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也要爱我》猫尾天门冬

51、第五十一章 只是有那么

　　姒夏的脊椎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吊着，从已经消散了大半的皮肉中抽离出来，本该只有三十二块的脊骨咔嚓咔嚓的复制，最终形成一个链接着脖颈和尾椎的弓形。

　　“姒夏！”姒有夏很少有被吓住的时刻，可看着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变成这样，任谁都会冒一身的冷汗。

　　姒夏似有所感，在一拳扎进鹭西法身体后向屋外偏了偏头，她整张脸上仅剩一只右眼，和姒有夏如出一辙的青苹果似的眼睛。

　　畸变的鬼怪趁姒有夏走神，张开大嘴准备吞噬掉这只美味的生物，姒风一手捻符一手持剑把它挡了回去。

　　可也仅仅是打退了不到一指的距离。

　　她们都受了伤，气力几乎耗尽，此时四肢疲软，姒风半边身子跪倒在地，全靠右手挂在剑上支撑自己。

　　鬼怪再次扑来，姒有夏发出一声爆喝后全然兽化，猫是体型很小的动物，但她修炼多年，早已掌握一些搏命的底牌。

　　姒有夏顷刻间变得比之前的鹭西法小不了多少，把姒风和呓鸶卡牢牢护在腹部之下。

　　啸声震耳欲聋，猫敏感的耳朵不堪重负，窍血滴落的瞬间，穿天透地的獠牙擦肩而过。

　　姒有夏穿着粗气，耳鸣令她无法快速判断周围的情况，肆虐的兽潮似乎安静了许多，她不知道是真的安静了还是自己聋了。

　　有什么东西滴落在自己的头顶，姒有夏抬起头，发现上方有一节伤痕累累的白骨。

　　破空而来的腕骨又破空而去，“噗嗤”一声从巨兽的身子里拔出，鬼怪倒地，姒有夏的目光顺着撤走的骨骼看去，是正和鹭西法打的难舍难分的姒夏。

　　周围确实安静了，姒夏这一击荡平了周围要人命的东西，虽有源源不尽的生物蠢蠢欲动，但好在被震慑住了，姒有夏三人得以片刻的喘息。

　　地上的裂缝越来越大，姒夏身上附着了粘液，鹭西法的粘液中生出白骨，她们在融合。

　　“不是......好......事......”呓鸶卡艰难地开口，她的膝盖比起刚刚已经下降了太多，天使融进她身子里的血令她能够坚持反抗这么久，可到如今也筋疲力尽了。

　　姒有夏变回了人形，额间隐隐作痛，她知道那是副作用。

　　“姒风，”呓鸶卡几乎每个字都在颤抖，姒风伏在地上，努力去听清呓鸶卡的气声，“帮我......把十字架，放到......膝盖......下面......”

　　“快，点......”

　　姒风迅速的从呓鸶卡的衣服里掏出那枚十字架，准确地放在了呓鸶卡膝盖下方，下一秒这个苦苦抵抗了很久的恶魔再也支撑不住，重重跪在了尖锐的十字架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在耳边，鲜血流了满地，但又几乎都被十字架吸收。

　　她大口地喘着气，抖的不成样子，但疼痛会迫使人清醒，即便天使压制恶魔的诅咒又重返世间，至少呓鸶卡还有一个破碎的膝盖可以依仗。

　　金黄的液体满溢到地面，重力开始变化，起先是一切都变得轻飘，连被控在地的恶魔们都开始缓缓上升。

　　僵硬的身体得以缓解，教学楼处恢复了一些交谈声，只有白桦叶一反常态，面无表情但速度飞快的冲向了呓鸶卡所在的地方。

　　白桦林已与她相处出一些默契，接收到了白桦叶递过来的一瞬间的眼神。

　　“她干嘛去？”

　　“有点小忙，她也许能帮上。”

　　白桦叶踉跄地跑进教堂后，空间中似乎出现了第二种力场，所有人都像小孩子的玩具一样被两股力量揉捏挤压。

　　她很难控制自己的身子了，只能炮弹般撞在呓鸶卡身上。

　　“这是死亡与新生的力量，但出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从有序变成了无序。这里只有你有两种血液，地狱和天堂在很久以前是生与死善与恶的象征对吧？把你的十字架借给我，还有翅膀，我要一只天使的一只你自己的。”

