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六.番外.birthday surprise【裴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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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五日。
这一天的清晨，北鸣岛还沉浸在深蓝色的夜幕之中，唯有岛屿中央的灯塔依旧恪尽职守，旋转的光束划破黑暗，为远航者指引归途。
魏舜在五点四十五分悄悄挪开裴淡搭在他腰间的手臂，像完成一项精密任务般溜下床。他给自己套了件薄外套，又仔细地替沉睡的裴淡掖好被角，这才闪身躲进卫生间。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裴淡的三十五岁生日。而他精心策划的惊喜，已进入最后的确认阶段。
从一场独一无二的定制烟花，到晚餐桌上每一束鲜花的摆放角度，这份策划案倾注了他堪比工作的严谨，却又远超工作的情感浓度。
这里面的每一笔，不止是时间和心力，更是他积攒了八年的、滚烫的爱意。
在手机屏幕上最后一次滑过流程表，魏舜终于靠在洗手台边，轻轻呼出一口气。镜子里映出一张早已褪去十八岁青涩的脸庞，时间这位沉默的小偷，总是不声不响地带走些什么。他忽然有些微的恍惚和伤感。
随即，思绪跳到今天的寿星身上。裴淡三十五岁了，可那张脸怎么看都还像大学生。自己呢？等到这个年纪，会不会变得不好看？裴淡他……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用满含爱意的眼神望着自己？
镜前的魏舜，难得地显露出一丝容貌焦虑。他当然知道这念头有些傻气，可心底那点小小的不安，还是冒了出来。他怕岁月改变皮囊，更怕因此失去爱人注视的目光。
其实魏舜一动，裴淡就醒了。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了摸身旁，空荡荡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一起生活这么久，魏舜并没有起夜的习惯。
卫生间里安静得过分，没有水声，也没有其他动静。这异常让裴淡心里浮起一丝疑惑。
他起身披了件羽绒服，走到卫生间门口，刚要抬手敲门，门却从里面被拉开了。
正对着镜子兀自出神的魏舜，被门口骤然出现的高大身影吓得一个趔趄，险些向后摔倒。幸好裴淡眼疾手快，一把将他稳稳拉住，才避免了他与冰冷瓷砖的亲密接触。
魏舜站稳身子，惊魂未定地抚着胸口，语气带着嗔怪：“裴总，你要用卫生间就叫我嘛，这么悄没声息地站着，很吓人的。” 他以前其实没那么胆小，或许是和裴淡在一起久了，被宠得越发“娇气”，连胆子都变小了。
裴淡没接话，目光落在魏舜单薄的外套上。他眉头微蹙，脱下自己还带着体温的羽绒服，不由分说地将魏舜裹紧，然后半搂半抱地将人带到床边，塞回尚有余温的被窝。
“上次感冒发烧的教训，这么快就忘了？”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魏舜知道，那里面藏着关心，或许还有一点点被惊吓到的不满。
魏舜缩在被子里，只露出毛茸茸的脑袋，眼睛弯成月牙：“哎呀，我哪有那么脆弱。我身体好着呢。” 上次感冒确实难受得够呛，但他选择性地遗忘了大部分细节。
裴淡站在床边，抄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无奈又宠溺：“预防总比治疗好。生病受罪的又不是我。” 说完，他也迅速躺回被窝，带进一阵凉气。
魏舜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足够的位置。床头的小夜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两人都没有起身去关掉的打算。
或许是魏舜挪得太过靠边，裴淡的手臂忽然从他后腰穿过，稍一用力，便将他圈回了自己身边。
正在盘算今日惊喜流程的魏舜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干嘛？”
“靠太远了。” 裴淡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温热的气息拂过魏舜耳畔。
