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个春天》十浔

34、她的月亮

　　冷风刺骨，沈言叙椅靠在墙边，神色黯淡的望着女人离开的方向，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他嗤笑了声慢慢收回视线。

　　他以为他们错过了四年，然而事实上就算她没有性单恋，她的身边也轮不到他，顾砚之和他，她总是会选顾砚之，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吃饭时，她一出来，他便也跟着出来了，今天的决赛，他早就准备好了送她的礼物，他想如果她赢了那他的礼物就是给她庆祝，如果她输了就算是安慰，总之不管结果如何，他都不希望她会不开心。

　　他幻想过很多她看见礼物的表情，但万万没想到，仅仅只是因为顾砚之一个电话，她就要扔下他离开，甚至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她喜欢他，可是这份喜欢和顾砚之比起来却少之又少。

　　包厢里，众人看只有沈言叙回来了，脸色还极其的差，以为两人吵架，虽好奇但也没敢乱问，继续先前的聊天，仿佛他就不存在。

　　zero已经很多年没见过好兄弟这种表情，知道这次他是真不对劲，身体靠过去撞了下他肩膀，嬉皮笑脸调侃道：“怎么了？被甩了？”

　　真不是他说风凉话，而是沈言叙虽然平常看着也很冷，不好接触，没有表情，但却很少会有这种面无表情中又带着种心不在焉，灵魂出窍的感觉，以他对他的了解，吵架完全不足以让他这样，只有被甩才可以。

　　“闭嘴。”男人眼皮上扬有些不耐烦，白晕的灯打在他脸上，显得他的眉眼有些冷峻，高不可攀，他端过桌上的酒灌了口，眼睛却死死盯着桌面的手机。

　　他想就算是备胎，就算是不喜欢，他现在也是他男朋友，只要他不同意，只要他们没分手，顾砚之就别想上位。

　　热闹一哄而散，包厢里现在只剩下沈言叙和zero，要不是担心沈姝知道了会骂他，zero早想抛下沈言叙回家睡觉，他抓了把头发，有些烦躁。

　　“我说哥哥，你要有什么事你就说啊，你自己搁这喝酒消愁算什么事？”

　　白天一直在拍摄，晚上又紧赶慢赶去体育馆看比赛，好不容易想着比赛结束，晚上也不用直播，可以回去睡个好觉，结果他又给自己瘫上这么个大爷，关键是这大爷问啥也不说，就算他想为他出谋划策也完全没有机会。

　　听着他叽叽喳喳的话，沈言叙依然不发一言，眼神空洞的望着自己手机上没等到回复的聊天框。

　　窗外下起了小雨，很快，整坐城市都被雨雾弥漫，雨滴垂落窗台，他似是清醒了过来，拎着外套说了声“走了。”大步往外。

　　zero对他突然的动作，完全摸不着头脑，但打了个哈欠还是默默跟了上去。

　　许知禾从火锅店到医院，短短半个小时的距离，她的脑子像是放了一部电影，电影的开始是她小时候，而电影的结束是曾女士病了。

　　走廊安静，只有头顶悬挂的白灯熠熠生辉，医院好像自带一种清冷的，孤寂的窒息感，让人十分喘不过气。

　　走廊的尽头，红色灯光散发出的数字显示出现在的时间，凌晨两点，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但许知禾只呆愣的坐在凳子上，没有任何上前的动作。

　　顾砚之心有不忍，抬手在女人的肩膀上拍了拍以示安慰。

　　“禾禾，曾阿姨让我不要告诉你，但我还是告诉你了，要不要让她知道你知道了，你自己决定，我先进去看一下曾阿姨。”

　　他其实并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小的时候，禾禾其实并不讨厌她的妈妈，从高中开始吧，她才变得闭口不提，再后来就是曾阿姨选择改嫁，而禾禾一个人则选择留在南浔继续生活，也是在那段日子，他们才在一起的。

　　他时常在想，她对他是不是因为想要陪伴，所以才和他在一起，他想着分开几年，分开几年再去找她，让他们都彼此认清自己的心，却没想到物是人非，她的身边已经没了他的位置。

　　而他也是最近来北淮后才知道，她离开南浔到这边读大学，每一天都过得很艰难，尤其是在大三实习被人诬陷的时候。

　　他多想如果他能早一点，再早一点来到她的身边，在她被同事诬陷的时候陪着她，在公司把她开除的时候陪着她，在她被人欺负的时候陪着她，他们俩会不会是另一种结局，不过想再多都晚了。

