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初悸焦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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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太长，当他闭眼时黑暗里浮动着的细小噪点渐渐化为“他”与“他”的身影
当他闭上眼，浮现在黑暗里的像卡带的旧电影一幕幕放映着碎片——阳光下的笑、相互抵着的手肘、假象的香气、泛红耳垂上的痣……
“咚咚…咚…咚咚”
血液叫嚣着向上攀爬，耳膜传来轻微的痒意，他的手渐渐向下…试图安抚自己心中的那只乱撞的鹿……
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紧被单，又松开，又攥紧，碎片在夜里发酵，膨胀成酸而甜的糖果，堵在喉咙，吐不出、咽不下
想象总是危险却又难以控制的…大脑擅自虚构出
——他柔软的指腹（江想象）
——他有力的掌心（宋想象）
刺痛与快意从身下一路窜到太阳穴
不知多久后，那温柔又无序的叹息挣脱束缚，溅湿了这场将要褪色“噩梦”，他颤抖着接住垂落的月露，指缝间流淌过难言的潮汐
淡淡的腥甜让他回过神来，他擦拭着那融化的“夜”，巨大的羞耻感席卷全身
——“我一定疯了”（宋）
——“我不要做变态…”（江）
时钟的走动声在黑夜中那么响，每一声都在嘲笑痛苦的甜蜜……
天快亮吧
天别亮吧
——忍着羞耻清洗去甜蜜，这会伴随他们多久呢？
晨光透过窗帘，宋淮摸摸抚平夜晚留下的褶皱，却怎么也抚不平了
江郁桓看着自己本该干净的床单有些发愣最后也只是招呼下人清洗……
江郁桓心事重重顶着两个黑眼圈坐在餐桌前想着“我怎么会对一个男的……男的…宋淮…不应该啊，才第一天……以后怎么办，我…我第一次……啧…我怎么面对他，他知道一定会觉得我恶心变态……”
他的脑海还是不断浮现着他的耳垂、他的眼、他的脖颈……
“江郁桓，快点吃早餐…”江父坐在主位上用筷子敲了下碗
“哦…好”
江母说“郁郁没睡好吗？黑眼圈重得呦，是不是今天正式上课紧张啊，要不然妈妈亲自送你算了”
“不用了…谢谢妈”
“假惺惺的问什么……”
“我假惺惺是吧，你昨晚去哪我都还没问！”
“我走了，爸妈再见”江郁桓挎着书包准备出门，他步伐很快，似乎这样他就可以听不到他们的声音、就可以逃离…
“就算没有感情！你这样让我的脸往哪放！”“你以为没有我李家你现在算什么！”“行了！你又来！我没空吵架！你要多少钱！”
……
争吵声渐渐淡去，江郁桓坐上车“走吧，王叔”
“好的少爷”
快到校区时，江郁桓无意向窗外看去，他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宋淮，是宋淮！
宋淮正背着书包走向学校，手上拿着一个包子边走边吃，他的步幅稳定，有种天然的节奏，仿佛踩着旁人听不见的鼓点，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漠视的清冷感
他又想起了昨晚，羞耻与激动在心中搏斗……最终他还是难以抵制这种莫名的冲动
“王叔王叔…停在前面那里…快快快…诶对对对……行王叔再见”江郁桓对着后视镜随手抓了下头发下了车，装作无意遇到他
“诶，好巧啊宋同学~”
“江同学，早上好”宋淮莫名有些紧张和悖德感，但看到他的一瞬脸颊开始微微发热，心跳如奔放在无垠草原的野马
“我们一起走？”
“啊？……”宋淮有些惊讶
“我说我们一起走？”江郁桓稍微提了点声音以为他听不清
“哦……我”
“不愿意？”
“不是，当然愿意”
【啊啊啊他怎么能这么……秀气…艹，我真是个畜生我怎么…能诶……啊啊啊啊啊他说他愿意，好羞啊…不是我！有病吧，这是正常同学交流……】江郁桓心中又开始一轮无逻辑的独白
“诶…小心…”宋淮连忙拉住江郁桓的臂膀，他的手心有些出汗
江郁桓低头想着却没注意前方的路灯“哦……谢谢，谢谢”因为被他一拉莫名又想起昨晚…
江郁桓耳尖红得要滴血一般，他的喉结生硬地滚动一下，血管突突跳动，某种不受控的力量在体内苏醒……
“江同学你怎么了？”宋淮有些奇怪江郁桓莫名地微微弓腰以为他肚子痛
“呃……没事没事…我这个肚子吧它…没啥事没事”
【妈的…什么时候这么敏感了，摸一下就……不能想不能想好丢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宋淮你可千万理我远一点……】
宋淮只好小心翼翼跟着他走着
这一切太过诡异，宋淮战战兢兢瞟着他不敢走太快，江郁桓微微弓着腰假装自己肚子很疼的样子……确实痛不过不是肚子罢了
无数目光像被拉扯的线，仓皇地在两人之间来回跳跃，最终徒劳地黏在某个点，又迅速弹开，找不到安全的落点
“那不是江郁桓吗？天呐旁边那个是谁啊”
