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复合是不可能复合的》白日梦人

5、第5章再见

　　“雌虫比我想象中更喜欢这种内容啊。”
　　阿斯顿打着哈欠，关闭了after的评论区。
　　尽管原本就有预料自己写的东西会受到欢迎，但看到电子钱包的收入不断刷新，他还是有点惊讶，这只是小火的情况下。
　　不过也并不是完全不能理解，毕竟所谓的“纯爱”文所面向的最大客户，是占虫族数量超过三分之二的军雌，而军雌本身又意味着高地位和高收入，以及高消费。
　　并且，相较于其他职业，军团雌虫更容易受到情绪，或者自身精神力的影响，看上头了随手打赏是非常常见的。
　　【一下子不愁吃喝了啊。】系统说，【我还以为今天晚上你只能喝营养液了。】
　　【听起来不太像能吃的样子。】
　　阿斯顿伸了个懒腰，终于从窝了很久的沙发里出来了。
　　柔软的毛毯从他身上滑落，露出了下面毛茸茸的长尾巴。与雌虫的翅膀一样，这属于虫族的第二性特征，是雄虫等级和精神状态的体现。
　　如果细看还能发现，在黑色的短毛中有一些接近透明的绒毛，这就是雌虫特有的神经束，拥有安抚、控制等作用。
　　不过大概是受到了等级退行症的影响，阿斯顿的黑色尾巴看起来没有记忆中那么光亮了，而且还出现了明显的掉毛。
　　阿斯顿暂时还不太着急治病的问题，毕竟着急也没用，虫族目前仍然没有有效的治疗退行症的方法，他只能等着未来系统提供治疗的能量。
　　事到如今，还是先吃饭吧。
　　中午吃了外卖，晚上阿斯顿就打算出门觅食了，毕竟一下午都窝在家里也是挺无聊的，更何况，他需要亲身感受一下这个世界的烟火气，为他的“大文豪”事业汲取更多细节养分。
　　他在星网上搜索了一下乌尔达星有什么比较出名的美食，然后随便选择了一条不错的线路，之后就坐上公共飞梭。
　　公共飞梭在虫族并不是一种使用频繁的交通工具，虽然城市中使用翅膀受到限制，但是绝大部分的虫都是有家用飞梭的，再加上立体交通线路，这足以满足日常的交通需求。
　　而公共交通通常起到游览观光的作用，作为一座旅游型经济星球，乌尔达星最大的几条官方旅游线路都有公共飞梭，而阿斯顿选择的目的地就在旅游线上。
　　目的地是一个大型商业区，飞梭穿梭在乌尔达星绚烂的霓虹之间，阿斯顿望着窗外，脑子里还在构思着下一章的具体内容。
　　飞梭行驶到半途，停靠在阿萨联邦文化处总部大楼附近，作为阿萨联邦最重要的文化传媒途径之一，联邦文化处总部本身也是一个知名景点，公共飞梭会在此停靠大概一个标准时。
　　远远望去，文化处那栋颇具艺术感的流线型建筑前，此刻竟乌泱泱地围了一大群虫。
　　【哇哦，宿主，你的读者们看来很热情嘛。】系统幸灾乐祸地响起。
　　【我知道他们肯定冲我账号，毕竟今天也看见了各种千奇百怪的私信。】阿斯顿也在扒着窗户往外看【可是冲文化处是不是有点太暴躁了……啊被抓了。】
　　那些虫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身穿深灰色制服的联邦警卫队，而另一部分穿着不同军团的制服，或聚集呐喊，或试图冲击安保防线，混乱的信息素如同被打翻的调色盘，在空气中剧烈地碰撞发酵。
　　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夹杂着化学药剂的气味，过于复杂的味道居然从文化处总部门口，缓缓蔓延到了附近的公共飞梭的范围，飞梭上的不少乘客反应过来，捏着鼻子嫌弃的直皱眉。
　　刚刚还在看热闹的阿斯顿也终于闻到了那股奇异的味道。
　　雌虫的信息素就是精神力的外显，但是雄虫和雌虫对于信息素的感知系统是不同，雄虫和雌虫闻到同一个雌虫信息素的味道是不同的。
　　甚至不同的雄虫闻到的同一个雌虫的味道也不同，这与精神匹配度以及情感状态等正相关，也就是说两个异性关系越好，雄虫闻到的味道就更舒服。
