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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   钟历都不可以踏入这房间,她为什么可以呢?

      这个念头在她脑中盘旋。手,却仿佛有自己的意志,不慌不忙地捏着那把冰凉的钥匙,精准地插入锁孔。

      “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一股带着陈旧纸张和尘埃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
      里面黑得不见五指,深不见底。
      凭着对房子户型的模糊记忆,她猜测灯的开关就在进门的右手边。
      手指在粗糙的墙壁上摸索着,终于触到一个方形的塑料凸起。

      指尖悬在开关上方,她犹豫了。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这扇门后藏着于雯的秘密,也藏着未知的恐惧。

      她害怕看到自己无法承受的东西。

      深吸一口气,她按了下去。灯光骤然亮起,有些刺眼。映入眼帘的,是占据了整面墙的巨大展示板。
      上面密密麻麻地贴着各种各样的照片,每一张下方都附着详细的文字说明,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

      旁边的旧木桌上,静静躺着各式各样的相机,像一群沉默的士兵。
      她认识的那两个也在其中,此刻失去了主人的温度,显得格外沉寂。

      展示板下方的桌面,一摞日记本整齐地叠放着,旁边立着一个相框。

      她站在门口,反手轻轻带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眼前的一切带来的震撼远超她的想象。
      如果这一切都是于雯独自完成的……她心底涌起一股由衷的钦佩,甚至带着点敬畏。

      目光落在相框上。照片里是年幼的云丞蝶和于闻。
      云丞蝶的笑容和蔼可亲,隔着岁月依然温暖。
      仔细看去,于闻和云丞蝶的眉眼间,确实有几分相似的影子。

      随后,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向上移。展示板的中心,赫然是她自己——于闻的照片。
      张氏一家,她自己的一家人,还有各种纷繁复杂的证据链条……她的指尖轻轻拂过于雯写下的字迹,冰冷的纸张下,仿佛能感受到书写时那份孤注一掷的灼热。

      眼前仿佛浮现出于雯独自站在这片昏暗中,只有一盏小小的台灯陪伴,一笔一划地谋划着前路。她触碰着这份想象中的、虚假的温度。

      于雯允许她进来,这本身就是一种沉甸甸的信任。
      或许,她真的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被允许踏入此地的人。

      此刻,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这姿态,这神情,让她蓦然想起上一次,于雯站在黄筱枝的位置上时,是否也是这样?

      当我站在与你同样的位置上,用心去想的时候,我就成为了第二个你。

      手中的钥匙被她紧紧攥住,金属的棱角硌着掌心。
      房间里空气凝滞闷热,手心很快沁出一层薄汗。
      她的目光落在那厚厚一摞日记本上。

      她蹲下身,随手抽出一本。翻开硬质的封面,第一页便是密密麻麻的标记和注释,全是于雯收集、整理的信息洪流。
      只匆匆扫了两页,胸口便像压了块石头,喘不过气。
      她立刻合上本子,将它小心地放回原位。她没有勇气再去翻看其他的,目光却被相框后面露出的信封一角吸引。

      钟历说的,应该就是这个了。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拿起相框。
      相框表面落了一层细灰,指尖瞬间沾上了灰白的痕迹。
      她将信封取出放在一旁,又从包里掏出纸巾,仔细地擦拭相框玻璃上的灰尘,然后才把它轻轻放回原处。

      她并不急着拆开那两封信,打算回家再慢慢看。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最右边桌子上那些沉默的相机。
      她知道于雯相机多,但没想到有这么多,像一个小小的博物馆。这个房间,就是于雯所有秘密的堡垒。

      于雯把她最深的秘密,托付给了她。人虽不在,却又仿佛无处不在。

      也许是房间密闭太久空气浑浊,也许是情绪过于沉重,待得久了,她感到一阵轻微的头晕和不适。
      环顾这间小小的密室,每一寸空间都残留着于雯的痕迹,清晰得触手可及,又遥远得如同隔世。

      最终,她拿起那两封信,还有那台只属于她们两人的相机,转身离开了这个房间。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落锁。

      走出客厅,看见钟历独自站在阳台上。夜风吹乱了他本就凌乱的头发,指间夹着的烟头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两人各怀心事,沉重的空气里没有一句交流。