魏舜侧了侧头，忍不住低笑：“你是小孩子吗？睡觉还要挨着。”
回应他的，是裴淡逐渐变得平稳均匀的呼吸声，仿佛真的又睡着了。魏舜缓缓转过头，在昏黄的光线下凝视着爱人安静的睡颜。他凑近些，极轻地吻了吻裴淡挺直的鼻梁，用气声温柔地说：
“生日快乐，我的爱人。”
说完，他也闭上了眼睛。但他知道自己睡不了多久，天亮之后，还有一场不容有失的“战役”在等着他。任何环节出错，都会让连日来的心血付诸东流。
而“睡着”的裴淡，其实在魏舜吻下来时就清醒着。他本想逗逗魏舜，没料到会收获这样一句甜蜜的祝福。
看着怀里似乎毫无心事、很快呼吸绵长起来的魏舜，他还以为这个小家伙早就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生日于他而言，早已是可有可无的记号。他不喜沉湎过去，过去有太多不愿回望的阴影。他更愿紧握当下。
但那些真正美好的瞬间，却会跨越时间，自动在他记忆里沉淀、清晰。
刻意记住的，反而容易淡忘；不经意间刻下的，才会成为永恒。
这些天魏舜的反常，裴淡并非毫无察觉。不是躲在角落压低声音讲电话，就是对着手机屏幕飞快打字，一旦自己靠近，便立刻切换界面或结束通话，仿佛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他没有因此不悦，每个人都需要私人空间，夫妻亦然。他理解，也尊重。
只是，次数多了，心里难免会滋生一丝怪异的感觉，好奇像藤蔓般悄然生长。
他几次想开口询问，但看到魏舜处理“事务”时那副全神贯注、甚至略带严肃的神情，又觉得或许真是重要的工作，自己的疑虑反倒显得多心。
说完全信任魏舜，可时日一长，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还是偶尔会冒头。裴淡自认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好吧，有时候也是假的。
……
太阳如期升起，慷慨地将金光洒向北鸣岛的每个角落，无一遗漏。看来今天会是个好天气。
裴淡醒来时，身旁的位置早已空凉。他盯着天花板，无奈地叹了口气。半夜收到祝福的欣喜，在此刻被一种微妙的失落感冲淡。他都这个年纪了，魏舜怎么还总玩这种“消失”的把戏，惹得他心绪起伏？
正兀自出神，忽然听见卫生间传来“啪嗒”一声轻响，像是什么小东西掉在了地上。他心念一动——魏舜今天没像前些天那样直接出门，而是在卫生间里？
好奇心终究占了上风。
裴淡披上外套，没有敲门，直接拧开了卫生间的门把手。只见魏舜正双手撑着洗手台，对着镜子发呆，神情有些恍惚。他不明白魏舜为何一大早就对着镜子愁眉不展，但还是走了过去。
“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他走到魏舜身后，双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将他转向自己。
魏舜乖乖地摇头，抬眼看他，眸子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我要是不好看了，你会不会不要我了？”
裴淡闻言一怔，随即失笑：“怎么会这么想？难道你觉得，我爱你只是因为你长得好看？”
“也许吧。” 魏舜垂下眼帘，佯装委屈，演技逼真。
裴淡心头发软，向前一步将他拥入怀中，下巴轻抵着他的发顶，声音温柔而坚定：“我爱的是魏舜这个人，是你的全部，你的灵魂，你的脾气，你的一切。皮囊会变，但内核不会。我爱的，从来都不是表象。” 话音落下，狭小的空间里一片安静。
此刻，埋在裴淡怀里的魏舜，正暗自得意于自己临时起意的“小考验”。他闷声说：“那你把手伸出来，我看看我们俩谁的手更难看。” 语气听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裴淡虽不明所以，但还是顺从地伸出手。他不知道魏舜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但陪他玩闹，总归是件愉快的事。更何况，刚才魏舜在他怀里偷笑的小动作，他可没漏看。
“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裴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了然的笑意和纵容。
魏舜知道瞒不过他，仰起脸，狡黠地笑：“说错了，是好主意。”
“我爱你，我知道你爱我。”
“我永远都知道。所以这，只是个小测试。”
——
