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处春草生》猫尾天门冬

12、天使 “真不知道

　　她没去医务室，脚底下一个转弯就拐去了呓鸶卡带班的地方，她的小臂已经微微浮肿，手指更是紫红一片，同一时间姒风刚变出个灰耗子扔到王洱面前，没有注意到远在操场另一角的姒有夏。

　　呓鸶卡没有按照大纲的指示区分杀了白鼠的或是没杀白鼠的，而是带着她们所有人玩游戏。

　　她变幻出一个光球，又降低了周围的亮度，这样就可以投影在草地上，她的灵力是光质生机，做这些比吃饭还简单。

　　“这个是什么呀~”

　　“我知道我知道！是小鸟！”

　　“那...这个呢！”

　　呓鸶卡悬浮了几个草叶在指尖的间隔里，一下子投影里的翅膀就变大了一圈。

　　孩子们左摇右晃，笑得开心的不得了，叽叽喳喳的真像一群小鸟，“是...大个儿的鸟！嘿嘿嘿...”

　　呓鸶卡也笑，绿色的眼球几乎隐在顶光投下来的阴影中，“是天使啦~”

　　“对哦！天使有超级大翅膀！不过我怎么没见过天使呀？”
　　“我也没见过。”
　　“我妈妈说天使都长得提别好看。”
　　“啊？我看的书上说天使长得特别吓人，浑身都是眼睛耶，倒是恶魔长得很漂亮。”
　　“就像班长一样！”
　　“对！呓鸶卡姐姐好看嘿嘿嘿...”

　　...

　　孩子们叽叽喳喳的讨论了起来，呓鸶卡也不打算管，也就是这时候姒有夏找了过来。

　　“玩儿隐身呢，差点没找着你。”
　　“那不还是找到了嘛，只是调了调亮度，最普通的生魄只用肉眼也能找到我们在哪。”

　　“玩儿着呢？”
　　“嗯..开营第一天，那么累干什么，更何况你也知道吧，该得A＋的就是会A＋，这是天生的，不是一个月努力就能改变的。”

　　姒有夏不知可否的点点头，这是实话，特高里的不是变态就是天才，A＋的筛选规则说白了就是天赋，说的更残酷一些就是看命。

　　命里带杀气，就算不想进特战也由不得你。

　　“欸？找我啥事儿？给我带好吃的来了？我好像闻到了，你给姒风带了没，如~果~姐~姐~只~给~我~带~了~的~话...”呓鸶卡绞着手指，做作的嘟着嘴，一幅贱兮兮的样子，姒有夏是个比较正经的人，平常懒得和自己这群朋友拌嘴，也架不住这时候呓鸶卡犯的贱，没忍住像姒风一样翻了个白眼。

　　姒有夏把即将肿成馒头的手抬起来，“呢，在这里，新鲜的。”

　　“啊？！我去！”呓鸶卡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咋回事儿啊我去...”一边说着咋回事儿，一边本能的伸了鼻子过去闻好吃的的香气。姒有夏越看越无语，忍不住歪着头笑，“你就说香不香吧...嘶！”

　　姒有夏话音未落，呓鸶卡的尾巴尖已经扎破了肿胀的皮肤，淡蓝色的液体混了血水，已经变得浑浊一片，没一会儿，姒有夏的手臂就恢复了正常的尺寸，那股噬心的痛感也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连皮肤都光洁一片，根本看不出来受过伤。很显然恶魔这个种族不具备这种能力。

　　姒有夏想到了什么，下意识的向呓鸶卡身后看去。

　　“她送我的东西可不止一双翅膀，不要这么肤浅哇上卿。”呓鸶卡甩甩尾巴，一幅吃饱喝足的样子。

　　姒有夏点点头，卸了紧紧勒在胳膊上的藤蔓，左手扶着右边肩膀活动手臂，几乎断开的血液才终于重新通畅，“谢了。”

　　姒有夏挥挥手，向自己的班级走回去。

　　不知不觉太阳的颜色逐渐变深，一天的训练也终于在这时候结束。

　　晚上下训后，呓鸶卡敲响姒风的房门，递给她一瓶有亮晶晶沉淀物的紫色液体，“你姐今天被班里的小蛇咬了，那孩子剧毒。”

　　“她知道我们吃这类东西，估计也是懒得去医务室想快点回去带训，所以来找我把这送我当零嘴儿了。”

　　“她还叮嘱我不要告诉你她受过伤，不过你也别担心，我已经给她治好了，”呓鸶卡耸耸肩，“哝，一口没吃，全给你带回来了。”

　　“啊？？你给我带这个干什么？”姒风有点怀疑自己，到底是自己给别人的印象太变态了导致呓鸶卡以为自己连姐姐的血都要留着，还是自己实在不够变态，居然理解不了呓鸶卡把血留下来让她收藏。

　　“给你啊，难道不是一根头发丝都不让别人碰吗，而且你爱她啊，爱她的话，她的血就一滴都不可以洒在别的地方，要全部进你肚子里。”

　　姒风石化了，她和呓鸶卡共事两年认识五年，第一次觉得有时候天赋就是天赋，她再变态也比不过天生的恶魔。

　　“不是，你们那儿的传统，都这么劲爆的？”虽然调侃，但她还是接过了那瓶液体，转过身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不是我们那的传统，我们那血爱流哪流哪，没人管。”

　　姒风回头看了眼呓鸶卡，竟然生出一点可怜来，她摇摇头又转过身继续捣鼓她的东西。

　　“那你哪学的。”

　　“......”

