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发疯啊！》宝婺

13、男女朋友（2） “你不会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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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车少，吕静言开得很快，奈何路途实在遥远，眼看过了十二点，离家却还有几十公里。见眼前是条笔直的坦途，她又轰了轰油门，架在中控台上导航的手机此时跳出一条信息，吕希声问：你还不回来？

　　她晃神去看，就这零点零一秒之间，右面路口突然闪出一辆拐弯的小货车，开得比她还快，准确无误地擦在了她的车上。

　　车子一阵震颤，吕静言暗叫倒霉，靠边急刹，下车查看。小货车司机也赶紧下来看看情况。货车风吹雨打，甚少保养，本就斑驳坑洼，擦这一下看不出什么变化，而她的白车，保险杆被撞瘪一块，右前车门也蹭掉好大一片漆，显眼的不能再显眼，丑极了。

　　她直行，对方转弯，那自然是对方全责。吕静言气不打一处来，抱着手臂责怪货车司机：“你转弯开那么快做什么？就这么着急吗？”

　　货车司机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看见她车的车标，又看看那在昏黄路灯下折射出柔和光芒的昂贵珠光漆面，懊恼得直搓脸，一个劲儿叹气，“哎呀，哎呦，你看这......唉......”

　　他样子可怜，吕静言瞅瞅他黝黑褶皱的脸膛，又看了看他身上褪了色的旧棉袄和沾满灰尘的鞋子，怒意四下散去，自认倒霉地叹了口气，挥挥手，“行了，走吧，算了。以后转弯慢点！”

　　男子既惊且喜，不敢相信似的瞪大眼睛，“真的？不用叫交警和保险公司来看看？不要我赔钱？”

　　吕静言打开车门，“我有事着急走，不想耽误时间，就这样吧。”她说着，钻进车子，利落开走。

　　虽然外观被剐蹭得很惨，但其他方面没问题，开起来还是一样顺滑。吕静言掂量一番，舍不得花自己仅剩的可怜积蓄去修车，决定就这么着算了。

　　反正也不是她的车。而且——她瞄一眼手机——都怪吕希声给她发信息才出了事。总之是他的问题，她才不掏钱给他修车。

　　她已下定决心，可转过一道弯，路过某个商店的玻璃橱窗，望见上面映出的车子的丑陋划痕，她还是止不住有些动摇。丑啊，丑死了，简直像吕希声的俊脸被弄破了相，看着让人堵得慌。

　　要不......还是送去修修？

　　她念头摇摆不定地开回家，到库中停车下来，正好一点钟。刚关上车门，里面靠墙的某个车位传来动静，似乎有人下车走过来，她探头看去，居然是吕希声。

　　这都几点了，他怎么还没走。

　　吕希声在她面前站定，“终于舍得回来了？”

　　吕静言不理他。

　　“去找尉文承了是么。”

　　“关你什么事。”吕静言绕开他想走，吕希声一把拉住她，“所以这就是你去参加婚礼的目的，找个男人，对吗。”

　　吕静言去拽他的手，装傻道：“说什么呢，听不懂。”

　　吕希声定定看她一阵，松开手，道：“如果是这样，那你还真够可怜的。”

　　吕静言被尖锐刺痛，欲要反击，那边吕希声晃眼注意到她凄惨的车子，提高声音道：“怎么回事？”

　　吕静言满不在乎道：“刮了，明摆着么。”

　　吕希声望向她，“你人——”他没说完，住了口。

　　看她活蹦乱跳的样子，也不像有事。

　　他又道：“想不到你开车技术居然这么差。”

　　吕静言轻笑道：“怎么，心疼啊。我都和你说了，开你的车，我一定会找麻烦的。”

　　麻烦？吕希声不屑地冷哼，相比于她以前的那些“壮举”，这点事算什么麻烦。

　　他伸出手，“车钥匙给我，我送去修。”

　　吕静言不给，“你送去修，那我开什么。”

　　“不修的话，你就这么开着出去吗？”

　　“我无所谓。”

　　吕希声闭眼做了个深呼吸，伸手指指库中众多车子中的三四辆，“这几辆是我的，你自己挑一辆先开。”

　　“嗯，那我看看......”吕静言装模作样地走到这几辆车旁边上下查看，又挨个对着它们摇头叹气，好像一辆满意的都没有。最后把目光停留在吕希声平时开的那辆黑色SUV上面。

