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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金屋藏狐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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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我全要了。”楚仪道。
柜姐先是一愣,而后立刻笑靥如花。她上一秒还在担心呢!楚仪臭着一张脸,怕不是要比平日里更难伺候些。
没想到,这位小爷今天格外阔气。
他也不看配货,也不挑花式——虽说胡五公子平日里也不在乎这些,但不论怎么说,他今日也太不挑了一些!
销售人员反复同他确认过:就连那马鞭子他也要了,对么?尽管人人都知道,楚仪这家伙没有马术爱好。
狐狸讨厌骑马,因为他老爹马舍里的畜牲最喜欢啃他的耳朵。
当年的楚仪,在他还是个没有认祖归宗的私生子时,曾差点交代在他大哥的马蹄下……而不论狐狸家的大公子是有心还是无意,都造成了这位五公子对“马”的心理阴影。
有钱人家的子弟,平日里常有个斗鸡赌马的爱好。但比起挥着马票在观众席上大叫,楚仪宁可去另一边的摩托车赛道。
所以,身为服务这些大客户的高级销售,羚羊小姐知道这一定是楚仪的冲动消费。
不过嘛……这同她有什么关系?
她只谢谢楚仪愿意来替她冲业绩——这个月的奖金又有了着落,说不定这一年的指标都到了顶。只是当她甜甜的问到楚仪刷哪张卡时,眼前人的回答惊呆了她的下巴:
“记在季先生的账上。”
狐狸……刷狼的卡?
羚羊小姐差点儿绷不住表情,她困惑的、迟疑的重复一遍:
“……楚先生?”
还是跟在楚仪身后的保镖粗声粗气的答:
“我们家主大人同意了。”
“我们”——
这两个词,仿佛要彰显楚仪不伦不类的“外人”身份。保镖似乎想提醒楚仪记得:你不过是个被狐狸家塞来到玩物。
可楚仪不在乎。
店里被他买空了,新拿的墨镜被他随手戴上。在风流又骚包的钻石点缀下,渐变色的镜片衬得他分外狂傲。
他软蓬蓬的大尾巴垂在身后,漫不经心的扫了扫。
紧接着他又看到一家专门的保养SPA店……于是乎他一头扎了进去。
保镖等着他,在店门口干耗了三个钟头。
三个钟头以后,小狐狸懒洋洋的打着哈欠,睡眼惺忪的从里间走了出来。
他是好好享受了一番:精油护理、极致梳毛……反正花的是季汀卡上的钱,多了少了都与他无关。
狼保镖见到他这副轻佻模样,没好气的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楚仪立刻夸张的瞪起眼睛来:
“你懂什么?”
他嚣张跋扈道:
“我可是为你们的家主大人来做这些……呵,那条色狼,他可一定喜欢的不得了。”
再没有像他一般没脸没皮的人……保镖们只得扶额。他们默默的关紧了耳朵,因为没有人想听狐狸大谈“雄性求偶注意事项”。
楚仪满意的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除了他。
最后,在他的折腾之下,东奔西跑了一整日的保镖们再也不敢多说一个“不”字。
他们只“请”胡五公子注意一些……家主大人快回家了。
“家?哪来的家?”
楚仪正甩着手腕往订购合同上签单。
他新看中一辆大红色的轿跑——经典四驱,敞篷双人座。
他看到,他得到。
“既然要做你们狼家的情人,我自然要做的够气派咯。”楚仪道“难道你们要叫我出门开网约车?”
几条狼赶忙摇头——
楚仪见自己教导有方,满意的点了点头,终于作罢:
“好吧!接下来,只要再去看一套新房……”
皇帝也知道得先造一座金乌才能藏娇。真是的……这季汀怎么没给他买一座大house?
若是独立庄园附带前后花园……
啧,他楚仪仔细想了想,说不定还真有心动。
眼瞧着狐狸差点儿真要走进售楼处,几条狼保镖赶紧拦下了他。
这一次,他们的理由不再是“成何体统”。
他们的理由变成了:
“五公子——家主大人早已准备好啦!”
哦?
这么看来,季汀对他的打算,还真是蓄谋已久……
楚仪不动声色收下这个情报。
他接着高傲的点一点头,皱了皱鼻子问:
“然后呢?”
然后啊……
他被几条狼打包塞进了一处高档小区。
说句实在话:
当楚仪发现居然只是一梯两户、不是什么豪华顶楼大平层时……
小狐狸真的有那么一些不满意。
准确来说,胡五公子他,快要气、炸、了!
佣人在哪里?厨子在哪里?
金尊玉贵的胡五公子,打在狐狸家立足的那一天起,再没有过自己动手的“苦”日子——
他习惯了把这些事情丢给狐狸家的下人,然后去处理自己的“麻烦事”。
他原指望季汀也能够理解他!
谁曾想?
这条狼居然想过地主大老爷的日子——
想他楚仪来照顾他季汀的起居?
胡五公子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憋出了几个字:
“姓季的……你、做、梦!”
距离大尾巴狼到家还有半个钟头。
楚公子继续稳坐钓鱼台,抱着胳膊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他揣着闷气打量四周,总觉得这“家”实在是委屈了他……他刚刚在里头参观了一圈,最恼人的地方,莫过于没有客房。
原本的次卧被季汀改装成了秘密空间,楚仪想要推门进去,发现自己居然拧不开门锁。
这下好了:
本就显得“温馨宜居”的小家,在失去一半的空间后,显得愈发逼仄紧凑。
不满意、不满意……还是不满意。
楚仪气鼓鼓的抱着胳膊,翘着二郎腿坐在长沙发上。他并不在乎这从意〇利送来的手工定制小牛皮有多么昂贵,只在乎这房子憋屈的厉害:
“……本公子就没住过这么落魄的地方!”
嗐,那可不是么?
胡五公子他母亲给狐狸家的老爷子当情人时,那间百余平的豪宅也比这儿气派。
这一来,倒显得是他一代不如一代、身价掉的厉害。
想到自己的过去,又想到自己曾经在母亲的葬礼上发过的誓言……
楚仪禁不住眼眶一酸,喉咙口微微有些哽咽:
好啦,好啦……他注定是要对不起过去的自己了。
过去的胡五,咬牙切齿、赌咒发誓绝不肯屈从人下——他不要走他母亲的旧路,他见识过“情人”的下场。
他曾是那样的不甘心:
他发誓——
只有他来玩弄别人的感情。
可是,如今呢?
如今他却被人拿捏——虽不知季汀能忍他到几时,但楚仪已然把自己送上了一条绝路:
他终究还是沦落为一个供人赏玩的玩具,一条摇着尾巴的宠物狗了……
对吗?
心中生恨。
楚仪忽的又生出些想要一了百了的念头——
茶几上放着一把削皮刀,他捡起来,当作薄薄的小刀片捻在指尖把玩。他闭着眼睛也不害怕被刀刃割破了手;千次万次的重复,他早已烂熟于心……
然而,这一次,他却失了手。
电子门锁轻巧的转动。
在那一瞬间里,楚仪的手腕忽的一抖。
只见银光一闪,那把刀子径直掉了下去,划破他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