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个春天》十浔

41、暗恋心迹

　　许知禾朝他走去，明明近在咫尺，伸手就能触摸，她却觉得他好像离她很远，由其是刚刚他看她的眼神，平静，毫无波澜，像是在看陌生人。

　　什么东西悄悄发生了改变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不想改变。

　　食堂里的人眼观鼻鼻观心，朝她打了声招呼，纷纷端着餐盘起身，不到五分钟，大堂空空如也，只留下他们两人。

　　许知禾走近，弯腰摸了摸男朋友额头，发现不烫，才晃着他手臂和从前那样撒娇 。

　　“阿叙，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我好想你啊，我们都快一周没见了，你不想我吗？“

　　沈言叙没回答，不动声色绕开她的手，安静吃着碗里的菜。

　　“你怎么了啊？”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你怎么不理我啊？”许知禾捧着他脸，有些不安。

　　听见她最后一句话，沈言叙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一样，哼笑了声，眼皮轻掀，抬头看她。

　　他漆黑的眼睛全是对自己的自嘲 。

　　“我不理你。”

　　“你仔细想一想是我不理你吗？”

　　对上他的视线，许知禾捧着他脸的手，力度松了许多。

　　“我……”她看着他眼睛，一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来时预想的话，此时好像都说不出口，她咽了咽口水，抓着自己衣角，心底有些慌乱。

　　等了半天，没听见想听的话，沈言叙耐心耗尽，其实与其说是耐心耗尽，还不如说他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怕自己再等下去会忍不住伤害她。

　　“你还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许知禾感觉嗓子生痛怎么也说不出话。

　　他从来没用这样不耐烦的眼神看过她，甚至当初追他的时候都没有。

　　他的什么情绪她都可以接受，唯独讨厌。

　　这世界上所有的情绪都可以得到改善，但如果是一个人讨厌另一个人绝不会轻易改变。

　　沉默的时间里，沈言叙手上的矿泉水被他捏得已经变了形，他垂下头唇角微弯，笑意不达眼底，下达最后通令。

　　“既然没什么话，我去训练了。”

　　“阿叙。”挽留的话到了嘴边，许知禾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反而口不对心，变成了伤人的话。

　　“你是要和我分手吗？”

　　“就因为网上的事我没告诉你？”

　　“可这本就是我自己的事情，告诉了你又有什么用呢？”

　　“你为什么要抓着这件事不放，难道说你是因为腻了想用这个借口分手？”

　　“呵。”

　　神他妈腻了，想分手？

　　沈言叙冷笑了声，双眸赤红，他数半个月的不安，烦躁，还有拼命压下的火气，在听见她说分手两个字时，彻底崩塌。

　　　他回头，眼神里的凄凉和愤怒交替出现。

　　“你有心吗？许知禾。”

　　“阿姨生病你可以告诉顾砚之。”

　　“被前公司诬陷你可以告诉顾砚之。”

　　“我想说许小姐，谁是你男朋友，你还分得清吗？”

　　“是我不理你吗？你的生活，你扪心自问我有参与进去吗？”

　　“你有在意我的想法吗？”

　　“分手吗？”

　　“你想分就分呗，反正有我没我都一样。”他红着眼看她，一字一句声音越说越小。

　　沈言叙说完最后一句，闭了闭眼睛，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身体却并没有得到他的指示，反而仍旧止不住的颤抖。

　　“你想分就分，我训练去了。”他甩开她手，头也不回的转身。

　　不是这样的。

　　明明不是这样的。

　　许知禾朝他背影喊道，但男人步履不停，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想法。

　　她不知道他有这么多委屈，刚刚那些话也不是她想说的，她想说的是对不起，想说的是她不告诉他是因为不想影响他训练，不想让他担心，不想他因为她分心，可她现在把一切都搞砸了。

　　她有些无力的蹲在地上，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整个食堂空旷又安静，只有她细微的梗咽声偶尔响起。

　　zero来时看见的就是抱膝蹲在地上的女人，他跟九哥请了一个小时假，为了找许知禾，几乎快把俱乐部翻遍了，最后都准备放弃时，想着去食堂碰碰运气算了，没想到她居然还真在。

　　“那个，知禾姐？”

　　听见叫自己，许知禾吸了吸鼻子，抬头。

　　“你……”zero饶是有心理准备，但看见她又红又肿的眼睛，还是愣了半晌。

　　他以为沈言叙最多不和人好好沟通，完全没想到他居然会把人说哭。

　　“知禾姐，阿叙是不是说什么不该说的让你伤心了？你千万别和他计较，他就是这两天发烧把脑子烧坏了。”

　　zero一边找卫生纸一边说，嘴巴噼里啪啦就没停过，“你还不知道他那个臭脾气吗？”

　　“他那人就是嘴巴贱，嘴硬心软。”