　　“我看它挺好。”她说。

　　吕希声定定地看她，冷声嗤笑，上车把自己的随身物品都拿下来，将钥匙抛给她。

　　吕静言接住钥匙，贴心道：“都检查仔细了啊，可别把重要物品落下。”

　　吕希声道：“我又不是你。”

　　吕静言瞟他一眼，把自己的车钥匙扔过去。

　　吕希声开着她的车子离开畭山别墅。

　　~*~

　　近两点才洗漱完毕躺下，不到六点又从床上爬起来上班，吕静言脑子都是昏的。到车库找半天没看见自己的车，这才想起来昨晚和吕希声换了，踅摸到他的那辆车旁边，按动钥匙开锁上去。

　　这辆车很大，底盘也高，从前挡风玻璃望出去，视野一片开阔。她把座椅调到适合自己的位置，往后仰在靠背上，觉得真是不错。

　　她平时不怎么往车里放东西，这会儿却像标记领地一样从包里拿出些零零碎碎的纸巾湿巾口红发圈往各处塞。打开扶手箱刚要扔进一支护手霜，瞥眼却看见里面躺着一模一样的一支——她什么时候落了一支在吕希声车里？吕静言凝神细想，发现并没有，她只回国那晚坐了次这辆车，她很确定那天她连拿都没把护手霜拿出来。

　　那么......这支是吕希声自己的？她把它拿出来端详，还是很满的一管，几乎没用过。这个人一向不喜欢把自己弄得太香，连洗护产品都要选闻不出明显味道的，怎么会用这个？当年她给他涂，他不是还嫌香味重来着。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个护手霜？

　　吕静言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些念头，但抓又抓不住，索性不再想，收回自己的护手霜，把吕希声的那支扔进扶手箱，扣好盖子，开车上班。

　　像往常一样在公司食堂买完早餐上楼，进了办公室，她瞬间觉察出一种诡异的氛围。所有人好像都在看她，但她回望过去，他们又都各忙各的，似乎那些视线都是她的错觉。

　　难道她的身份败露了？

　　吕静言心里犯着嘀咕，走向自己工位，桌面上放着一个塑料袋，隐约能看出里面是包子豆浆之类，她正疑惑是哪儿来的，旁边和人聊天的曼迪发现她来了，一把抓住她，眼睛直放光，“你可算来了！快快快，快讲讲——”

　　“讲什么，”她指指桌上的吃食，“这谁的？”

　　曼迪拍手道：“正要和你说！是那个小实习生，被韩总骂的那个，他给你送的。”她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怎么回事，嗯？我就说你不是去接水了，到底啥情况，快说！”

　　吕静言觉得有点麻烦，“那个实习生给我送的？”

　　“这还有假，”曼迪说，“我亲眼看见他给你放在这儿的，他还和我打招呼来着。”

　　“他叫什么。”吕静言问。

　　“呃......”曼迪想了想，“科，科......科林，对，科林。哎，你快点老实交代，那天——”

　　科林。吕静言屏蔽曼迪一连串的追问，打开电脑，在内部通讯软件里找他，却没有找到。可能因为他是实习生，所以人事没有把他录入到系统里面。

　　看样子得去跟他当面说了。吕静言拎起那个装着爱心早餐的塑料袋，离开座位。

　　“你去哪儿？”曼迪在后面喊她，“你不会要去还给他吧？哎——”

　　吕静言早走远了。

　　她上到四楼，找到后勤部办公室，在门口抓住一个刚来上班的同事，请他把科林叫出来。那男同事颇有兴趣地看她一眼，点头进去了。

　　随即，里面传出“哦哦呦呦”的揶揄声。一个小伙子快步走出来。

　　正是那个小实习生。

　　他比她略高一些，肤色不算白，但看着挺干净阳光，衣服和上次一样，都是运动休闲的款式。

　　他有些局促地站在她面前。

　　吕静言冲他笑笑：“你叫科林是吧。”

　　他点点头。

　　吕静言向旁边楼梯间指一指，“我们过去说？”

　　他还是点头，跟着吕静言走到楼梯间。

　　吕静言问他：“感觉还好吗，被砸到的地方伤的怎么样？”

　　科林连连摆手道：“没事的，没事。我皮糙肉厚，不要紧。”