　　【我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刺眼睛的味道。】
　　阿斯顿使劲皱着眉，这味道对雄虫相对没那么刺鼻，但是却让他莫名其妙的头痛，甚至浑身无力。
　　公共交通工具应该是有信息素屏蔽装置的，有些被气味影响的雌虫已经打开了它们，阿斯顿也有样学样从座位侧面摸到了，那是一个类似口罩的装置，拆开包装就可以使用。
　　轻柔的植物香气在鼻腔里弥漫开，终于替换掉了那些刺鼻的味道，可是身体的不适却没有因此而消失。
　　阿斯顿有些注意力不集中，大脑运行迟缓，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应该是神经退行症病发了。
　　如果是健康的雄虫，屏蔽掉那些信息素的味道后，很快就能恢复，但对于患有等级退行症，精神力本就处于紊乱状态的阿斯顿来说，他已经受到的影响无法轻易缓解。
　　而偏偏这时，公共飞梭的广播声响起了。
　　“各位乘客您好，由于前方混乱，飞梭将持续停留……您可以在此站下车，转乘……”
　　信息素所混杂的焦躁、愤怒、亢奋的情绪，不断影响着阿斯顿的精神，大脑像是被钝器重重敲击，眼前逐渐发黑，耳畔响起尖锐的嗡鸣。
　　“呃……”
　　阿斯顿闷哼一声，感觉原本还算平稳的精神力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震荡起来，他下意识地捂住额头，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宿主！坚持住啊啊！我帮你报警了！】
　　系统尝试着释放平和稳定的能量帮阿斯顿缓解痛苦，但目前还没获得什么能量的情况下，它起的作用十分有限，只能通过言语让宿主保持清醒。
　　【想想我们的大房子想想卡里的存款！】
　　“闭嘴……我知道……”阿斯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感觉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了，恶心反胃的感觉阵阵上涌。
　　此时飞梭内的其他乘客也注意到了他的异常，尤其是他明显属于雄虫的特征，那条炸毛的毛茸尾巴太显眼了，顿时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我的天阿斯顿冕下！”
　　“他好像是病发了！”
　　“快，联系急救！”
　　就在这片混乱中，一辆辆涂装着联邦警卫队标志的军用飞梭鸣着尖锐的笛声，强行分开虫群，停在了文化处大楼门口。
　　紧接着身穿深灰色制服的警卫队成员们，将被逮捕的雌虫一个个扔了进去，并且迅速清理现场。
　　同样身穿制服，但肩章更高等级的拉克杰从虫群中出来，路过一个被抓还扑腾的虫时，发泄一样踹了人家一脚。
　　他刚结束和军团长的“友好”会谈，果不其然被塞了一堆关于“新兵体验营”的破事，正打算下班，又接到通知紧急加班。
　　“啧。”拉克杰烦躁地咂了下舌，军靴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队长，紧急通讯！”
　　一个属下忽然冲到了拉克杰面前，把通讯耳机递了过去。
　　“又怎么了？”拉克杰皱着眉接过了耳机，“说。”
　　“文化处公共飞梭停靠站，一名患有等级退行症的雄虫冕下突发急性精神力紊乱，已失去意识！”
　　公共飞梭内此时并不混乱，原本就数量不多的雌虫们缩在飞梭的另一头，他们佩戴上了信息素抑制环，避免造成进一步的伤害。
　　阿斯顿蜷缩在座位上，信息素屏蔽装置换成了急救呼吸器，他眼前阵阵发黑，耳边系统的焦急呼唤也变得模糊不清。
　　【这破病……这么要命……】
　　他在心里嘟囔，意识像断了线的风筝，在痛苦的漩涡里打转。
　　就在这时，一股带着压迫感的气息强行破开了混乱的信息素场，迅速靠近了公共飞梭。
