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去海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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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根本不肯好好喝血。
整袋起码有一半是浪费的。粘稠的鲜血从紧贴的唇角流下，他不管不顾，舌头还要不老实地往里钻，翘动。我实在受不了，捏着凯厄斯的后颈把他往外拉，看见他露出一副愉悦的腾云驾雾的表情。
我忍不住亲他，拇指贴在他饱满的下唇，撬开一点缝隙，里面牙齿洁白，“张开。”我说。
他照做。
我把新的吸管送入这点缝隙，“好好喝。”
这回他倒听话了。
进食完毕，低头一看，胸前都是血污，他的更甚，就像刚刚吃过人。
凯厄斯顺着我的视线看去，眼睛不以为然地勾起来，一抬手就脱掉上衣。我拉着他去浴室，“快去洗洗。”
送他进去，他还想来拽我，“你给我进去。”狠狠推了他一把，麻利地锁上门，不一会儿水声就响起来。
换好衣服，我翻出一张清单，之前在圣诞节那个无所事事的夜晚我写下的，列了一些书，还有一些影片。我在考虑要不要拉着他去旁听哲学课，不选叔本华，更不选尼采，最好找个设了中国哲学课程的大学，说着拈花一笑，喊句阿弥陀佛。禅来禅去，自给自足，多少快乐一点。
“快日落了，等会儿我们进一趟城。你可不能再像这里时一样闹了，外面都是人，你也不能——”
“昆西。”里面停了水声。
“嗯？”
“你过来。”他说。
我倚在门边，“怎么了？”
“你进来。”
“你——”这健忘的家伙，他的浴巾还搭在椅子上，我拉开一点门，伸手进去递给他，“快点，待会儿书店和DVD店就要——”
话还没说完，门就从里拉开，而他，不经意地一瞥，该死的，他什么也没穿，从头到尾，赤裸裸，赤裸裸一个。
我手忙脚乱地撑开浴巾冲上去裹住他。
“你这个笨蛋。”
手紧紧地在他背后揪着浴巾。
凯厄斯倒好，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金发就往我的脸和肩上拱。
“快点起来，等会店关门了。”
“凯厄斯。”
谁知他张嘴就在我肩膀上咬了一口。
“喂！”
我脱出一只手抵着他的额头撑起来，突然之间，他的眼神好像变了，从青春期少年一下回到了现在，几十年几百年一齐回到他的眼中，红彤彤，焕发出幽冷悍然的精神。
“你为了他们骂我。”他攥着我的手把我往后推。
天知道他又想起了什么玩意。
一下子被推去床上，他什么也没穿就不知羞耻地往我身上爬，可恶的是我还得腾出一只手帮他攥浴巾。
他空了一只手，握着我的下颌就吻上来，阴着脸，又舔又咬。浴巾散了他也不管，硬要把我提去他身上，就隔着这一层白色的吸水棉布磨来磨去。手卡在腰际，探进衣服里，五指用劲陷进皮肉，往腹部滑，又往上走。
“凯厄斯！我要出去买东西！”
他抬眼一瞟，不听，偏了头，嘴唇往侧脸印，一边扶着一边吮。
我按住他，“我骂你什么？”
“我不想重复一遍。”
“那我又是为了谁骂你。”
“我凭什么要知道那个东西是谁。”
“……”，我重新用浴巾裹起他，“快点穿衣服走人。”
“你从来没说过你想要我。”说完他冷着脸又要扑上来。
我赶忙伸手撑在他胸前，“你真是——你还莫名其妙地翻旧账气起来了，你要造反啊。”
“你从来没说过。”他重复道，嘴唇碰着，牙齿咬着，几乎带着怨气，“你只说‘停下来’、‘你够了’、‘混蛋’、‘蠢材’、‘混账’。”
“你说，你对我没有任何期待，你要跟我再见。”
破碎的记忆在他脑海里浮现，可是闪现的图案全是裂痕和尖锐的棱角。
可尽管是这样，我仍然要没心肺地笑出声了，听他自己说一遍，才发现我的叫骂词汇无比丰富，而且还用词精准。
我看着他，“那你自己说，你要那期待做什么。我期待了，你就要为了满足期待去做事吗？你会做吗？嗯？”
他紧皱着眉头。
我又接着讲：“你说，我都那么骂你，那么指责你了，为什么现在还要和你在一起呢？”
这下他冷静了，前倾的身体正了回去，我把他摇摇欲坠的浴巾往上拉了拉，想趁他发怔的时候去收拾要带出门的东西。