　　吕静言点点头，“那就好。”她把拎着的塑料袋举起来，“你给我的？”

　　科林耳朵微微泛红，“啊......是，那个，谢谢你。嗯，对，就是，啊，谢谢。”

　　吕静言笑了，“如果是道谢，那我收下了。但是——”她半开玩笑地提醒，“只收这一次，我帮的那点忙也就值这些。”

　　“嗯，嗯嗯。”科林一连声地答应。

　　好老实的男孩子。吕静言放下举着塑料袋的手，又多嘴问了一句：“那个台灯真是你采购的么？你都不在通讯软件里，怎么会有权限做采买的工作。”

　　“......”科林沉默片刻，似乎在犹豫是否要说，最后叹了口气道：“不是我买的。是我们主管。”

　　“那你为什么替他背锅。”

　　“他说......他说如果我帮忙，就让我实习结束后真正留在这里。”

　　“所以你就答应了？”

　　“嗯。”

　　“怎么那么老实啊，”吕静言道，“他又不一定会兑现。再说，就算不留在这儿，你也可以找其他工作，怎么就被他拿捏了。”

　　科林苦涩地笑了下，“对于我的学历来说，这儿已经很好了。就连在这儿实习都是我学长帮的忙。现在外面工作那么难找，我出去之后，可能就再也碰不到这样正规、薪资合理、各项福利待遇都完善的公司了。而且，”他心有余悸地咧咧嘴，“我也没想到韩总能这么……”

　　“丧心病狂。”吕静言替他接下去。

　　科林没忍住笑了下，很快又收敛起来。

　　吕静言观察着他。

　　老实、听话、大概率也忠诚，她又帮过他的忙，这样一个人会是一个好下属，她以后或许用得到。

　　她考量一阵，问：“你什么时候毕业？”

　　科林答：“明年六月份。”又补充：“但这一年我都会在外面实习。”

　　“嗯。”吕静言掏出手机，道：“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未必以后就没有好的工作机会，我如果看见了，就推给你。”

　　科林受宠若惊，“啊，那真是太麻烦你了。多谢。”他边说，边拿出自己的手机和吕静言互加好友。

　　她加了他，又嘱咐：“那天我去韩总办公室的事，就别到处去说了，不然传来传去的，可能会有麻烦。”

　　科林忙不迭答应：“好，我明白。”

　　“我们加好友什么的，也尽量不要告诉别人吧，我不想有一些流言......你懂的。”

　　“懂，我不说。”科林道。

　　吕静言满意点头，告别他，下楼回到自己办公室。

　　曼迪翘首以盼等着她，看她手里依旧提着塑料袋回来，坏笑道：“呦，没还回去啊。失败了？”

　　吕静言把东西搁在桌面上，坐进椅子，“我也没说我要还回去啊。”

　　曼迪卡了一下壳，随即一把抓住她，生怕她又跑了似的，嘴里问：“快说，这到底都怎么回事，从头到尾，如实讲来。”

　　吕静言点开办公软件，一边做起工作，一边道：“还能怎么回事，你不都猜到了。我去接水，听那小实习生被骂的实在可怜，没忍住去替他求了个情，他为表达感激，给我带了一份早餐。就这样。”

　　曼迪消化分析着她的这番话，从中挑选可供八卦的疑点，指出道：“你去求情，韩总居然肯听你的？韩总唉，发起癫来六亲不认，你怎么做到的。”她拉远距离打量吕静言，“美女说话分量就是非同一般。”

　　吕静言笑睇她一眼，道：“是吗。我跟他说他要再这样我就报警，还要联系媒体曝光他。估计换一个人去说也管用的。”

　　曼迪瞳孔地震，“我靠，真的假的，你真这么说了？”

　　吕静言道：“真的，骗你干什么。”

　　曼迪冲她比拇指，“......牛逼。”

　　吕静言点点头，“低调。人家韩总还要面子呢，可不要到处去说。”

　　曼迪在嘴上比了个拉上拉链的手势，回到自己工位上去干活，没一会儿又忍不住凑过来，做贼似的低声问：“你这样，就不怕韩总给你穿小鞋？”

　　吕静言手上工作不停，道：“不怕，他那样的人，有什么好怕。”

　　曼迪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问：“你不会真把吕希声勾搭到手了吧？”

　　吕静言：“......”

　　吕静言：“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