　　他和曾阿姨今天相遇完全是个意外，今晚他和同事因为对一个场景的选择发生了分歧，不得不加班改良，结果同事肠胃炎犯了。

　　他在医院看见曾阿姨的时候，他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直到走近才发现真的是，他们大概也有快六年没见了吧，她的气质打扮看着比以前确实好了很多，足以见得这几年她过得很不错，但她的脸色又十分苍白，像是生了一场大病。

　　曾阿姨看见他似乎也很意外，她询问他是否还和禾禾在一起，跟他说了很多很多有关禾禾的事，他也才终于知道，原来他的禾禾受了那么多他不知道的委屈。

　　曾阿姨没有向他隐瞒有关她的病情，只是让他不要告诉禾禾，可他思索在三，还是决定告诉禾禾，因为他知道，禾禾在心里其实未曾怪过曾阿姨，他也不想让她后悔。

　　窗外的雨下得噼里啪啦，顾砚之把自己的外套披在许知禾身上，她才回神，缓慢走向病房门口，她看着她苍老的面容，一时有些恍惚。

　　她不恨她，她知道一个女生在这个社会有多难活下去，也知道她带着她是个累赘，她只是，只是真的没办法原谅她是不被爱，不被期待的小孩。

　　她想不通为什么曾女士明明知道她是个女儿还是选择生下来，不知道为什么生下来却并不爱她。

　　夜里的风吹过脸颊很冷，像是刀子在刮，许知禾抬手遮住了眼睛，透过指缝，她看见了月亮，现在她好想她的月亮，泪顺势而下，她吸了吸鼻子，好奇怪，她明明不想哭的。

　　回到出租屋已经凌晨两点，因为曾女士，房间已经大变样，从前的空荡，如今变得温馨了许多，她躺在床上，天花板好像变成了电影展，顾砚之问她，要不要进去看看曾女士，她选择了拒绝，她想曾女士不想让她知道，那她就当不知道。

　　第二天的清晨，不知道是因为心里有事，还是太想沈言叙，她醒得很早，买了早饭到vk俱乐部时才刚刚八点半，门口的运营刘姐看见她，连忙招呼着让她进去。

　　刘姐告诉她昨天沈言叙回来得晚，现在还在宿舍睡觉，但她有工作就不能带她过去，于是给她指了个发方向，她之前因为去过他们宿舍，再加上刘姐指的方向，很快就找到了房间。

　　zero醒的时候沈言叙还在睡，他看了眼时间，准备出去洗个澡，收拾收拾自己，开开心心约个会，毕竟除了今天的假，他们后面因为要准备世冠，就没什么私人时间了，结果一打开门就看见个女人。

　　他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没睡醒，忍不住想综艺似乎结束了？为什么知禾姐会在？最后猛得拍了下脑袋，综艺是结束了，可她和沈言叙没有啊，主动开口道：“知禾姐？你怎么来了？”

　　许知禾把手上的早餐拿了一份给他，指了指房间。

　　“我来找阿叙，他还在睡觉吗？昨天我临时有事离开了，也没来得及和你们说一声，不好意思啊。”

　　zero笑着摆摆手，连忙把门打开指着里面。

　　“阿叙还在睡，知禾姐你进去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走了几步，他似想起了什么事，停了下来，回头道：“知禾姐，你们好好聊，不会有人来打扰你们的。”

　　“啊？”许知禾反应了两秒，体会到他话中的深意，脸有些发烫，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好的，好的。”

　　房间里，因为窗帘没有拉开，黑漆漆的有些暗，她摸黑把早餐放在书桌台，又蹑手蹑脚的朝床走去。

　　她看见男人的脸埋在被子里，头发有些乱，她抬手理了理，蹲坐在床边，手指从他眉骨划到嘴唇，最后忍不住倾身吻了吻，男人似有所觉，眉头皱了皱。

　　“阿叙，起床了，给你买了早餐。”许知禾说话的同时，两手摩擦，暖和了点才捧起他的脸揉了揉。

　　床上的男人眼睛微睁，打开她的手，有些不爽的哼了声，一分钟后，他像是脑子突然清醒过来，猛得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的动作很快又急，许知禾后退时，手不小心碰到床头柜的水杯，白色毛衣湿了个透，胸前那一块更是直接变成了透明。

　　“你……我……对不起。”

　　沈言叙有些懊恼的看着眼前这幕，他突然有些分不清现在是梦还是现实，但他想这大概是梦，不然她怎么会来。

　　他一手揽过女人的脖颈，对着她唇上亲了上去，有温度，是软的，还是甜的，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的眼神变得狠戾，似不满似发泄，于是张嘴在她唇上轻咬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