两人在酒店房间里磨蹭了好一阵才出门。魏舜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滴溜溜转的眼睛。
裴淡抄着手，看着他笑：“再穿多点，真要变成球了。”
魏舜拿好手机，瞪他一眼：“哼，我暖和就行，到时候挨冻的可是你自己。” 话虽如此，他还是拿起另一条围巾，仔细地给裴淡围上。
“帽子你可以不戴，围巾得围着。”他一边整理，一边放软了语气，眼神温柔。
任由他摆布的裴淡只是微笑，目光始终落在魏舜身上，满心满眼，再无其他。
今日的雪似乎格外盛大，整个北鸣岛银装素裹，天地间一片纯净的洁白。雪花不再是小颗粒，而是一片片完整的、精致的六角形，轻柔地、静默地飘落，如同上天最慷慨的赠礼，是梦想成真的晶莹证明。
你看，雪多美。
两人并肩走在熙攘的街道上，雪花温柔地栖息在他们的发梢、肩头，仿佛天地也在为他们的爱情无声加冕。
裴淡望向街道尽头，人群熙攘，视线被遮挡，长街似乎望不到头。他忽然觉得，这条路就像他们的人生，只要携手穿过人潮与缝隙，便能一直走下去，直至生命尽头。
他侧头看向魏舜，后者正仰着脸，满眼欣喜地迎接雪花，像个孩子。
魏舜察觉到目光，猛地转头，笑嘻嘻地盯住他：“你是不是在偷看我？”
“嗯，在偷看。”
“切，承认得这么干脆，没意思。”
“那我没偷看。”
“……”
裴淡看着他无奈又好笑的模样，眼底暖意融融。忽然，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他微凉的手掌。因为体型差，魏舜的手比他小了一圈，那点暖意却瞬间从指尖窜遍全身，让他大脑空白了一瞬。
魏舜皱了皱眉，语气带上责备：“手怎么这么冰？让你多穿点不听，现在知道冷了吧？” 他小声嘟囔着，心疼多于埋怨，“跟个大冰块似的，还真当自己是冰山啊？”
裴淡嘴角上扬，得寸进尺：“那你牵着，帮我暖暖。”
魏舜瞪他：“你故意的吧？”
“没有。”
争辩无用，魏舜干脆将他的手完全包裹住，揣进自己的大衣口袋。两人就这样，在落满雪的街道上，在拥挤的人潮中，一步一步向前走，仿佛可以永不回头。
身后留下的两行并排脚印，是雪地为他们的爱情镌刻的独特诗行。
在咖啡店没坐多久，裴淡的工作电话便响了起来。公司有份紧急文件需要他立刻处理，两人的漫步只好提前结束，返回酒店。若非情况紧急，也不会在休假时找到他。
走到半路，魏舜猛地想起一件要紧事，让裴淡先回房间，自己要去买点东西，很快回来。裴淡此时满心都是待处理的公务，未作多想便答应了。
看着裴淡匆匆离去的背影，魏舜松了口气，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小团云雾。他早就注意到裴淡耳垂上那几个几乎被遗忘的耳洞。因为工作性质，裴淡从不佩戴饰品。今天这个好日子，魏舜决定“假公济私”，满足一下自己的小心愿。
他走进一家装潢雅致的珠宝店，柜台里光芒闪烁。他选了一对设计别致、镶嵌着剔透红宝石的耳钉，又挑了一对简约大方的素圈耳钉。前者为了满足自己的“观赏欲”，后者则方便裴淡日常佩戴——说到底，还是为了自己。
小岛的物价友好，两对耳饰加起来不过几千。回去的路上，魏舜满脑子都是裴淡戴上耳钉的模样，心痒难耐，只恨想象不够具体，盼着早点亲眼见证。
雪渐渐小了，天空只飘着零星雪屑，是初雪最纯粹的模样。最让人期待的，或许是今夜。一场他亲手设计、专为裴淡燃放的盛大烟花，将照亮整个北鸣岛的夜空。
回到酒店，扑面而来的暖意让魏舜舒服地喟叹一声。他将买好的午餐放在桌上，又把一个精心藏起的小蛋糕放好，手插在口袋里，摩挲着那两对耳饰，心中的雀跃几乎要溢出来，全写在了亮晶晶的眼睛和上扬的嘴角上。
“咔哒。”
听到开门声的裴淡头也未抬，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飞快敲击：“回来了？”
魏舜关上门，扬了扬眉毛：“昂，买了‘好东西’回来。”
“什么好东西？吃的还是玩的？” 裴淡随口接道。
这话让魏舜有些不乐意了，好像裴淡总把他当小孩，除了吃和玩就没别的。“你猜猜看。” 他故意卖关子，坏笑着走近。
裴淡目光仍停在屏幕上：“听你这语气，不像是什么‘正经’好东西。”
魏舜走到他身边：“质疑我的品味？”
“那倒没有，” 裴淡终于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只不过，多半是要用在我身上的吧？”
魏舜惊讶：“你真有超能力？”
裴淡得意地弯起嘴角：“不可否认。”
对话暂歇。裴淡以为魏舜会自行离开，刚想活动一下僵硬的脖颈，一双微凉的手便抚上了他的耳垂，还轻轻揉了揉。他无奈地笑了笑，没有动弹：“喂，又想干什么？”