　　“吱——”一声传来，紧接着模糊的视线里映入了一片晃眼的白色，不是圣洁的那种光晕，而像是寒冬的雪原，带来一阵冷硬刺骨的寒意。
　　不对，好像真的有风。
　　阿斯顿几乎停滞的脑子没有反应过来，这是因为飞梭停靠站在高空，门被打开会起凉风。
　　他费力睁开眼，涣散的瞳孔中倒映出毛茸茸的白色寸头，以及那对在虫族里也少见的精灵耳。
　　随着对方的俯身，阿斯顿看到那双耳朵边缘似乎透着一点微光。
　　“精灵……？不对……是那个……拉什么杰……”
　　阿斯顿嘟嘟囔囔地自言自语。
　　“阿斯顿？”拉克杰尝试呼唤，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些。
　　阿斯顿模糊的视线勉强聚焦，终于看清了来虫。
　　“……中将……真是……哪儿都有你啊……来看我……笑话……”
　　“我没空看您笑话。”拉克杰使劲皱着眉，他顾不上跟阿斯顿拌嘴，转头对跟上来的属下吩咐，“清理交通线路，直接带冕下飞过去！”
　　说完，不等阿斯顿回应，一个新的类似呼吸面罩的东西被小心地扣在了他的口鼻上，清新的气体涌入，更有效的驱散了一些窒息感。
　　拉克杰带来的军用设备比公共飞梭上的更有效，终于让阿斯顿缓过来了不少。
　　但阿斯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拉克杰就已经直接伸手，将雄虫从座位上捞了起来。
　　“中将……”阿斯顿开口的话被堵在医疗面罩里，声音格外朦胧。
　　“请别乱动。”
　　拉克杰抱着阿斯顿稳步走下飞梭，站在了已经被清空的站台上。
　　怀里的重量比他想象中还要轻一点，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分量。
　　“请闭上眼。”拉克杰“风大会不舒服的。”
　　阿斯顿被抱着实在不习惯，但确实难受得厉害，只能闭上了眼，把脸埋进对方胸前挡风。
　　拉克杰他微微躬身，背后巨大的翅翼“唰”地展开。
　　那并非虫族常见的光滑而色彩艳丽的膜质翅翼，拉克杰的翅膀更加宽厚，底色是近乎苍白的银灰，上面分布着深灰色的如同烟雾的斑纹。
　　最特别的是，翅翼边缘和主要翅脉上覆盖着一层极其细密柔软的白色绒毛，在乌尔达星的霓虹灯光下，泛着哑光的质感，像是某种大型夜行飞蛾。
　　翅翼有力地扇动，带起强劲的气流，即使拉克杰有刻意阻挡，依旧有些许漏进来，阿斯顿只能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忽然他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夹杂焦苦的醇香的气味。
　　这味道有点熟悉，不是植物清香，不是化学制剂，也不是他认知中任何一种虫族饮食的味道。
　　【咖啡？】阿斯顿混沌的脑子里冒出这个在地球时非常熟悉的词汇，【虫族有咖啡吗？没听说过啊……】
　　他昏昏沉沉地想着，试图在原主的记忆里搜寻，却一无所获。
　　是拉克杰的信息素？
　　阿斯顿的脑子转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这是拉克杰衣服上的信息素味道钻进了鼻腔。
　　虽然拉克杰带着信息素抑制环，但此前刚刚在文化处那边抓人，运动刺激了信息素的逸散，而医疗面罩不像专业的信息素屏蔽器那么有针对性，所以可能漏进来一些携带信息素的气体。
　　不过阿斯顿现在整理不出来什么有逻辑的思考过程。
　　飞行速度极快，城市的流光在紧闭的眼睑外化作模糊的色带。
　　阿斯顿没精力再去深究信息素的问题，剧烈的头痛和眩晕再次占据了上风，他只能被动地感受着身下坚实的手臂和胸膛传来的稳定热度，以及耳边呼啸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