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小孩钓daddy》阿芙朵

16、第 16 章 我是这么拿

　　晨光漫过别墅落地窗，洒下一片涟漪汪洋。薄雾疏疏，落在草木挂上冰露。
　　整个宅子浸在浅淡天光里，安静得只剩风擦过树梢的轻响。

　　床上，猫似的人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很乖，难以想象能以这样渺小的身躯从四楼的高度一跃而下。
　　该要承载着多重的东西。

　　指尖在发丝中摩挲，掉落的一缕发丝被他悄无声息地收起……

　　怀里人睡得很沉，偏白的肤色衬得连唇色都偏淡。平日里总带着紧绷的眉眼彻底放平，细碎黑发落在眉梢，只有偶尔睫毛极轻地颤一下，又迅速归于平静。

　　在维罗纳洪流中，这是他唯一的航向。

　　“庄清衍……”
　　鼻尖气息开始急促，还没清醒就下意识检查身边人在不在。

　　“醒了？”温暖的吻落下。
　　“嗯。”
　　连日奔波让梁然精神疲惫，昨晚一番折腾，竟然一觉睡到天亮。

　　“醒了我们起床，让医生再看看，好不好？”男人捏他的脸颊，抬手时涌入鼻尖的气息让他觉得安心。
　　“嗷。”

　　吧嗒吧嗒。
　　咕噜咕噜。漱口。洗脸。

　　他其实最不喜欢看医生，消毒水的味道压的人喘不动气。但庄清衍好像很担心自己，虽然洗漱时间比平时拖沓了一倍之久，但他还是乖乖听了话，收拾好跟着人去了外厅。

　　一出来，就见位身着洗手服的年轻姐姐在檀木椅上坐着，看见他，起身定眼一瞬后朝他笑。
　　“梁然，你好，”眼睛弯弯的，让人觉得和煦温暖，“我是裴佳莹，你可以喊我裴医生，或者裴姐姐。”

　　裴佳莹比梁然高一些，这个身高在女性里绝对站优势地位，她虚引着梁然示意坐在自己身前，礼貌性地和庄清衍打招呼。

　　“裴医生，您好。”
　　“嗯，瞧着精神是不错的。不要害怕，我看了你的体检报告，没什么大问题。今天我来主要是做一些普适性检查，预防高空坠下导致的轻微脑震荡出现不良反应。”

　　“好的，谢谢裴医生。”
　　裴佳莹看见自己好像心情很好，又或者是梁然的错觉，这只是医生对于患者的工作态度。她身上没有其他医生带有的浓郁的消毒水味道，这让他心里放松很多。

　　梁然跟着她的指令做了一些动作，难度不高，但有些动作他做着还是有些困难，头晕晕的，身体并不那么受他控制。

　　“嗯，好了，一切正常。轻微脑震荡可能会出现头晕、恶心、耳鸣等等，不要害怕，多休息不要过度思虑，坚持服药一周时间就能恢复的不错了。”
　　“还有，你这两个肩膀近期千万不要搬重物，悬吊固定不能私自拆，不方便就麻烦你男朋友。身上的这些小伤口注意擦药膏，可不要变小花猫了。”

　　“嗯。”梁然听话地点点头，裴医生和他之前遇到的医生都不一样，像位大姐姐。他觉得亲切，今天格外乖。

　　裴佳莹颇欣慰的挂着笑，前几天听说这小家伙的战绩是从四楼高跳下来，竟然意外毫发无伤，以为是个不好讲的刺头，没想到是只乖乖猫咪，想来又是被什么豪门冤情逼到哪一步，她心里不免愤愤，
　　“近期家属多陪同，脑震荡观察期可能会有急迫情况，庄先生多上些心。”

　　梁然闻到有杀气。
　　“好，谢谢。”庄清衍居然平顺地应下了。

　　“嗯。七天后再去做一遍复查。”
　　确实有杀气。

　　但裴医生转过来和自己说话又没了，还是温和的让人放松，
　　“认真吃饭，好好养身体。我走啦，下周再来看你。”

