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自己是大boss这件事一无所知》蓝色熊猫

60、杨鹏远

　　“局长，你的腿怎么了？”来到官方神术师交流与合作局，杨鹏远一眼就看到了局长坐在轮椅上，下半身是空着的。

　　“局长，你是为了驱逐乐园舍弃了自己的双腿吗？”明柏问。

　　还没等局长说什么，杨鹏远先一拍桌子：“局长，真的是这样吗？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提前跟我商量呢？”

　　局长皱眉：“我怎么做，不关你的事吧？”

　　武经理喃喃道：“用一双腿换取乐园的封印，局长也是权衡利弊后做了这样的选择吧。”

　　杨鹏远转过身来，指着身后武经理的鼻子骂：“那用你这一双腿来换呢？你还能理智地说这是在权衡利弊吗？”

　　“跟全体人类失去性命比，我武凛失去一双腿当然不算什么。如果能用我的这双腿换局长这双腿，我虽然不舍，但也绝不会有什么二话可说。”武经理冷静道，“杨队，你怎么了？突然这样都不像你了。”

　　杨鹏远冷静下来了，他闷闷地说了声“抱歉”就站到了一边。

　　局长这时开口了：“知道你们关心我，但不必像这样自乱阵脚，我的双腿不是因为这一次的意外消失的，很早以前我就失去它了。”

　　局长这话说出来，众人都很吃惊，魏燃说：“局长，你之前一直在用义肢吗？”

　　局长说：“我没有用过义肢，事实上，过去的我是肢体异常。”

　　“什么？这不可能！”除了展信开外，在场的众人都不相信。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展信开也不会相信。

　　异常处理有限公司的员工都接触过肢体异常，知道这种异常的凶猛，因此他们比常人更加难以想象过去的局长身上有过这样的异状。

　　“是真的，我的能力叫‘支配’，恰好我的肢体异常的能力叫‘神域’，代价是‘臣服’，我可以控制住它，就让它在我的身体里生活了好长一段时间。”局长说。

　　“太荒唐了吧。”杨鹏远轻声喃喃。

　　展信开忍不住为局长说话了：“局长之所以冒着这么大的危险忍着那么大的磨难也要留下这只肢体异常是有原因的。事实上，异常处理有限公司的整个办公楼都是那只肢体异常变出来的。大家不是一直不知道公司的具体地址吗？其实不是公司隐蔽得太好，而是它压根不存在于真实的世界中，它是‘神域’的一部分。”

　　“什么？”众人都惊呆了。

　　展信开表情凝重地点了点头：“所以现在异常被封印，公司也消失了，以后恐怕得另找办公地址了。因为寻找地址需要花费时间，这段时间内大伙可以先歇着，工资照常发，明天就不用来公司上班了。”

　　“最后一句话是展信开夹带的私货，”局长冷静道，“因为我之前就想到可能会有控制不住肢体异常、不得不封印它的一天，所以我事前就做好了准备，明天大家准时到这个地址上班。”

　　他拿出了事先写好的地址。

　　“原来明天还得上班啊。”展信开闷闷不乐道。

　　局长看向展信开：“你明天可以休息一天，昨天晚上辛苦你了。”

　　“真的吗？好耶。”展信开高兴了。

　　“等一等，你们在说什么？”杨鹏远这时六神无主般地开口了，“如果公司领地是局长你用肢体异常的力量变出来的话，那岂不是……从我认识你的第一天起，你就得了肢体异常了？”

　　“不错，早在我建立公司前，我就得了肢体异常。”局长说。

　　“所以我们从未见过局长健康的样子？”众人震惊了。

　　“可以这么说，不过事实上，得了肢体异常的我变得比之前更强了。”局长说。

　　局长说的很轻松，但展信开知道那是很不容易的。失去对自己的双腿的控制力，仅靠自己的能力来让双腿行走，还要伪装得跟正常人一样，局长能做到这一点恐怕在背后耗费了很大的精力。

　　展信开可以想到，如果不是发生了乐园降临的事，依局长这么好强的性格，他绝对不会像这样在人前暴露自己的缺憾，他会将自己失去了双腿的事带进坟墓里。

　　武经理这时开口了：“局长，从我第一天加入公司起，我就决心要永远留在公司了。所以不管公司的位置怎么变，不管你怎么变，只要公司的宗旨还是打击渊潭保护人类，我就会留在公司。”

　　局长点了点头。

　　大伙这时也都纷纷表态，表示会留在公司，只剩下了杨鹏远一个人没有说话。

　　众人都看向他。

　　杨鹏远静静道：“局长，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的相遇吗？”

