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自己是大boss这件事一无所知》蓝色熊猫

65、道路

　　局长说的那封信展信开是在局长失踪当日在局长的公寓里看到的，说是信，其实写的特别潦草，上面简单告知展信开不要管自己，赶紧前往乐园。

　　展信开当然没有听这封信的，局长能在自己即将被抓走的时候想着他，他自然也不能抛弃局长。

　　现在，两人终于又在酆家重遇，局长说：“经历了这么一遭，我如今也看开了，展信开，如果你想尝试你的计划，你就试试吧，我会在一旁尽力为你善后的。”

　　有局长的这么一句话，展信开心里踏实了不少，它笑着点了点头：“好。”

　　展信开推着局长去了书房，到了那里后它打开了放真假真经的匣子，已经读过假真经的展信开很快就认出了真真经是哪一本，它坐在一旁读了起来。

　　渐渐地，伴随着阅读进度的增加，展信开体内发生了变化，之前假真经给它的限制被剔除，过去酆不祥的力量重新回归。

　　它同时拥有了异常的力量和神术师的力量。

　　展信开转头看向局长：“直到这一步，我的推论都是正确的。”

　　局长说：“我来帮你梳理梳理气息。”

　　他推着轮椅，走到展信开面前，为展信开梳理气息，确认道：“异常的力量和神术师的力量在你体内如同平行线一般，彼此之间互不影响。”

　　展信开点了点头，对局长说：“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环节了。”

　　“是啊。”局长说，接着他动用了“支配”的能力。

　　“展信开，你的力量远比我强，我没有办法‘支配’你，但只要你不排斥我，我就可以在你失控时控制住你，你能做到吗？”

　　“麻烦你了，局长。”展信开说。

　　“不过我只能控制你不影响整个世界，如果你的计划失败了，你一定会走火入魔的。”局长说。

　　展信开露出一个笑容：“跟随着时间的推移失去理智沦为嗜血的野兽的结局比起来，挑战世界失败后走火入魔的结局更适合我，不是吗？”

　　说着它开始了动作。酆家族长告诉过它一个究极的实验体，意味着一个覆盖了整个深渊的投映。展信开没有变成超越异常的实验体，可它是当世最强大的异常，如今，它还有望成为更强大的。

　　它闭上眼睛，可以看得见，自己的身体内部有深渊的投映，这证明了自己的推论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出差错。

　　它张开双臂，异常与神术师的力量开始交融，深渊的投映也开始渐渐被神术覆盖。

　　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但展信开自信它不会出错，因为它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神术的异常。

　　它还记得自己的童年时代，那时的它因为刚出生时父母双亡被族人当做天煞孤星对待，它不喜欢这种对待方式，但只能卑微地留在酆家过这种寄人篱下的生活，是深渊的降临改变了一切。

　　它发现自己天生地就擅长使用神术，而自己的族人恰好很看重这个，宛如掉在水里的人会迫不及待地抓住什么好把自己捞上岸那样，它抓住了神术，努力学习，终于成为了酆家那一代最优秀的神术师。那时，酆家族人从上到下对它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变化。

　　它欣喜于这样的变化，对酆家言听计从，直到那天它又一次突破瓶颈后竟再也支持不住在人类世界的生活，直接滑入了深渊。

　　幸而它还有一个分身，一恢复清醒它就立刻赶往酆家打算寻求族人的援助，谁知隔得远远的它就听见了几个族人说它的坏话，大声嘲笑它，那时它才如梦方醒。

　　曾经的酆家视它为累赘，后期也不过当它是个有用的工具，只不过酆不祥的资历太浅了，竟一时没有看透。

　　十几岁的酆不祥惑于家族荣耀、家人之间的互帮互助这些虚话，但不光对它，酆家对家族内的任何人都是冷酷无情的，所谓的家族荣耀，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荣耀可言。

　　意识到这一点后，酆不祥才有了从酆家脱离的想法。从那时起到知道真经的存在，又到抹去记忆混入异常处理有限公司，这中间又过了很长时间。

　　而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变过的，大概就是它对神术的喜爱了。

　　从一开始只是为了获得族人的承认，到后来真心喜欢上神术，再到现在，它真正有了一件发自本心想用自己平生所学来完成的事。

　　这一次，它感激过往全部的自己。

　　最终，神术轻柔地、缓慢地覆盖了整个的深渊的投映。

　　变动发生了，展信开可以看得到，它与深渊产生了紧密的联系。由于屏障的作用，深渊不能朝这边袭来；由于真经的作用，展信开不用沉入深渊。它与深渊就这样互相凝视着，直到它看见了那无人踏足的异空间。