　　“拜拜，裴姐姐下周见。”
　　见裴佳莹收起医药包走，梁然走上前去送人，瞧着半点没有晨起时的不情愿。

　　“啊！”他一回来就见庄清衍倚在门框，一双深沉眸子直直盯着自己，颇有当场给他扒一层皮的架势。
　　“男朋友，”男人沉着脸。
　　“嗯？”
　　“亲亲我。”

　　嗯……明明自己才是病人，这人怎么这样理所当然地让自己主动。
　　梁然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睛，觉得再被那双眸子盯着，身上就要着火。
　　于是上前去，踮着脚，在人唇间落下浅浅一吻。

　　“这样呢？”
　　“不够。”

　　“那也没有了。”
　　他要溜去厨房找点吃的，肚子有点饿。

　　拽着人走，不去管他眼神，“你跟裴医生有仇吗？”

　　酸奶有点凉，庄清衍给他拦下了，从微波炉里拿出预备好的牛排，又找了杯常温酸奶，示意人到桌子上吃，
　　“没有，可能是误会了什么？”

　　嚼嚼嚼……“嗯？”
　　咕咚咽下，又塞了一口，忙中抬起眼睫看人，星星眼睛满是疑问。

　　“常有传闻说哪家公子哥的三妻四妾逼得正妻自杀跳楼，估计是误会这个了。”

　　“咳咳……咳……”
　　男人说的一本正经，梁然被这平静语气下的炸裂内容呛得咳了会，庄清衍在他后背顺了好一会，才慢慢缓和。

　　“这么激动，难道是真的？”庄清衍就是存心要逗他，
　　“宝贝，讲讲你的冤屈，老公给你做主。”

　　“额。没有，吃饭。”
　　啵。眼角被人狠狠亲了下。

　　这人占便宜还净说些浑话。
　　梁然被弄得痒，偏胳膊不灵活，只能嘴里嚼着，两眼圆睁表述抗议。

　　“吃完跟男朋友去上工，谨遵医嘱不能离开我。”
　　“谨遵医嘱注意休息。”
　　“没钱买肉了。”
　　“哼！”胡搅蛮缠。
　　这点肉钱可能还不如这一秒进你口袋的钱多！

　　梁然大口塞肉，脸颊鼓起两座小山。
　　他面上淘气，心里却着急的紧。

　　除了这个家还有兰姨偶尔讲他小时候的事情，梁然几乎没有更多途径去了解庄清衍了。很多次，他都想去看看他工作的地方，他认识哪些人，哪些有又和他朝夕相处。

　　临出发前，庄清衍大包小包，带了一堆东西。搞得他们不像是去上班，更像是度假。

　　“这些不是我的。”
　　“嗯。奶酪棒、薯片、消炎药、创可贴、水杯、游戏机……都是我的。”
　　“……”

　　路上车水马龙。

　　梁然不常在这个时间出门，没想到竟然这么挤。

　　咔嚓，嚼嚼嚼，黄瓜味的薯片，很清爽。
　　“吃吗？”
　　“叫老公就吃。”
　　“嗯？”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这人这是连吃带拿，不要脸。

　　“是啊，要脸干什么，要脸可以有老婆么。”
　　“！”这人是魔鬼吧，该不会趁着自己昏迷偷偷装了什么设备能听到他心里话。

　　前面车堵住，他们又停下。
　　梁然有些不可置信地去确认到底有没有带什么监听设备，却瞧到了庄清衍极俊俏的脸……

　　嗯……要脸……或许可以有老婆哦。

　　他大发慈悲施舍了两片赈灾粮。

　　通勤时间不算很长，梁然刚刚好吃完薯片。

　　庄清衍拿湿巾给他擦手，很仔细，湿巾隔着男人手的温度，一寸一寸的传过来。

　　时间在此刻变成线型，时空回溯并行，所有的一切好像停留在事情没发生以前，他们就像最开始一样，平静没有风波。

　　可真的是这样吗。

　　光透过车窗洒在男人的眼睫，鼻梁，嘴唇。
　　沉稳带着压迫性的气质被可以收敛，流露出的，是独属于他的，温柔的、珍重的。

　　这样温暖。但他还是感受到裂隙了。
　　怎么办，庄清衍。

　　梁然垂着头悄无声息地收起了眼底思绪，鼻尖泛着极浅的红，在阳光下像块温润的玉。

　　真是只奶萌小猫。
　　猫儿今天穿的衣服是自己的，因为带着悬吊固定，修身衣服都不能穿，睡衣又被严令禁止，所以最后收获一件超大号卫衣，灰色的，小小的脑袋配大大衣服，呆着看自己。
　　宝贝，眼睛会说话，藏不住，躲不了。
　　都会过去的。