脚刚一落地，他就把我给拖了回来，床头的玻璃灯光反在他的眼睛里，闪了一下，又一下，措不及防地，他张嘴说道：
“你爱我。”
我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天知道他从哪里翻出这句话的，哪个脑区，哪块记忆，哪种心情。
而我，看着他的眼睛，又瞧了瞧他的嘴唇，半天找不出一句话。
“因为你爱我。”
我咳了一声，慌着手扯来一件棉衫从两个袖口里拉出他的手，套进他的头。
“你——”
但话讲一半他就又把上衣又脱了。
“你干嘛？”我打了一下他的肩膀，“要出门了。”
凯厄斯的身体又压上来。
“你——你别闹了，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我板着脸推他。
我这几天已经无聊透顶，再不找点东西来看看，我不但要被他给烦死，还要生锈了。
“你生气吧。”
“……你说什么？”
他蹭着我的脑袋，邪柔的的声音从他嘴里游出来，“你要生气就生气吧，昆西，”，接着，他一把扯下浴巾，毫不客气道：“反正你爱我。”
总之，那晚哪都没去成。
我本来想骂他，想想还是忍住了，现在是我越说他，他越高兴。
嘴角提着向上咧开，笑得鬼气森森满眼狡黠，一副得心应手的样子。
“你说你是不是麻烦精，全天下的气都给你气完了，全天下的茬都给你找光了。”
他跷着腿支着下巴坐在独椅上，“好了，昆西，我已经知道你爱我了。”
“……”
那天之后，他简直什么也听不进去。
本来凯厄斯表现得就像只坏脾气的大猫，现在里头还住了个狐狸的灵魂。
而且尽管他不记得大多事，他对这个世界仍然兴致缺缺，可以说一点都不好奇。成天不是在独倚上发呆盯人，就是在桌案前乱翻书，为的是弄出那种引人注意的噪音。
我一坐上沙发他就熟练地枕来腿上，电影也不看，环着手翻个身贴着我的肚子假寐。
“我要不要带你找找兴趣爱好，”省得哪回他想起来了又开始成天盯着别人的那点过错，“就像你那兄弟一样，雕塑，绘画，戏剧……你喜欢什么？嗯？”
“别费劲了，darling.”他的声音闷在衣服里，“我什么也不缺。”
“要不要换个地方呆着。”
“去哪里？”
“海边。”
他说：“我不去沃尔特拉。”
嗯？怎么突然说起这个地方，我扳正他的脸，“你是不是想起来了。你想起阿罗了吗，还有马库斯。”
他拿掉我的手继续埋回去，“一点。”
“干嘛不说。”
“没什么好说的，我头疼。”他的手环过我的腰。
“……你才不会头疼。”
电影里的海浪在哗哗地拍，我突然回忆起一桩久远的愿想，让凯厄斯在海边建一栋房子，把整个房子漆成黑的也无所谓——
‘白天，如果别人来敲门，你就不要开，你可以在里面沏茶，等到晚上的时候再走出去，把茶壶放到一个圆形白漆的铁皮桌上，桌腿缠绕着藤曼花纹，小孩会在沙滩上用五颜六色的透明糖纸点起篝火，等他们玩累了，他们就会来喝你的茶。’
我低头贴着他的耳朵说：“我带你去爱尔兰怎么样。”
“去海边。”
“管你什么时候把所以事情都记起来，我们先找间房子，买个铁皮桌，一把茶壶，几只茶杯，还有绿茶，红茶，拼配花茶。”
他转过头，头往上一抬，在我的唇上啄了啄，“吸血鬼不会喝茶。”
“我们悄悄地泡给会喝的人喝。”
“我讨厌人多的地方。”
“我们放下茶壶就走。”我亲他的脸，“走吧，我们去造一间房子。”
“你，和我。”他看着我的眼睛。
“嗯哼。”
他突然问：“你对我不要有任何期待吗？”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我总不能告诉他，你是个残忍的家伙，永恒的生命都无法解决这一点。
“为什么？”他说。
我只是问他：“那你呢，你想要吗？”
“告诉我。”
“你要给我什么期待。”
“等到你把所有事情都想起来的时候就建一个‘人造血’血库吧，凯厄斯。在这个年代，科学是可以帮忙的。”
唉，我长叹一气，“等到你恢复了记忆还会不会听我的话。”
“我一直在听你说话。”
哼，我挑眉道：“从前，意见最大的就是你了。”
“因为我比所有人听得都更明白。”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去海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