      黄筱枝拿着东西走过去。钟历注意到她,迅速将烟头摁灭在阳台地面上,用鞋底碾了碾。

      他似乎记得于雯提过黄筱枝不喜欢烟味。“看完了的话,黄小姐就回去吧。”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她没有说话,目光扫过地上那点焦黑的痕迹,然后摊开手掌,那枚小小的钥匙静静地躺在汗湿的掌心。

      她抬眸看向眼前这个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男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再这样下去,他会垮掉的。
      钟历愣了一下,没有去接钥匙,反而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这钥匙……就放黄小姐你那儿吧。这屋子的钥匙,都给你保管。”说着,他就去摸裤兜,掏出了一串房门钥匙。

      她脸上写满了困惑,“为什么?为什么给我?”他是于雯的叔叔,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她保管,这太奇怪了。

      钟历看着黄筱枝的神情,又笑了笑,疲惫地靠在了冰凉的玻璃移门上,低下头,“我要出去办点事,带着这些……不方便。”具体要办什么事,他自己也茫然,只是心底有个声音在叫嚣,他必须去找那个人。

      听完钟历简短的解释,她默默拿走了他递过来的那串钥匙,钥匙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注意安全。”她低声道。
      她并不清楚钟历要去做什么,但此刻,她希望他能平安归来。这念头无关其他,只因为他是一个人,一个与于雯血脉相连、此刻同样深陷泥沼的人。

      这句突如其来的关心让钟历明显怔住了。
      他回过神,脸上强撑的笑容更僵硬了些,“会的。”

      真的会么?这答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那我先走了。”
      “好。”

      钟历站在阳台上,目送着那个与记忆中于雯背影极其相似的女孩离开。
      他印象里的黄筱枝……似乎不是这样的。

      跟一个人待久了,就会变得相像么?大概是的。
      就像他和林宇胥,也早就在彼此身上刻下了对方的印记。

      他转过头,望向远处城市璀璨却冰冷的万家灯火。
      如果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漫长的噩梦就好了。
      梦醒时分,一切皆空。

      可指尖残留的烟味、心脏真实的钝痛都在提醒他,这不是梦。
      这就是血淋淋的现实,他们每个人都只能硬着头皮向前,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摸索,一步也不能后退。

      一切……都会好的吧?
      ……

      家里的黄筱枝蜷坐在窗边的地毯上。
      窗外的城市夜景流光溢彩,却照不进她心底的角落。
      她手里捏着那两封信,沉甸甸的。于雯留给她的,似乎只剩这些纸片了。

      她歪着头,一只手无意识地用指甲轻轻刮着自己的耳垂,另一只手拿着信封,手肘支在屈起的膝盖上,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

      很美,也很孤独。
      晚风吹进来,带着凉意。

      此刻,她像个面对潘多拉魔盒的孩子,犹豫着要不要打开。一种莫名的抗拒感攫住了她。
      最终,她小心地把信封放在身边干净的地板上。
      视线转向手机屏幕,屏幕的光映亮她写满苦恼的小脸,眉头紧紧蹙起,显然心情低落到了极点。

      想得太多,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
      她轻轻叹了口气,赤着脚起身,冰凉的地板瞬间从脚底窜上一股寒意。她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罐冰凉的饮料。
      易拉罐拉开时“嗤”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仰头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郁结。
      于雯的离开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上,如果自己再这样沉沦下去,整个人都会被拖垮。她望着窗外繁华却陌生的灯火,小小的脸上只剩下深重的疲惫和难过,眼下的乌青诉说着长久以来的失眠。
      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拖鞋被她踢在一旁,光裸的脚趾无意识地蜷缩着,汲取着地板的冰凉,试图让混沌的大脑清醒几分。
      手机被她紧紧攥在手里,屏幕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酒店洗手间里,正在洗手的魏青文听到专属铃声,立刻擦干手接通电话。
      “喂小只,怎么了?”母亲的声音带着关切。
      “妈……我想出国。”黄筱枝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想要出国留学?”魏青文愣了一下。
      “嗯。”
      “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啊?”母亲的声音充满了困惑。
      “待在这里……难受。”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每一个字都透着压抑的真实。这里的空气,这里的记忆,都让她窒息。