　　身后是长久的沉默，姒风忙活完，端着瓶子转身，将那一瓶“吃的”递给呓鸶卡：“天使教的。”姒风说出来的是问句，但语气确是不容置喙的肯定。

　　呓鸶卡接过，慢慢的点了点头。

　　“真不知道你俩是不是投错胎了，你确定她送你的翅膀不是你脖子上那对儿没毛儿的？你放出来我看看来，我真觉得有可能你屁股后面那个巨大的才是你自己的。”

　　三百岁的呓鸶卡被十五岁的姒风训的像个小孩儿，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这个，你又拿给了我的意思是，现在可以吃了吗？”

　　姒风有点儿气笑了。

　　“吃吃吃，放心吧没血了，姒有夏的血被我吸收了，你这瓶是干净的昂，快吃吧。”

　　“不脏。”

　　“废话，我姐的血还能脏...不是，这是重点吗....”

　　“你刚刚干了什么。”

　　“控水分离，把血提取出来了。”

　　“哦...你把它们吸收了吗？”

　　“.....没有，没你家那位那么变态。”姒风拿出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幅画，画里是只卧着睡觉的小猫，姒风指了指：“存这儿了。”

　　呓鸶卡宕机了半天的脑子在看到这幅画之后似乎才重启了，“你果然还是把她的血收藏了嘛，不然我都要怀疑你一天天的爱都是装的了！”

　　说完这句话的呓鸶卡开开心心的把那瓶在怀里揣了一天的零食喝了下去，晃着尾巴出了姒风的屋子，留下姒风一个人石化在室内。

　　姒风刚刚就微微察觉，呓鸶卡似乎接收了一个对她来说太过有冲击力的观点，一下子呆傻了，她不是很确定，但还是在她问到血液的时候拿了个以前用红色颜料画的画给她看，没想到这还真是重启呓鸶卡的钥匙。

　　姒风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揣着兜出门，去到了宿舍后院儿，她拿出收在了水球里的血水，然后轻轻戳破了那个水球，里面鲜红的血液就这样洒在了地上，很快被土壤吸收。

　　“真不知道那天使一天天都教你什么，我师母只教过我们，魂归故里，血洒江山。”
　　“要尊重她的所有啊。”

　　做完这些，姒风叹了口气，手撑着膝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眯着眼睛看了看头顶的月亮，有微风吹过，姒风发出一声舒服的谓叹。

　　她转身回屋，全然没主意到顶楼窗边的阴影里站了一个人。

　　呓鸶卡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双手撑在窗柩上，定定的看着楼下被月光照的发亮的土壤，表面还残留一点血红。

　　“......”
　　“......我想你了......你再不出现的话，我的血也要渗进赤州的土壤里了......”

　　呓鸶卡的声音几不可闻，窗外的风刮进来，一下子就吹散了。

　　呓鸶卡似乎就在这个瞬间脱了力，沿着窗边的墙体滑落在地，整个人几乎融入了黑漆漆的走廊里。

　　“你不在，我的血都没有归处，她们的都有，就我的没有。”呓鸶卡抱着膝盖嘟囔，“我打架都不敢放开打，就怕血流到了别处..不过，我那天找到了好方法，我把你给我的十字架改了改，现在它可以自动识别我的血液了，它全都帮我收起来了，等你回来，就全给你。”

　　“就是有个缺点，它似乎不知道停，上次打渫兽脸上擦伤了，它就吸了好多血，不过幸亏你给了我超强的自愈能力，没一会儿伤口就没有了。”

　　“不知道是不是恶魔和天使不相容的原因，十字架吸血之后烫烫的，几乎能烫伤我。”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吸了血的原因，那是我第一次用它维持了那么久的圣光，以前只有很短的时间，你说是不是很巧，地狱里的大多数恶魔生机都是火，只有我的是光，和你的一样。”

　　“你说会不会就是因为我的生机也是光，才能顺利的操控圣光。”

　　“就是差点把我自己也融了嘿嘿...”

　　“...你说，死在圣光里算不算死在你怀里......你到底去哪了...”

　　“你去哪里了，我不相信你死了，你是圣天使，圣天使怎么会死。”

　　呓鸶卡几乎蜷成了小小一个球，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漆黑的楼道没有安全感，她需要回到自己的屋子释放那双翅膀。

　　她连滚带爬的站起来，跌跌撞撞的下楼，甚至忘记了可以操纵光帮助自己隐身，幸好已经是熄灯哨后了，偌大的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刚推开建筑大门一角的白桦林见到了她这副样子。

　　呓鸶卡没注意到，白桦林也没说，等她“砰”的一声关上自己的房门后，白桦林推门进楼，原本要去找姒有夏的白桦林径直去了中控室，帮呓鸶卡清理了被监控录下的疲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