“不知道高一A1的吧，像那个高一招生考数学第一…叫啥不知道”
“哇……我拍个照”
……
高一A1班
两人回到教室后，宋淮在整理书箱，江郁桓则在一旁玩着手机
【是个狼人】（陈蓦）【你猜怎么着，易年给我发照片说你和宋淮走在一起，才第一天就抛弃我了啊老哥】
【有耳】（江郁桓）【管那么多。
【是个狼人】【得得得，有了同桌忘了爹】
【有耳】【随你怎么想，易年有病吧拍老子】
【是个狼人】【你第一天知道？】
……
“叮铃铃——”
吕老师“同学们都把手机放到箱子里，每个放置处都贴着你们的名字，在课下后可以自行使用，但课上我希望我们能够互相尊重”
江郁桓起身准备交手机
“你带了吗？我顺手帮你交了”江郁桓心中又莫名想要表现自己了
“我……我…我”
“我没带”宋淮声音因无端的窘迫越来越小
其实他向母亲提过要一个普通的手机哪怕是最便宜的…最旧的……宋渺总是太过保护他，所以一直画着一块饼
“这次考好我就给你买…”
“下次只要英语提高就给买”
“上了高中就给你买最好的”
小孩子，需要接受什么网络？宋渺可不希望自己尽心养大的乖孩子毁在一块搬砖上！
但事与愿违宋淮的那颗虚荣心叫嚣着，越是得不到，越是更想去触碰，况且，宋淮也不是什么乖孩子
江郁桓望着宋淮有些出神的模样心里异样的感受卡在喉咙
“行，那我上去交了，要不要我跟老师说一声你没带？”
“呃……”
“不用了谢谢”
在走上讲台时江郁桓想起易年拍下他们俩的照片，莫名的满足和占有欲包裹着他
那是他们俩的照片
他们俩
尢瑾：“又开始学孔雀了？脸红什么！
江郁桓无语地看着她：“你不懂你不懂~”
“啧啧啧”
俩人又开始了眼神PK
吕老师：“你们俩赶紧的…”
“好，我看看齐了吗？等等，宋淮同学还有许子妗同学？你们的手机？”吕老师说
“老师我没有手机…”许子妗轻声有力地说
随后全班都看向宋淮，他的指节变得冰凉手掌被掐得发白，血液疯狂涌向耳垂，他低着头，他佩服那个女生…但…全班只有一片真空般的死寂，老师的审视，像扒开他的外壳赤裸裸拖到阳光下暴晒
“老师！他没带！”江郁桓打破这一寂静
宋淮抬起眼用着无比真诚的目光望向老师
“好的，没关系”
宋淮感激极了，他很想抱抱江郁桓…但最后只是对着他微微一笑
“好，现在我们开始上课，拿出你们的物理课本，今天，我们主要讲力学的基础列如初中学习的标量……”
……
下课后
江郁桓由于昨晚的失眠直接趴在桌上睡着，宋淮本想说声谢谢的……其实他也很困，只是自我的束缚不许他在学校有一点松懈
宋淮有意地偷看江郁桓的头发、脖颈、肩膀……
直到那位没有手机女孩走过来
“你好…宋淮…我叫许子妗，你还记得我吗？”
宋淮望着眼前长相极具攻击性的清瘦女孩
“你好…我们？见过吗？”
“当然啦，以前在你家餐馆里，我妈妈……是那里的员工”
“哦…我没有什么印象了抱歉，不过很高兴再见到你”宋淮浅浅地笑
他真的没有印象了，曾经他的父母还没离婚时经营着一家中上级的餐馆，那或许是他人生中最轻松也是最无助的时候吧，在他的右耳失聪后小学前的记忆就几乎消散了，现在那家餐馆早就转让了，这么提起他莫名有些感慨
“我知道你是招生考数学第一名，交个朋友？”
“运气而已，谢谢”
江郁桓伸了个懒腰“无意”碰到宋淮
“你好许同学，聊什么呢？”
许子妗的态度变得冷冰冰的“你好，江同学”
“聊一些…以前的事，我们以前认识”宋淮解释到，莫名有一种在报备的感觉
“啊～这样啊……”
“叮铃铃——”
“安静安静！”一个有着不是很夸张的啤酒肚穿着很商务的男人走进教室
“我是黄老师，你们的数学老师，提两点，我不求你们现在和我关系多好以后多感谢我，我只希望每一节课堂能够顺利进行，不想听的，只要不睡觉逃课，我不会管啊”
一节节课过去直至夜幕降临
“同学们来拿一下手机可以回家了注意安全啊！”
江郁桓：“宋淮，一起走？”
“啊？……”他有些受宠若惊亮起漂亮的眼睛
“一起走！”江郁桓又以为他听不清提高了声音
“好…那你的朋友”
“也一起啊，当然如果你不想我也…”
“走吧”
陈蓦在教室门口等了半天“诶！宋淮同学！我叫陈蓦～”
“你好你好”
“陈蓦你走不走了…！”江郁桓有些莫名生气
“走走走…”
“对了宋淮你初中哪个学校的？你数学好牛啊……要不你给我补课吧…我那个数学…算了不提了……你喜不喜欢打篮球 ，我篮球可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陈蓦你沉默一点！”江郁桓脸都绿了也不顾自己的形象了
【本来就想不到要和宋淮聊什么……逼逼赖赖的说个不停…这路留给你们走好了……不对…我刚刚那样宋淮会不会觉得我脾气不好啧哎呀…我…怎么办啊】
宋淮一五一十礼貌回应着，但他低着头看着他和江郁桓在路灯下的影子
他们的影子在路灯下交叠了一瞬，比拥抱更私密，比接吻却更安静……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初悸焦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