      魏青文一手撑在冰冷的洗手台边缘,一手拿着手机,看着镜子里自己紧锁的眉头。
      “你自己……决定好了么?”
      “决定好了。”
      “那……妈妈去联系学校。妈妈跟你一块儿去吧?”终究还是不放心,女儿还不到十八岁。
      “不用,”黄筱枝的声音很坚决,“你待在A市就行,多陪陪外公外婆。”她想到了年迈的外祖父母。

      魏青文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
      她确实无法长时间离开。女儿的决定,她只能支持。
      “好。”最终,她只吐出一个字。
      “妈,你还要多久才回来?”女儿的声音软了下来。
      “快了,妈现在就去开车回来。”
      “注意安全。”
      “好。”

      挂断电话,魏青文心头沉甸甸的。
      支持女儿的决定是对是错?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是女儿想走的路。

      屋子里的黄筱枝拿起地板上的两封信,回到卧室。

      她没有开灯,直接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床铺里。
      头疼,像有无数根针在扎,疼得她只想蜷缩起来,与世隔绝。她无力地用手掌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从未经历过如此剧烈的头痛。
      但头疼归头疼,她还是挣扎着爬起来,将那两封信小心地收进抽屉的最深处。她不敢看,害怕信封里藏着的东西会将她仅存的防线彻底击溃。

      没错,在关于于雯的一切面前,她就是个懦弱胆小的逃兵。
      连拆开信封的勇气都没有。
      ——

      出国的那一天,送行的人除了母亲魏青文,还有舅舅魏舜和他的男朋友裴淡。

      魏舜看着侄女黄筱枝,心头一紧。她瘦了很多,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是浓重的阴影,整个人像一株失了水分的植物。
      他心疼地拉过她的手,入手冰凉。
      “在外头,一定要对自己好点,听见没?钱不够花了就找你妈要,或者直接找舅舅。一个人在外面,安全最重要,凡事多长个心眼。”魏舜皱着眉,絮絮叨叨地叮嘱。他自己也在侄女即将前往的岗青市留过学、工作过,深知异国他乡的不易。

      魏青文站在一旁,看着女儿即将踏上远行的飞机,眼神里充满了不舍,但更多的是放手让她飞的决心。
      “哎呀,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啦,这些我都知道。”黄筱枝努力扬起一个笑容,给了魏舜一个拥抱。这个舅舅虽然只比她大几岁,嘴巴也时常不饶人,但那份疼爱是真切的。“你和裴老师在国内也要好好的哦,等你们举办婚礼的时候,记得一定要通知我!我可是要坐主桌的!”她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

      魏舜被她逗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行!到时候第一个通知你,主桌让你躺上面都行!”语气里是满满的宠溺。

      站在魏舜斜后方的裴淡一直温和地看着她。
      黄筱枝的目光恰好与他相遇,“裴老师,我舅舅可就拜托你照顾啦,”她带着点俏皮说,“别看他人高马大,有时候也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
      裴淡笑着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一路平安。”这位大教授的话,总是简洁而有力。

      黄筱枝用力点了点头,最后转向了自己的母亲。
      她张开手臂,紧紧抱住了魏青文,把头埋进母亲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是熟悉的、让她安心的味道。“妈,我走了,你一个人在家……可别偷偷哭鼻子哦。”她轻声说,声音有些闷。

      魏青文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紧紧回抱着女儿,声音带着哽咽:“在那边……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照顾好自己身体,按时吃饭睡觉,知道了吗?”

      黄筱枝在母亲怀里用力点头,最后抬起头,在魏青文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那我走啦,你们回去吧,到了我会报平安的。”
      她松开母亲,拉起行李箱,脸上努力维持着笑容,眼眶却也同样泛红。她不想让离别变得太过伤感。

      看着她的笑容,大家也勉强挤出笑意。“快走吧,注意安全啊黄筱枝!”魏舜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大声喊道。
      黄筱枝没有回头,只是高高举起手臂,比了一个清晰的“OK”手势。

      魏舜望着那拉着行李箱、逐渐融入机场人群的纤细背影,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背着行囊、独自远行的少年。
      时光流转,当年的少年已为人舅,而当初那个小小的跟屁虫,如今也踏上了相似的旅程。

      “走吧,回家。”魏舜低声说。

      魏青文最先转身离开,背影显得有些萧索。
      随后,魏舜和裴淡也并肩离开。

      裴淡侧头,看到魏舜眼睫下残留的湿意,无声地伸出手,用指腹温柔地替他揩去。
      两人默契地没有言语,一同离开了喧嚣的机场大厅。

      这一天,2018年12月11日,黄筱枝离开了Z国A市,飞往遥远的G国岗青市。
      带走的,除了自己的行李和无法释怀的伤心,还有一份独属于她的、沉甸甸的念想。

      也许,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她们还有重逢的机会?

