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个春天》十浔

9、请我吃饭

　　床头柜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这个点，她知道肯定是藿香发来的消息，不过她今晚不打算打游戏了。

　　【失口：“今天不打了，有点累。”】

　　【藿香：“工作很忙？”】

　　“没，就是……”

　　微信弹出桃子的视频电话，许知禾打到一半的字就此作摆。

　　“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

　　桃子眯眼笑，尾音拉得很长：“当然是顾砚之咯～。”

　　许知禾把手机放桌子上，去洗了个脸，又撕开一张面膜平整的敷在脸上，表情很淡。

　　“过去的事情当然是过去式了。”

　　桃子看她半点不开心的情绪都没有，点点头，做出吃瓜的表情，嘿嘿笑道：“那你的现在式，进行的怎么样啊？”

　　“不怎么样。”

　　“好吧”

　　“对了，网上那件事，我觉得沈言叙真做得仁至义尽了，你觉得呢？”

　　她有点懵，想起藿香刚刚也问她看微博了没，疑惑道：“什么事？”

　　“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你等会去微博看看热搜就知道了，我也说不清楚。”

　　“行，好饿啊，我把面膜洗了，准备去楼下吃个饭。”

　　“好，拜拜。”

　　“拜拜。”

　　许知禾洗完脸，换了身休闲的衣服，往楼下餐厅走。

　　点好餐，她才拿出手机刷微博，可能是她之前经常搜沈言叙，一点进去就自动弹出了沈言叙的微博，主页只有简短的四个字“单身，谢谢。”

　　接着往下是平台自动推荐的几个视频。

　　第一个视频里，昏暗的休息室，他和那天一起直播的女主持不知道说了什么，突然抱在了一起。

　　第二个视频是上面那个视频，只不过有了声音。

　　女主持想要沈言叙的签名，沈言叙拒绝了，女主持质问他不是也喜欢自己吗？然后冲上去抱住他，并深情表白了一番。

　　第三个视频是几张沈言叙和女主持亲密照片合成的小短片。

　　第四个则是vk官博发的，视频足足有六分钟，大概内容是女主持想要沈言叙的微信，被他拒绝后，让同事帮忙拍摄了几张错位亲密照，沈言叙发现，并警告了她删除，结果女主持根本不听，立马在网上散布了出去。

　　总之就是两人半毛钱关系也没有，完全是女主持在自导自演。

　　看完后，许知禾心里五味陈杂，因为就算这件事澄清了，沈言叙的微博下面还是有很多人不分青红皂白来骂他，她想给他发个消息，字还没打出来，他就先发了消息过来。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他居然会主动给她发消息。

　　【Champ：欠我的饭，明天能请吗？”】

　　看着这消息，一时之间，她真不知道，自己是该气还是该笑，毕竟那个正常人在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后，还有闲心大半夜来讨饭吃，不过她也确实欠他一顿饭就是了。

　　她想了想给他发了个定位过去。

　　【失口：“恐怕不行哦，除非你来南浔。”】

　　夜很静，指尖的烟已经燃到了头，沈言叙找到烟灰缸杵熄，扔进垃圾桶，骨节分明的手指，敲击着屏幕键盘。

　　时间过了快十分钟，她都以为他不会回了，看见屏幕上方弹出了他的消息。

　　【Champ：“回来了请我。”】

　　回去了请他，正合她意。

　　【失口：“没问题。”】

　　放下手机，许知禾准备睡觉了，没成想他又发了条微信过来，心里有些奇怪，他今天对她这态度有点反常啊。

　　【Champ：“所以你多久回？”】

　　【失口：“大概明天晚上吧。”】

　　【Champ：“那就明晚。”】

　　【失口：“行，回来了告诉你。”】

　　等了半天，她知道他大概不会回了，本来还以为他今天变性了呢，合着人家确实只想吃这顿饭，放下手机，关灯睡觉，房间很快陷入沉静，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沈言叙看着微信聊天框，反复翻看了好几遍，心里的躁意才因为明天就能见到她，被抚平了下来。

　　他刚刚在一个高中同学的微信朋友圈看见她了，她穿着白衬衫和黑色长裙，漂亮又知性，只不过她身边站的不是顾砚之就好了。

　　夜好长，现在就想见她，沈言叙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嘴角才结的痂列开了，血腥味蔓延口腔，他抬手摸了摸，想起女人似果冻般柔软的唇，像罂粟一样让人上瘾，欲罢不能。

　　想抱她，想吻她，真的好喜欢她。

　　/

　　南浔高中旁边的学区房，看着老旧，房价却十分昂贵，今天星期二，林秋华只有早上一二节有课，所以中午她就不在食堂吃，准备回家自己做。

　　远远的，她看见自家门口站着一个身材高挑，长相不俗的女生，手上还拎着几个礼品袋，走近看清人后，她才发现居然是自己的得意学生，露出笑容。

　　“老师。”许知禾站在原地，红了眼眶，声音里带着几丝哽咽。

　　她读高一时，曾女士说女生没必要读书，不愿给她交学费，是林秋华看出了她的难处，用自己的钱给她交了，还骗她说是“学校优等生补助”，后来林秋华又知道她的家庭情况，私下也一直很照顾她，帮助她。

