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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相思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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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击不中。
季汀轻而易举的抓住了楚仪的手腕,他一用力,便拧得狐狸的整条胳膊折了过去。
楚仪闷哼一声,然而眼底里的狠戾却不曾改变。
他抬腿便踹,趁着季汀招架的瞬间,灵活的从狼的桎梏之下脱身。可是,逃跑已经是再无可能的事——他是聪明人,不可能不知道。
万念俱灰。
楚仪垂下眼,抄起台面上的刀片。他照着自己的脖颈里划去,动作决绝壮烈。
他说什么都不愿落到狼的手里——他不愿意落到任何一个人的手里;胡五公子自知恶贯满盈,无论叫谁捡了去,都难逃一番折磨。
他也不愿再活成别人嘴里的笑话:他不想日后再听别人提到他,都要冠上季汀的名字……“狼的情人”?才不要。
楚仪这辈子最憎恶的一件事,便是给人做小。
与其让别人瞧他的笑话,倒不如由他亲自结尾、闹出个更加夸张些的新闻……倘若这就是“父亲”对他的仁慈,那么也别怪他翻脸不认人:
要闹,就闹得满城风雨,闹得狐狼两家鸡犬不宁——
他仿佛都看到头条报纸如何编排他的下场,也因此,楚仪自嘲似的提了提嘴角……他几乎以为那是他生前最后的走马灯:
不知谁人,揣着不怀好意的笑,而佯装惋惜他的自尽……
直到刺目的鲜血染红他的视野。
好奇怪。
为什么……
为什么他却不会痛?
楚仪怔住了。
若不是听见旁人惊叫,他也不会发现那是季汀的血——刺中了?狐狸的心头掠过一瞬间的不安:哎呀,其实他不过是想制造一些混乱的小场面……
哦。
原来季汀没事呀;冷冰冰的对视后,季汀面无表情的松开手。血从他的手心里淌下来,明明十分骇人,可他却淡定的摇了摇头:
“没事。”
被他夺下来的刀片,铛的一声进了垃圾桶。
房间内有急救药箱,训练有素的保镖立刻前来处理家主大人的伤势。然而季汀在接过绷带后,竟仍然摇头拒绝:
“我没事——只是小伤而已,消息不必外露。还有,接下来是我与楚公子的私事,无事不必打扰。”
手下人不免紧张:
“家主大人!您的安危是最重要的事。这、他这……这狐狸做这样的事,难说是不是狐家那边的意思……”
狐家阴奉阳违送来的杀手吗?呵,有意思。
季汀竟然还能笑得出声。他的目光再度落回楚仪的身上,一番上上下下的打量,再度将狐狸激出飞机耳的姿态。
“我说了,消息不许外传。”季汀道。
下令时他的神色变得严肃……虽然是季家最年轻的少主,但在这个位置上坐得够久,也有不容置疑的威严:
“如果我在外面听见了相关的风声,就证明在你们之中,有人心思不纯。”
在他身边,楚仪冷冷哼了一声。
这一声招来狼的侧目——无论是季汀,还是季汀的下属,目光齐齐看向了他。
楚仪有些不自在,梗着脖子扭过了头。
手边没了趁手的工具,他唯有不耐烦的握紧了拳头——一股没由来的烦躁自心间升起,让他气恼近十年前的往事:
啧……
要是那时候也没失手,一刀把狼捅死,今天是不是就没有那么多事?
果然,都怪他——
楚仪恶狠狠的、恼怒的踩了踩脚。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爬了上来……情绪冲昏头脑的时候,连眼前的景物都带着虚影飘浮。
楚仪听不清那群狼究竟说了什么——
他的头又开始痛了。从左耳的残缺处起,一直蔓延向他的记忆深处。
楚仪闷哼一声,不自觉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身边吵闹的人声忽然消失了,仿佛有谁按下了整个世界的静音键。但这样的变化也不会让楚仪更加好受,他顶多有些困惑。
楚仪睁开眼。
没动坏心思的时候,小狐狸的眼底也有那么一二分无辜……但也只有一点点罢了!很快,在看清眼前人的关切姿态后,他立刻摆出一副厌恶的模样:
“呸……假惺惺。”
话音未落,他的呼吸骤然一紧。脆弱的脖颈被人用力扼住,而他却根本来不及反应。
窒息的感觉一点一滴的蔓延,望着他眼底流露出的惊恐,白狼笑得有些轻蔑:
“刚才不是很有骨气么?”
他松开手。
楚仪耳朵上的毛全都炸了起来——“姓季的你是不是有病!”他破口大骂。然而骂声未落,季汀便朝他丢来一个冷冷的眼神:
“我有病。但那又怎样?”
楚仪愣住了。
这剧情的走向不对……怎么会有人这么痛快的承认自己有病?
不好。
小狐狸盘算一遭,认为季汀犯的是精神病。毕竟他这一上来就掐人,不是狂躁症,那还能是什么?
好狐不与狼争斗……楚仪安慰着自己:算了算了。
至此,他发昏的头脑也终于有些冷静。在短暂的缺氧过后,他再也不想那些一死了之的傻事。
楚仪闭上眼睛,按着自己的胸口,给自己顺气。他趁机在脑袋里盘算构思,接下来他要怎样才能脱离险境。
一时半会儿间,狐家是回不去了。而刚才这一闹,这群狼们一定把他看得更紧。
硬的手段是来不了,那只能吃些软的——
看在季汀没有对他下死手的份上,楚仪掂量着,觉得这个开口也只能从季汀的身上硬翘。
他决定换个法子:
先软和一下态度,跟故人拉拉家常。说不定,季汀看在他们曾经也亲如兄弟的份上,愿意给他点儿好处。
那么……
从哪个话题先聊起呢?
对了,还是先问问季汀的情况吧!
怀揣着那么一丁点微不足道的愧疚,楚仪把目光投向了狼的手。
“你……你没事吧?”
小狐狸的眼神飘忽,不情不愿的关心着狼的情况:
“你刚刚说你有病……你有什么病啊?你的药都吃了吗?先说好:如果这病有传染性,你就得有公德心、离我远点儿——”
他见着季汀脸上的表情变得意味深长……他的心惊了一惊。不过,接下来的回答,又让楚仪有些后悔——
季汀脉脉含情的注视着他:
“我的病……有药难医。”
哕,好油腻。楚仪要吐了,楚仪翻了个白眼,捡着空隙就想逃离。
他被季汀扯着尾巴揪回来……不要脸的坏东西!居然抓他精心保养的狐狸尾巴!
然而狼也像是拽着了什么称手又称心的把柄——楚仪的尾巴又粗又软,舒服至极:
“难道楚公子还不明白?我为你,害的是相思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