      这是她自己选择的道路,无论前路如何,她都不会后悔。
      更不会后悔,在那个夏天,遇见了于雯,心动了那一场。

      有缘人,终会再相逢。
      ……

      “于小姐,黄筱枝她……出国了。”
      钟历的消息不算慢,但终究是在黄筱枝离开后才传到于雯这里。
      他犹豫再三,还是觉得应该告诉于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于雯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她……自己一个人么?”
      “……对。”钟历回答。

      H市,于雯靠坐在床上,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关节有些泛白。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干涩得发不出多余的声音。那几十秒的沉默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你在H市还好么?林哥他……”钟历的声音迟疑着,越来越低,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深藏的恐惧。
      他怕听到答案,更怕听到的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

      于雯再次陷入沉默。林宇胥的事,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上,也压在电话那头钟历的心上。
      他们之间的关系,远不止搭档挚友那么简单。
      “没有联系上,”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坦诚,瞒着没有意义,徒增煎熬,“一点消息都没有。我……还行,就是每天被人看着罢了。”她轻描淡写地带过自己的处境。

      “……好,我知道了。”钟历的声音在第一个字出口时是颤抖的,他极力控制着自己,“你自己……千万多小心些。”
      “嗯……挂了,叔。你也……保重。”于雯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电话断了。

      这通简短的电话,让两端的脸色都更加沉重。
      担忧的对象不同,但那份牵挂和无力感却如此相似。

      钟历站在空旷的楼顶天台,夜风呼啸着,吹得他头发狂舞,衣袂翻飞。
      他烦躁地点燃一支烟,火光在风中明明灭灭。
      头顶的天空阴沉沉的,酝酿着一场风雨。今晚注定无眠。

      作为一个成年人,他有时也觉得自己太过情绪化。
      但这份幼稚,似乎只会在林宇胥面前展露无遗。
      “失踪……林宇胥,你他妈到底算怎么回事?”他对着虚空低吼,声音被风吹散,“有本事……有本事出来见我一面!让我骂个痛快也好啊……”

      吼完,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将额头抵在冰冷的栏杆上。
      除了排山倒海的担忧和思念,就是无边无际的难受。
      他知道这样下去不行,身体已经发出了警告。可一想到林宇胥下落不明,所有的理智都像被风吹散的烟,无法凝聚。

      于雯坐在床头,房间里奢华依旧,却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
      回来后的日子,每一顿饭都像一场精心排练的鸿门宴,刀光剑影藏在虚伪的笑容和客套话之下。这就是她的“家”。

      黄筱枝出国了。她尊重她的选择。
      虽然内心深处有个角落叫嚣着想知道原因,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等尘埃落定,等一切结束……再去找她。应该……还能找到吧?

      她烦躁地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将本就有些凌乱的头发揉得更乱,长长地叹了口气。眼下,只能先熬过这关。
      谁知道这泥潭里,还会有什么变故在等着她?
      ——

      17岁少女心中萌发的喜欢,青涩得像初春枝头最嫩的芽,纯真得不掺一丝杂质。
      虽然相处的时间被命运之手压缩得那样短暂,但她们都已深深陷入彼此编织的情网,心甘情愿,无法自拔。

      缘分让她们初遇时便悄然系上了红线。
      再次的重逢,亦是那无形的红线在冥冥中牵引。
      如今,这红线似乎被拉得极长,长得望不见尽头,不知何时才能再次看清,线的另一端是否还紧握在对方手中。

      在这场喧嚣的闹剧里,每个人都暗暗下定了决心。
      那是深藏心底的秘密,是旁人无法窥见的执着。

      这个冬天,始于无声的告别,始于未及言说的分离,始于悄然远去的背影,也始于那无法抗拒的、沉重的不得已。

      “等我。”/“等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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