　　高三那年曾女士选择再婚，走的时候一分钱没留，也是在林秋华的帮助下，许知禾才能继续读上大学，有了现在的生活。

　　她对林秋华很敬重也很感激，所以这次回母校演讲，她还特意留了一天时间来看她。

　　“怎么还哭了呢？”林秋华牵起她的手。

　　“走，回家，老师给你炖莲藕排骨汤。”

　　“今天一下课，我就去菜市场买的排骨和藕，新鲜着呢。”

　　许知禾吸了吸鼻子，笑得比哭还难看，梗咽着：“嗯。”

　　她很少在别人面前展现柔弱的一面，但在两个人面前她知道自己可以尽情的撒娇，一个是闺蜜桃子，另一个就是自己的高中老师林秋华。

　　开了门，林秋华没让她换鞋，觉得难得折腾，牵着她的手往客厅走，让她坐在沙发上看看电视，自己则取过放在凳子上的围裙，系在了身上。

　　“老师，今天我来做饭吧，你也尝尝我的手艺。”许知禾站了起来，把头发盘成丸子头，拦住了她。

　　林秋华没推脱，其实在她心里，许知禾已经算是半个女儿了，跟自己人，没必要客气这些，她有心，她自然是承下

　　“行啊，老师给你打下手？”

　　“好。”

　　做饭的时间，两人东扯西聊，都是关心彼此的近况，林秋华知道许知禾这两年的遭遇，心疼也欣慰，看着她，沉默了会。

　　“我们禾禾真是辛苦了。”

　　许知禾摘菜的手一顿，鼻子发酸，死死的咬住下唇，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的流。

　　“还好。”

　　“你啊，以后多回来看看老师，北淮和南浔也不远。”

　　“好。”她抬起头，用手背抹掉脸上的泪，弯了弯唇。

　　两人好不容易见一次面，屋里的话语声就没停过，时间悄然流逝，因为太过高兴，许知禾甚至已经忘记，她买了下午四点半回北淮的机票。

　　脖颈的酸软得到了缓解，林秋华把身后的女人，拉到面前，抚摸着她的手，神情慈爱又带着关怀。

　　“禾禾，你处朋友了吗？。”

　　许知禾睫毛轻轻颤动，愣了一秒，乖乖摇头：“还没，没遇见合适的。”

　　听见她的话，林秋华的眼睛一下亮了，但又很快暗了下去。

　　“唉，我那个儿子要是争气一点就好了，可惜了，不然让你当我儿媳多好啊。”

　　看着老师这满脸遗憾又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许知禾忍不住被逗笑。

　　“小旭又惹你烦了？”

　　她记得老师的儿子比她小三岁，不过她只见过他一次，说来也是奇怪，以前高中读书那会，经常往老师家跑，可她儿子她却只见过一次。

　　林秋华叹了口气，脸上的笑也消了一半，看起来还有些生气的模样。

　　“嗯，不说他了，说了我就心烦，一点不听话。”

　　许知禾继续捏着她的肩膀，直点头道：“好，那就不说了。”

　　她和老师的儿子唯一的一次见面，还是在好几年前了，当时好像是他说要去追求梦想不读书了，但老师不同意，两人大吵了一架。

　　离开老师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买的机票也因为过了时间，只得作费，南浔到北淮的行班，除了半夜三点那班，已经全部售空，想起和沈言叙的约定，她脑仁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难道自己要放他鸽子了，难得他主动一次，唉！她拉着行李箱，站在机场门口闭了闭眼，一时有些心烦意乱。

　　电话的铃声划破了当下的宁静，看着陌生的号码，许知禾想也没想就点了挂断，但对方竟接二连三的又打了过来。

　　“喂？”

　　“知禾，你是要回北淮吗？”

　　听着熟悉的声音，她看了眼电话号码。

　　“顾砚之？”

　　“嗯，是我。”

　　马路对面的黑色轿车，传来滴滴滴的喇叭声，接着车窗摇下，露出了那张她极为熟悉的脸，她看见他嘴巴动了动，耳边又传来他的声音。

　　“我送你，我也要去北淮。”

　　她没说话，但脑子里的两个小人已经开始了互相拉扯。

　　一分钟后。

　　“那就谢谢了。”

　　听见电话里女人的声音，顾砚之抿唇笑了笑。

　　“跟我客气什么。”

　　“改天你忙完工作，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好。”

　　车子发动，两个人都没在说话，许知禾觉得有些尴尬，把头偏向窗外，开了空调所以她没开窗，外面的风景一闪而过，渐渐的，她睡意来袭。

　　等红绿灯的路口，顾砚之侧过头，看着双手环胸，闭着眼睛的女人，不由想起，从前和她在一起上下学的时光，忽然有些恍惚今夕是何年。

　　他取过后面的毛毯，轻轻的盖在她身上，在红灯亮起的瞬间，克制的转过头，握着方向盘缓慢前行，昨天他给她发的消息，她没有回，他知道那段感情在她这里真的已经过去了，而他除了等待别无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