　　局长说：“有点印象。”

　　这是什么瓜？展信开竖起耳朵想听，可惜杨鹏远没有细讲。

　　杨鹏远说：“对你来说，这大概是一件小事，可我就是在那时成为了你的追随者。可是到了今天我突然发现，我的追随并不重要，毕竟我连你下半身得了肢体异常都不知道——”

　　局长打断了他：“我不需要追随者，我是一个公司的董事长，需要的是听话的员工。如果你不愿意做这个员工，那么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杨鹏远说：“局长，在坐的所有人都是你的追随者，大伙没有一个仅仅是因为工资而选择留在公司的，我们挣的工资不足以让我们出生入死，只有你——”

　　“我不是我没有，局长虽然是个很有意思的男人，可他不是我留在公司的理由。”展信开不合时宜地开口了，“而且杨队，你在公司出生入死仅仅是为了局长吗？”

　　沉默。

　　杨鹏远没再说什么，他愣愣地看了展信开几秒，突然转身离开了官方神术师交流与合作局。

　　晚上，局长推着轮椅去了杨鹏远住的公寓。

　　当门打开的时候，杨鹏远吓了一跳：“局长，你怎么事前没跟我说就过来了。”

　　“我是残疾了，但我不是废人。”局长边推着轮椅边进了杨鹏远的公寓，“你今天的状态不对，我来看看你。”

　　“我今天很丢脸吧？枉我过去在公司内都是成熟稳重的‘杨队’形象，今天在众人面前真是将面子丢尽了。”杨鹏远苦笑着说。

　　“你在我面前倒一直是我初次见你时的小屁孩的形象。”局长说。

　　杨鹏远笑了笑：“小屁孩吗？也许带点吧。我觉得自己很早熟，但不知道为什么在你面前总是做不到成熟。”

　　杨鹏远曾经对展信开说过，自己的人生经验是绝对不在杀了父母后留下孩子，其实他就是那个孩子。当年深渊降临，他的父母被觉醒了能力的强盗团伙杀死，自己因为觉醒了“撒豆成兵”的能力而被团伙留了下来，成为其中一员。杨鹏远假装什么都忘了，没心没肺地同强盗团伙厮混，然后在机会降临时杀了他们所有人给父母报仇。

　　杨鹏远事后回想，那一天真是他人生的分界点，当时的自己满身是血，善恶不定，遇见什么都有可能，幸好他遇见的是局长。局长见杨鹏远无人照顾，便选择亲自抚养当时还是未成年的他，明明自己年纪也不大，可是在当时却尽了监护人应尽的一切责任。因此在成年后，杨鹏远跟随着他加入了异常处理有限公司。

　　“局长，展信开说的是对的，我之所以留在公司不仅仅是为了你，还因为我喜欢这份工作。虽然每天早上从床上爬起时很痛苦，虽然工作过程中有不少糟心事，但在异常处理有限公司的工作使我觉得自己的人生是有意义的。希望你不要理我今天说的那些气话，让我继续留在公司上班。”杨鹏远说。

　　局长看着他：“你还想继续留在公司？”

　　“当然，你不会真打算开了我吧？”杨鹏远惊讶。

　　局长说：“我只是在想，你认识我认识得太早了。我那时很年轻，也不会带孩子，让你过早地接触了神术师的世界，都没能多看看普通人的生活是怎样的。”

　　杨鹏远笑了：“让我过早接触神术师的世界的不是你，而是杀了我父母的那伙强盗。局长，我从来没有后悔过遇见你，因为我知道，如果没有你，我很大概率会成长为一个比现在坏一千倍的神术师。”

　　说到这儿，杨鹏远顿了顿，然后又开口了：“我白天之所以那样失控，不是因为什么追随者的事，那只是我气急之下的慌不择言。真正的原因是我感觉自己很无力，明明我比展信开更早认识你，你却更加地信任展信开……你曾是我的监护人，也是我目前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但我对你好像不是那么重要，我们之间并不对等，这让我有些焦躁——但总归，这是我自己的无能为力，不是你的问题。”

　　局长说：“我认识展信开比认识你更早。”

　　“啊？这样吗……”杨鹏远失落地低下了头。

　　局长叹了口气，继续说：“我信任他，更多的是因为他的实力，而不是什么感情。我总共就做过一个人的监护人，所以你在我心中并不寻常，不然今晚我就不会过来找你了，不是吗？”

　　杨鹏远原本黯淡下来的神色亮起来了。

　　由杨鹏远的情绪问题激起的小插曲就这样结束了，可是一场新的风暴正在酝酿，它即将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