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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一章 她回不去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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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震动搅来水里的暗流,天上暗金色的光照彻夜空,映得姒风几乎睁不开眼。
不等她搞清楚状况,身旁的呓鸶卡已经像只离了弦的箭破水而出直直向高处冲去。
“喂!!”
姒风只得紧随其后,搅在一起的杀气太过浓烈,瞬间在两人身上撕开几个口子。
传说中的天地大战就发生在姒风眼前,本该各自回营的两个统领此时各守一方,兵士们不住的扑上前去又坠落天边,所有人就像无知无觉一般,恶魔消融在圣光下,天使被捅出无数个血窟窿。
姒风见过鹭西法魔化的本体,恶脓遍地眼球外突,谁看了都难免干呕。现在这个鹭西法通体洁白翅膀也威风,身子上的眼球金光流转,美得不可方物。
然而姒风远远看去,竟觉得这个鹭西法比当日魔化的那个还要可怖。
烬羽身上的狱火比先前已经大了一圈,手臂上被烧出鳞片似的斑块儿,只有那尚未爬满黑线的白眼球昭示着她还在抵抗诅咒。
呓鸶卡越飞越快,可一路不仅要抵抗上方传来的紊乱灵气,还要扼制血脉深处的叫嚣。
“这是我的事,你找个地方躲起来吧。”呓鸶卡瞥了一眼在自己身边的姒风。
姒风皱着眉咧咧嘴,“你有病啊??”
眼见上空的战况愈发激烈,呓鸶卡越靠近越能感受到那份相隔百年的诅咒,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姒风见状,整个人变回巨大的黑白色鲸鱼,尾尖勾住呓鸶卡将人甩到自己背上,“你省点力气。”
烬羽握着刀的手颤抖地厉害,那件来自地狱最深处的兵器已经迫不及待要取天使首级,她几乎耗尽全力才遏制住这些冲动。
“你觉得,姒屿是不是骗了我们?”鹭西法的声音传来,烬羽再抬眼,对面已经变成人形,本该流转星空的眼眶空洞无物。
眼睛是天使最核心的器官,鹭西法剜了自己的一双眼睛,才堪堪克制住同样的杀戮冲动。
这是她们最后能做的了,那如海浪般吞天噬地的人言一刻不停的在耳边叫嚣,现在两人都到达了极限。
“她在我们的脉上动了手脚。”
【对。现在,去杀了她吧。】
一声人言猝不及防闯入烬羽二人脑海,绷到极致的弦顷刻间断开了,长刀在手里漂亮的转了一圈后直冲鹭西法而去,而圣光骤起,汇聚成一只亮到极致的圣水箭直直对着烬羽面门。
两人打的难舍难分,鹭西法是最大的炽天使,翅膀上一根羽毛都可以致人于死地,她毫无保留大开杀戒,烬羽边杀边躲,本该刀刀致命却次次偏差,谁也不知道烬羽的骨头到底有多硬,在这时候依旧保留着最后一丝清明。
姒风二人终于接近了战场最中心,而烬羽身上的火苗已经蔓延至眼底,她的刀上燃起阵阵黑烟,呓鸶卡的心脏在狂跳。
那是饱含诅咒的一刀,要是刺中鹭西法就全完了。
她被命运甩回过往,不是要再一次眼睁睁看着烬羽被诅咒吞噬的。
姒风顷刻间变回人形拢了风为呓鸶卡助力,她借势直直向二人中间而去。
圣光太亮了,几乎要把她的脊柱都融化。
不能,决不能停在这里。
于是后背撕裂,那双特殊的翅膀自肩胛骨处破肉而出,裹着呓鸶卡瞬间来到烬羽面前,一个旋身后站定,巨翼霎时展开,尖啸的声音直穿耳膜,呓鸶卡握住了那柄刀。
此时烬羽维持着刚刚蓄力的姿势,视线从自己的刀刃向上滑去,看到那只手的主人,在看清来人后眉头不受控制的一跳。
单边眼睛因为肌肉痉挛而挤压在一起,眼神逡巡在那双一半恶魔一半天使的缝合翅膀上,最后落在呓鸶卡面前,几乎被黑色爬满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人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开始使劲旋转刀柄,但呓鸶卡不松手,任由那曾对穿自己的刀刃卷走自己的皮肉。
“连你也背叛我,是吗。”烬羽的声道已经被业火灼烧太久,嘶哑的不似人声。
“天使翅膀...天使...呓鸶卡,呓鸶卡!”烬羽的眼白终于彻底被黑色浸染。被止住的刀再一次驱动,终于还是,对穿了呓鸶卡的胸膛。
直到熟悉的疼痛袭来,回忆如山火般吞噬一切,呓鸶卡才终于想起,自己为什么一直不回家。
当时她二人的决裂根本没有记忆里那么体面,烬羽不是自然而然被诅咒侵蚀的,她从未问过自己还要不要跟着她屠尽天使,自己也没有那么平静,那全是自己的臆想。
她想象着自己淡淡地从刀身上抽离,流了很多血但二人之间还有最后一丝不舍,想象从此形同陌路的两个人在夕阳下血腥但优雅的再见。
可事实不是这样的,她的翅膀是烬羽最后的诱因。
是她把烬羽一脚踹进了诅咒的地狱。
她是挚友的死敌,是恶魔的叛徒......她是故土的弃儿......
