来,一齐手忙脚乱地抓着。地上浅铺了一层的落叶被扬起,凌乱地飞舞在空中。
彪彪身形灵活,柔韧非常,几个来回把学生们逗得气喘吁吁,不顾形象地坐在地上大喘气。
要不是它实在貌美,让人又爱又恨,这种嚣张的小猫早就被轰出了校门。
庄骋对庄正则匆匆撂下一句“抓猫去了”后,立刻加入战斗。
他身形高大,动作迅捷,如同猎豹一般,一眨眼追出了众人视线外。
来来往往的学生看到他凌乱头发下帅气的容貌、挺拔矫健的身躯、跃过高墙时自信轻盈的姿态,不由得面红耳赤,心里小鹿乱撞,纷纷拍了照片,打听起他的来历。
“啊啊啊哪里来的帅哥竟然没人挂表白墙???”
“史学院大一新生,不解风情的臭直男,总之别追,快跑!”
浪城大学位于郊区,穿过马路和小吃街,附近的公寓楼都是一二十年代建造的,显得有些老旧与脏乱。
彪彪跑跑停停,一路挑衅,将庄骋遛得怒火中烧,追得快失去理智,想也没想跟着它闯进了一栋居民楼里。
安全通道里,庄骋爬楼爬得气喘吁吁。
爬到一半,他看到一个老爷子骂骂咧咧地抱着一堆书,随意地扔在角落里。
“真晦气,病殃殃的怎么不死外边,剩那点钱不治病买这么多书又有什么用,没收到房租我还倒赔钱。”
庄骋扫了一眼,立刻被书封上美丽不似凡人的长发男人吸引住了目光。
他情不自禁上前一步,老爷子警惕地瞪他一眼,连忙抱起箱子,鬼鬼祟祟地跑掉了。
庄骋只来得及看到书封上一个“粉”字。
正沉思着,彪彪去而复返,狠狠给了他小腿一爪。
庄骋怒不可遏,当即将那书抛在脑后,追了上去,很快抵达25楼的天台。
推开虚掩的门,天台上空空荡荡,零星挂着几床还没收回去的被子。
彪彪无影无踪。
庄骋撑着膝盖,剧烈地喘了会气,终于缓了过来。
他拨开被子,找来找去,努力把自己的语气夹得跟学姐一样温柔:“彪彪?”
天台边的围墙修得很高,大概到庄骋腰腹处,他找了一圈没找到,便往围墙那边去。
刚伸长脖子往下看,隐匿已久的彪彪蹬着墙发射起飞,四肢狠狠踹在庄骋背上,巨大的力道将他蹬飞出去。
庄骋摔得血肉模糊。
这个方向正是居民楼的背面,天光昏暗,竟也无人发觉有人坠楼身亡。
彪彪紧随其后跳了下去,咬着庄骋的衣服,将他往更隐秘的角落里拖。
几只流浪猫听到它的嚎叫,从四面八方钻出来,把尸体拖拽留下的血液舔舐得干干净净、毫无痕迹。
天彻底黑了。
高大的居民楼里,不知从哪个窗户飘出来一缕彩色的轻烟,摇摇晃晃地奔向少年新鲜滚烫的身体。
庄骋的尸体上渐渐浮现一层极淡的白雾,似人非人、袅袅娜娜地飘向天空,邂逅彩烟时,缠绵缱绻地搅成一团,被聚拢、被包裹、最终被吞没。
那彩烟聚得更实了,化作一道风,迫不及待地扑向死气沉沉的肉身。
“砰——”
那只薄而透、散着溢彩细碎光芒的手刚一触碰到皮肤,顷刻间被炸成了一团花。
彪彪对此无知无觉,唤来小弟,嗷呜喵了几句,正要大朵快颐。
似雾似烟的魂灵终于放弃了不可侵犯的人类肉身,分作几缕,飘进了食人猫妖的耳口鼻嘴里。
彪彪突然凄厉地惨叫起来,围坐一团的流浪猫吓了一跳,恋恋不舍地看了眼庄骋,拿爪子揩了些血,连忙跑了。
仅修出灵识的猫妖灵魂如此孱弱、不堪一击,再睁开眼,这具躯体已然换了一个灵魂。
夺舍为猫的白衔青有些迷茫。
他安静地坐了很久,直到身旁的尸体响了起来。
尸体为什么会响?