魏舜不语，只是靠在他身上汲取温暖——刚从外面回来，他的手还没捂热呢。
过了一会儿，魏舜笑眯眯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对红宝石耳钉，二话不说，便凑近去找裴淡的耳洞。裴淡意识到他的意图，微微偏头，将耳垂完全暴露出来。既然他想，那就戴吧。
当那抹炽烈耀眼的红缀在裴淡耳际时，宝石折射出的光华仿佛也染上了别样的意味。此刻的裴淡，在魏舜眼中是崭新的、惊艳的、无比动人的。
“看，我眼光是不是超好？” 他拉着裴淡走到穿衣镜前。
镜中的男人，耳畔一点璀璨的红，冲淡了惯有的沉稳，平添几分不羁与生动。裴淡看着镜中的自己，竟有些赧然，低头笑道：“好看。不过你这眼光，确实‘毒辣’。”
魏舜仰着脸，笑得像只得逞的猫：“今天出去，你就戴着这个，好不好？”
“戴这个？” 裴淡摸了摸耳垂。
“素的我也买了，可以换着戴。”
“行，听你的。”
作为年长的一方，包容魏舜这些带着孩子气的“小把戏”，早已成为他的习惯和乐趣。这一切，本也在他意料之中。
……
入夜，雪花再度与寒风共舞，在空中勾勒出轻盈的轨迹。
两人来到提前预订好的海景餐厅。靠窗的位置视野极佳，能将窗外雪花纷飞、海浪轻涌的静谧画面尽收眼底。
魏舜低声与侍者交代了几句，然后回到座位。他的目光几乎黏在裴淡耳畔那抹闪动的银光上，挪不开眼。“我忽然有点后悔让你戴耳钉了。” 他托着腮，故意说道。
对面的裴淡不明所以，端起骨瓷茶杯啜饮一口热茶，微微挑眉：“为什么？不好看？”
魏舜撇撇嘴，佯装不快：“因为你太招人了啊。刚才进来，多少人往你这边看。切。”
明白了他那点小心思，裴淡只觉得好笑：“那……我取下来？”
“不用！” 魏舜立刻否决，下巴微抬，带着点小得意，“看就看呗，看了也是我家的。”
短暂的静默流淌在温暖的空气里，两人各自品味着这一刻的安宁。食物上桌后，魏舜的注意力立刻被美食吸引，大快朵颐，几乎忘了正事。吃到一半，他才猛地想起——礼物！
这么多年，每年的礼物都不重样，但有一条不变：他自己，永远是最好的礼物。今年，他额外准备了一份——一条 FSL 的蓝宝石手链，设计奢华夺目。这是他用自己的积蓄买的，价格不菲，但他觉得，戴在裴淡腕上一定相得益彰。
“要看礼物吗？” 魏舜放下刀叉，眼睛亮晶晶的。
“嗯？”
他从背包最里层小心翼翼地摸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推到裴淡面前，眼神充满期待，紧紧盯着裴淡脸上的每一丝变化。“打开看看。”
裴淡放下餐具，看了他一眼，见他神情认真不似玩笑，才接过盒子。“花了多少？” 他问。
“呃……这是秘密，你不必知道。” 魏舜眼神飘忽了一下，确实比往年都贵。
裴淡没再追问，打开盒子，看到 FSL 的标志便已了然。“破费了。” 他轻声说，取出那串流光溢彩的蓝宝石手链，戴在自己腕上，然后伸出手，点了点头，示意魏舜帮他扣上。
魏舜立刻会意，倾身向前。微凉的指尖触碰到裴淡温热的皮肤，仿佛直接触碰到了彼此的心跳。
“好看。”
“嗯，很喜欢。”
就在魏舜为他扣好搭扣的瞬间，窗外漆黑的夜空骤然被点亮！
一簇巨大的、造型别致的烟花轰然绽放！那是精心设计的四叶草形状，而在四叶草的中心，清晰地点亮了一枚璀璨钻戒的轮廓——正是那一枚“海洋之心”。
裴淡和魏舜不约而同地望向窗外。绚烂的花火在他们眼中明明灭灭，映出同样的惊叹与柔情。但比起漫天华彩，魏舜更爱看此刻裴淡被烟火映亮的侧脸，和他眼中映出的、属于自己的光芒。
“生日快乐，我的爱人。”再一次。
冬雪，岛屿，爱人，烟花，礼物。所有美好的元素在此刻交织，凝结成记忆里永不褪色的一帧。
……
回到酒店房间，暖意驱散了外面的寒气。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织。魏舜闭着眼，唇角是抑制不住的笑意：“又大一岁了哦，裴教授。”
“教授”这个称呼，他已许久不用。
裴淡轻轻吻了吻他的眼角：“嗯，又老一岁。”
“我算不算你的礼物？”
“算。永远都是。”
……
长夜漫漫，灯火温馨。
当雪花最终融入海水，当喧嚣归于寂静，这个属于北鸣岛的冬日，留下了只属于他们的、绵长而温暖的故事。
北鸣岛，冬。
—— 完 ——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六.番外.birthday surprise【裴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