　　“他真的特喜欢你。”

　　“可他要和我分手。”许知禾摇摇头，眼泪怎么也止不住的往下流。

　　zero一愣，有些不可置信的皱了皱眉，声音也大了几分。

　　“怎么可能？”

　　“你开玩笑呢？”

　　“我中100万他都不可能和你分手。”

　　“为什么？”许知禾压下心里那股酸涩，抬头看他，又问了一遍。

　　“为什么？”

　　一看她这表情，zero就知道以沈言叙那死德行肯定什么也没说，都告诉他了要多沟通多沟通，一天天是一点没把他的话放心上。

　　他坐在许知禾对面，良久才开口，其实他还是觉得这种私事应该由他们自己解决，但奈何自己兄弟是个低情商加死脑筋，再这样下去只能孤独终身。

　　“阿叙应该没告诉你，他从高中就暗恋你吧”

　　“不过你应该听桃子姐说过我们是一个高中的。”

　　临近圣诞，街上已经摆满饰品，天空飘满人工雪，白茫茫一片，马路被覆盖留下一串串脚印，许知禾站在十字路口，红绿灯亮起，她看着天空的太阳愣了好一阵。

　　她想起那天在餐厅看见的人影，想起送她雨伞时他眼底的心疼，她当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想起高中时总有人会在她课桌上放一颗糖，想起藿香为什么只有在晚上的饭点才能回消息。

　　想起那么多巧合实际都不是巧合，而是蓄谋已久的爱意。

　　大学鼓励她的□□好友是他，后来她的第一个粉丝是他，现在帮她度过难关的还是他，

　　原来在她遇见困难陪在她身边的一直都是他，可她竟一点也不知道。

　　许知禾没在街上多逛，直奔自己的目的地，打包了几分她觉得不错的饭菜就往回走，既然知道是误会，那么她就不想错过他，也不想继续伤他心。

　　训练室里大家都看出了沈言叙情绪不好，谁也不敢主动招惹，秉承着他让干啥就干啥，zero更是把自己的红蓝buff全部喂到他嘴边。

　　晚上十一点结束训练，众人看九哥还没准备安排夜宵，纷纷表示抗议，大声囔囔肚子饿。

　　九哥听见他们的话，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让大家去餐厅，沈言叙没胃口说了声“不饿”留在了训练室。

　　许知禾来的时候人都已经走完了，只剩男人独自坐在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屏幕，他带着耳机打得很投入，连她走近了也毫无察觉，也许是有察觉只是他不想搭理她。

　　他脸色很苍白，在白晕光灯下更显，zero说他因为她网上的事情很担心，晚上经常看她微博到深夜，而且前天还发烧了，今天才退。

　　她不敢想他在等她主动开口的样子有多失望，也不敢想他问她还有没有话要说时，心里有多难过。

　　“阿叙，对不起。”许知禾忍住鼻腔的酸涩，从后拥住了他。

　　“我没有不把你当男朋友，没有不把你放心上，我只是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什么事情都自己处理。”

　　“我不知道你知道了这件事，我不是不告诉你，我是不想让你担心。”

　　“你原谅我这次好吗？我保证以后什么都告诉你。”

　　“还有我和顾砚之的事，我不知道你多想了，我承认我和他确实谈过，但遇见你之后我才知道，我当时对他的感情只是哥哥的依赖，不是喜欢。”

　　“因为我不会害怕失去他，我不会见不到他就想他，我不会想和他时时刻刻呆在一起，我也不会想吻他想抱他想窝在他怀里。”

　　“阿叙，对不起，原谅我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

　　许知禾的声音已经带上哭腔，额头抵着他背，将男人黑色的卫衣染成了褐色。

　　沈言叙背脊一颤，再也忍不住想把她搂进怀里的欲望，回头揽着她腰，把头埋在她胸口，有些委屈道：“原谅你了。”

　　“下次不准再这样对我。”

　　其实他不理她不是想让她认错，也不是想让她难过，他只是想让她知道，他是她男朋友，是她可以依靠的人。

　　他们之间可以无话不说。

　　前一秒还在互诉衷肠，后一秒已经滚到了床上，事情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说实话许知禾是真不知道，只是结束时她已经累得眼睛也睁不开，而某个人依然活力十足，蹭在她脖颈化身亲亲怪。

　　“沈言叙，你好烦啊！以前的高冷哪去了？真没看出你居然暗恋我！”

　　“你小子是不是在我追你的时候心里美滋滋啊？”

　　听见女朋友的话，沈言叙停了下来，轻咬住她耳朵哑声道：“姐姐，高冷是我装的，求你爱我才是真的。”

　　“所以”

　　“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就当你是心疼我？”

　　“你不是说今天什么要求都会答应我吗？”

　　　暗长的黑夜，因为爱人的存在，度过也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