　　白桦叶的语速很快，但语调并没有什么起伏，就像这一切都与她无关，这只是她不知从哪得到的一份任务。

　　而解释完之后，她很自然的进行下一步——作势去抓呓鸶卡的翅膀。

　　姒风紧紧遏住白桦叶的手腕，“你干什么！”

　　“鹭西法她们强行融合两个灵核，破坏了死界的规则，现在一切都是混乱的，原本周而复始的力交杂在了一起，简单来说生与死像两条首尾相接不会重合的线，但现在它们要同时作用在你的身体上，你阻止我的话不出十分钟大家一起死...或者是变成不知道什么东西。”

　　她静静地看着姒风，并不挣扎，就好像这件事我要做，但你一定阻止我的话，不做也行。

　　而呓鸶卡半撑着身子看眼前对峙的二人，动了动脖子后面的翅膀，搭上了二人叠在一起的手。

　　“没事的，一样拿一只，起码我还剩一对儿。”她又笑出那样无所谓的笑容。

　　力场的力量越来越大，姒风手腕一痛，白桦叶脱离禁锢，飞快的取下了呓鸶卡的翅膀。

　　她生来就不是一个对痛觉敏感的人，甚至可以说几乎感受不到。

　　这样特殊的身体曾令她差点死在那片林子里，后来被白桦林捡回了家，在一起的这些时日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些人不一样。

　　生理上的痛苦她迟钝，心理上的似乎也是。她不在乎的东西太多了，有时候甚至要在外人面前装一装。

　　她的内心像一片沙滩，人群来来往往的走过，留下的脚印只需要一次海水的波动就会消失。

　　只是有那么几个人，常常在这里来来回回地走。

　　脚印被冲刷掉又被踩回来，时间长了，白桦叶拿起一些破碎的贝壳围着那些印子垒出了一圈浅浅的堡垒。

　　所以现在，看着自己身边疼痛到蜷缩的呓鸶卡，白桦叶加快了扭转立场的速度。

　　痛不痛的她不太懂，但她希望这个人以后还能常来自己的海边走一走，不要疼死在这里。

　　两个截然不同的翅膀一左一右放在法阵上，上方是吸饱了呓鸶卡血液的十字架，白桦叶站在最中央，双指抹过眉骨，竟取出了自己的一双眼睛。

　　法阵越来越大，瞬间覆盖了整个死界，每个生物身上都被拓印出明灭的印记，和白桦叶眼中的一模一样。

　　紫色的光芒照耀大地，法阵里的一切都是旧时代的生死象征，熊熊燃烧的大火将其一点一点蚕食，终于在众人即将被扭曲成莫比乌斯环的前一秒，生与死的新规被重塑，交织的线团被整理好，混乱的力场重新以圆的方式循环，扭曲的力骤然消失，劫后余生的人们抚摸着自己尚还完好的躯体。

　　白桦叶跪倒在地，眼眶中空空如也。

　　“小孩儿......”呓鸶卡躺在原地，她断了条腿，背后的伤口又受了巨大的牵扯，说是破布娃娃都不为过了。

　　“阿风...你看眼她还有气儿没......”

　　话音刚落，一只皮肉翻飞的手伸到自己眼前，掌心中似有一束烛火，下一秒手腕翻转，光亮的东西被送入呓鸶卡体内，她被淡淡的紫色围绕，不久之后光芒散去，那两只孤零零一上一下的翅膀竟被合在一处，牢牢地长在肩胛骨的中央。

　　“你没事！”呓鸶卡往白桦叶那边挪，下意识动用了目前她身上最健康的部件——那双翅膀。

　　由于只有一边带羽毛，所以飞起来歪歪扭扭，刚升起不到半米就重重摔倒在地，倒是刚刚好摔在了白桦叶面前。

　　姒有夏或许是猫的缘故，竟除了一些扭伤哪里都没断，搀扶着姒风也来到白桦叶身边，运了气给三人进行简单的疗伤。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姒风无奈地一头躺进姒有夏怀里，冲远处的姒夏和鹭西法竖了个小拇指，“我甚至有点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