白衔青确定自己已经吃掉了尸体的灵魂——纯净的、有力的、滚烫的、美味的。
……可惜不能夺舍。
他伸出爪子在尸体上拍来拍去,声音响了一会儿便停了,停了一会儿又响了,吵得白衔青无法思考。
白衔青安静地发呆,等尸体意识到它已经死了,就不会再发出声音。
月亮出来了。
这个尸体有点笨,还在不依不饶地响。
好吧。好吧。
白衔青伸展四肢,毛绒绒的小短腿开始像枝条一样伸展,褪去了黑白交加的皮毛,慢慢长得纤细笔直。
夜里仅剩的微末光源向他奔涌而去,微微扭曲的空间里,那张脸朦朦胧胧地改头换面,发丝随着被毛退却肆意生长,在光滑的脊背上层层铺叠、流散、聚拢,几欲坠到地上。
白衔青浑身赤/裸,跪坐在庄骋身侧,如瀑的青丝随着他低头流淌而下,轻轻扫过粘稠的血污。
蜿蜒细致的长眉轻蹙,白衔青伸出剪刀手,咔嚓一声剪掉了那缕脏发。
他的掌心浮现出淡淡荧辉,抚过残破的躯体,将它修复得干净完整。
白衔青伏下身,长发随之摆动,若隐若现敞露柔白的背与莹润的身体曲线。
红唇离庄骋仅有一拳之遥时,白衔青钳着他的下巴,微微张口,吐出了那道纯白的灵魂,强硬地将它送回肉身。
庄骋猛地睁开眼,额头冷汗涔涔,剧烈地喘息。
他目光涣散,清澈见底的瞳孔映满了一张陌生美丽的人脸。
对方凑得很近,一双泛着水光的桃花眼眨了眨,好奇地看着他。
庄骋吓得连连后退,白衔青本就攀着他的肩,被带得往前一扑,柔弱无骨地趴在了他的胸膛上。
好累啊。好累啊。
白衔青想。
纵然他元婴期的修为还在,可救人无异于逆天改命,哪怕他是生生不息的木灵根,也要养好些日子才行。
白衔青感受到少年滚烫的躯体、激烈起伏的胸膛和擂鼓般的心跳。
他缠缠绵绵地看向庄骋。
“我救了你。”白衔青说。
庄骋从没有听过这般空灵剔透的声音,如同薄雾飘进他耳中,顺流而上,将他本就不富裕的脑子洗得空空如也。
他一张脸涨得通红,眼神乱飘,发现白衔青不着寸缕后更是紧张得抬头望天,伸出欲扶的双手也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显得十分滑稽。
他糊糊涂涂地表达谢意,忍不住问:“你怎么不穿衣服?”
半晌没有回应,庄骋疑惑地低下头,看见白衔青坐在一侧,默默拭泪。
长发欲语还休地遮掩着他的身体,黑云此刻散去,月色也青睐美人,不懈地穿过高楼,为他镀上一层淡淡的银光。
恍若仙人一般。
庄骋伸出一根手指,谨慎地戳了他一下,在对方哀怨的目光中讪讪收回了手。
不是仙人不是鬼,有体温,是人耶。
他不敢再看对方,连忙脱下短袖和裤子,囫囵塞到了白衔青怀里。
“晚上冷,你、你把衣服穿上。”
凉风吹过,手机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庄骋打开一看,已经快九点,庄正则给他打了几十个电话。
他头皮发麻,不敢接通。
做了半天心理建设,他正要回拨报个平安,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小腹。
庄骋的腹肌不受控制地痉挛,低头一看,白衔青已经穿反了短袖,裤子整整齐齐叠在一边。
他乖乖巧巧地望着他,张开了双臂:“腿软。”
庄骋心尖一颤,反应越发明显,在白衔青的目光下,叫他分外羞耻。
“哈哈,”庄骋故意憨笑起来,颤颤巍巍地摁亮手机,胡言乱语道,“我打120,他们有担架和轮椅,你喜欢哪个?”
庄骋:“……”
救命!这破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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