她回不去家了。
是了,是这样的,被刻意遗忘被努力篡改的那些过往山呼海啸般朝自己涌来。
怎么......会是这样的......
“刺————”
呓鸶卡低头,胸前多出一柄纯白流光的圣水箭。
是鹭西法,从她后方穿膛而至。
一柄长箭贯穿两人,烬羽毫无防备,左胸口烧出一个大窟窿。
携带着巨大诅咒的箭命中目标,鹭西法短暂地回了神,她看不见,但其他感官在眼睛失效后异常敏感,烬羽胸前滴落的红金色液体像融化的铁水,在场一切全被收束进了鹭西法的脑子里。
指尖无意识地颤抖着,鹭西法克制不住的想笑,凭什么。
凭什么她要受人言的禁锢,凭什么人类的口口相传可以左右她和烬羽,凭什么......
迟来的恨意滔天噬地,压得鹭西法几乎弯下腰去,空洞无物的眼眶里渗出墨色的水,在那张白皙泛光的脸上切开一道道裂痕。
......姒屿...哈......哈哈哈......
这就是你说的忠诚。
人类,都该死!
鹭西法的手中再次聚出武器,这次不同以往,飓风四起,仿佛天地都要被她卷进那一箭去,天使的天然压制令呓鸶卡止不住地发抖,可她还是挣扎着向烬羽走去,不由分说的把人揽进自己怀里。
这一切到底是一场天赐的重来机会还是本就注定如此,呓鸶卡已经无力再去分清,她只知道她现在在这里,就做不到放任烬羽去死——哪怕那把地狱刀又往自己心口深入了一寸。
风力越来越大,姒风周围起了淡淡的业火,转瞬就被重重摔回人间。
她抬起头,那个相处了不过短短一月的恶魔统领,这种状况下竟然还会顾忌到自己。
然而地面也并不是什么安全地方,这里已然乱作一团,正当她想做些什么的时候,一阵风过又被姒屿绑走到一处山巅。
“师母!?”
姒屿冲她眨眨眼,递过来一杯茶水,却用绳子牢牢捆着她。
“这是做什么?”姒屿左右挣动,“你为什么不去救她们?”
迎着自己这后世小徒儿透白的眼睛,姒屿毫不避讳地说出那句话。
“她们该死。”
姒风有一瞬间呆滞,“啊?...”
“嗯,我也会死,你就在这里吃点茶,很快就都结束了......”
人人都说不知道诅咒到底是怎么消的,后世对这惊天动地的一刻没有分毫的记载,说实话姒风先前也并无过多的好奇,历史上多的是说不清的事,她甚少在意。
而现在,天边流彩全部会于一处,大地四分五裂,海水漫灌,无数人张着大嘴面容惊恐,姒风发现自己听不到一点声音。
天地间安静地过分,直到亮光骤然爆发,呓鸶卡被直直扔到自己身边,她才发现又是那样的屏障。
发生的太快了,不久后屏障开始消解,劲风收走了捆着她的绳索姒风扶着咳血的呓鸶卡站起来,天光暗淡下去,鹭西法浑身开始变黑,翅羽脱落又生长,变成妖异的紫绿色,就这样坠入地狱。
烬羽的血流干了,化成天堂万千水瀑的其中一帘。
而姒屿,不知所踪。
“鹭西法那一击是对准的自己.......”呓鸶卡轻轻地说到。
“听说,不服从的天使会堕落,”山顶的风大,将姒风的发丝吹起一层层波浪,“她不服吧,凭什么一切由人说了算。”
两人矗立,久久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