　　男人眉头划过一丝起伏，“好了，好好坐着，我去开门。”
　　“哦。”庄清衍很喜欢揉他的头发，要不等他走的时候全部剃下来给他留下？好在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梁然自己掐灭了，光头有点冷的吧……

　　“庄律，早上好。”远处一个年轻人来跟庄清衍打招呼。
　　害的他刚要出来的身体下意识又缩回去，被男人一把揽住，稳稳地抱下车。

　　庄清衍居然就这么个动作，跟人回了招呼，还没等人走远低沉磁性的嗓音贴脸开大！
　　“男朋友，躲什么？”

　　庄清衍牵着他往里走，
　　“我是这么拿不出手吗。”
　　“没……”估计没有哪个下属能想象到自己上司云淡风轻的脸上轻声说出这句话，甚至还有撒娇意味。

　　梁然没再理，他们这一路遇到的人很多，这些人每次和庄清衍说完话后无一例外视线都坐在自己身上。梁然觉得不舒服，几次躲在人后面。

　　“这边。”男人牵着他，带他进了领导专用电梯。

　　哪成想还没等他呼出一口气，电梯叮的一声！又开了。

　　“嗯？庄律，呦，这位是？”迎面而来的是一位女士，浅色西服气场压人。她手里抱着电脑，瞧着赶时间，进来顺势跟他们寒暄。

　　“梁然，我爱人。”

　　“庄律好福气哦~这波狗粮我吃了，”女士合上电脑，主动和梁然握手，“你好，免贵姓易，易丽。”
　　“易律师您好。”梁然礼貌的握手。

　　“OK，我有个急会，等开完去庄律那找你玩嗷。”
　　高跟鞋的利落声音在电梯停下时愈来愈远。

　　等电梯门再次关上时，忽然一双手握住他，俯身望向他的眼睛炽热真挚。

　　“嗯？”梁然胡乱应着，没说什么。“我爱人”三个字珍重，可现在对他来说却像是压在心头的一座山。
　　这个人，没有想过之后怎么办么……

　　梁然跟着男人穿过走廊，进了拐角处的一间办公室，映入眼帘的的落地窗外华丽建筑，只是站在门口就能将外面的风景一览而尽。

　　维罗纳寸土寸金的写字楼，此刻就在他脚下。

　　庄清衍身着西装，屹立在现代磅礴建筑之中，俨然自带着华贵气质。梁然看着人，心里那股奇怪念头又涌上来。
　　真想把人绑起来，拴在身边，只能自己看。

　　不。
　　这种想法一出就被他敲碎。这样不可以。

　　“”想什么呢？”
　　“没。”

　　“你要走了吗。”梁然见他带着电脑包，就要往外走。
　　“是啊，打工给男朋友买肉吃。”
　　环视了一遍周围环境，心里的弦开始加码绷紧，手里拽着的衣袖还是放下，点了点头。

　　“一个小时后回来，门口挂着牌子不会有人来，在这等我一会好吗。”男人在他面前半蹲下，观察着他的神色。
　　梁然应下了，他不想总成为庄清衍的麻烦，从兜里掏出一个奶酪棒放在男人的口袋里，然后就放手了。
　　“饿了吃。”
　　“好。”

　　*
　　观察室。

　　单向镜一面清晰地看到房间内的景象。

　　华丽建筑背景中，年轻人缩在沙发里，手里的东西从男人离开后就再也没动过。

　　身着棕色服装的中年男人面色沉重地盯着眼前景象。
　　身子蜷缩，这个动作对他来说再熟悉不过。

　　“林老师。”
　　门口把手扣响，抬步而来的正是刚从上个房间出来的庄清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