　　展信开走了过去，拥抱了深渊，渐渐地，展信开体内深渊的投映与深渊融为了一体，神术凭此覆盖了整个深渊。

　　表面上看这与屏障升起前的情况很像，但本质却截然不同。屏障升起前覆盖深渊的神术是深渊的一部分，现在，神术是展信开的一部分。展信开曾经独自在深渊生活了好久，但是现在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可以触及深渊的核心了。

　　“展信开，听得到吗？你先出来休息，待会儿再弄。”局长在空间外提醒道。

　　展信开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大汗淋漓了：“好的，我这就出来。”

　　展信开离开了异空间，随便找了个椅子坐在上面休息，边休息边想：“我为什么这么拼？”

　　局长这时端给它一杯温水：“喝点吧。”

　　展信开拿起了水杯，边喝水边问：“局长，你之前说你成为什么样的人，是由你自己决定的，可是你为什么要决定成为异常处理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呢？”

　　“为什么好奇这个？”局长问。

　　展信开说：“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是很艰辛的一条路。”

　　局长想了一会，认真地开口回答：“我曾经告诉过你吧？我开公司，最初的目的是为了给我的父母复仇。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加入公司的成员变多，我的想法也渐渐改变了。”

　　展信开问：“变成了什么？”

　　局长说：“说起来有点中二，你听了别笑，我想要异常处理有限公司成为一个起点，通过这个起点，我希望我们可以将世界一点一点改造成曾经的样子。”

　　展信开真的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展信开别笑边安抚局长，“别误会，我不是在嘲笑你，我是发现我们想到一块去了。”

　　“是这样的，不过你是想很快地改造这个世界，并且真的找到了方法。”局长说。

　　“其实我们的想法并不特殊，对不对？从一开始玲玲姐牺牲自己升起屏障，到十二区的建立；从酆家对神术和异常的探究实验到异常处理有限公司的成立，大家都在寻求改造这个世界的方法并为之付出努力。”展信开说，“我以前一直不理解为什么，以前的我只想脱颖而出让酆家看重，再不然就是学习神术让自己变得更强，再后来是寻求让自己脱离深渊的方法，是异常处理有限公司改变了我，局长，谢谢你建立了这个公司。”

　　“听起来像是告别。”局长评价了。

　　“因为接下来要做的事有点危险嘛，”展信开笑着说，“不过多亏了在做这件事之前能跟你聊聊，我进一步确认了自己的心，我——”

　　局长这时打断了它：“你不会有事，因为我的‘支配’会一直看着你。”

　　展信开愣了一下，旋即笑了：“真是令人安心啊。”

　　对，怎么能忘了自己已经有队友了呢，展信开再次进入异空间时心里比之前踏实了许多，它很快就重新找到了深渊的核心，抓住了它。

　　一阵震撼从手中传来，万幸，它能控制住它，于是它松了口气，张开嘴后缓缓地吞下核心。

　　自此，祂成为了深渊，深渊就是祂。

　　展信开走出了异空间，祂看见了犹如外面星星点点般的异常和神术，此刻，它们飞速朝他聚拢，异常们因为失去了污染都回归了原状，神术师们也都失去了能力。

　　展信开的另一个分身此时也从屏障中脱离：“我要回归本体了，感谢你，屏障，人类已经不再需要你了。”

　　正巧陈空走了过来，他与陈空四目相对，分身笑了：“陈空，还记得我吗？”

　　陈空茫然地说：“我变回了人类。”

　　“对，从此以后这个世上就不再有异常了，你以后就不用在人类和异常中二选一了，好好做个人类吧。”分身拍了拍陈空的肩膀。

　　局长低头：“原来这就是失去能力的感觉。”

　　“你该不会感到遗憾了吧。”展信开笑着对局长说，他们此刻正一同走向局长的公寓。渊潭的众人展信开不好强行拘束，便在给每个人打上仅展信开能感应到的标记后让他们走了。

　　“怎么会。”局长淡淡道。

　　展信开说：“你能打起精神就好，深渊虽然消失了，但接下来估计还有不少麻烦事需要应对。现在异常处理有限公司的各位也都失去了能力，也不知道他们的心情怎么样。”

　　此时他们已回到了公寓，发现里面灯花还亮着，柔和的灯光照亮了风尘仆仆的展信开和林佶。

　　“深渊都消失了，灯花竟还没有消失，看来它以后要一直留在这里了。”展信开耸了耸肩。

　　虽然用的是不满的口气，但展信开的表情是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