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吴焕的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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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妖族的黑云退到天边。
太一宗三十六峰虽有护山罩保护，周遭却是一片狼藉，残存的妖气像蛛网一样遍布每一处缝隙。
霁无涯抱着吴璃，指挥弟子们开始清理战场。
牧云野倒在碎石堆中，青铁剑斜插在身旁。他青色的华锦长袍被血浸透，面色灰白如纸。
看得出柳柳下手很重了。
蛇尾绞断了他三根肋骨，妖气震伤了他的经脉。
霁无涯蹲在他身边，探了脉后叹了口气。
“牧云长老……”弟子声音发颤，眼泪刷刷流。
霁无涯瞥去一眼，柔声道：
“死不了，去找医修吧。”
弟子：“……”
眼泪戛然而止。
麻利地去寻医修。
牧云野嘴唇微微翕动，像在说什么梦话。
霁无涯凑近了听，只有两个字。
柳柳。
“唉。”霁无涯又叹了口气，神色复杂地站起来。
“爹亲！！”吴璃四处张望，她对周围毫不关心，只想见到吴焕。
远远地看见了，一蹬腿，就跳出霁无涯的怀抱。
“阿璃小心！”霁无涯喊了一声。
见周遭暂无危险，也就随孩子去了。
另一边，吴焕累得瘫在地上，一动不想动。
他的毛上沾了血污，与灰尘一起打了结，看起来十分狼狈。
内丹上的裂痕又多了一道。
他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变回人形消耗太大了。
苏歧来到他身边，忍不住伸手抚摸白狼的头。
吴焕侧首躲过。
苏歧不介意，从怀里拿出烈阳丹。
“你还好么？再吃一颗。”他问吴焕。
吴焕摇头：“够了，不用再吃了，谢谢。”
“怎么够了？我看你一点精神都没有！”苏歧说着，往吴焕嘴里硬塞：“我们赤雷山庄的丹药，一般人想买都买不到。今天你赚大了好吧？”
吴焕实在没力气和苏歧掰扯，索性还是吞下丹药。
依旧入口即化。
暖流再次涌入内丹。
和之前一样，这药缓解了几分身上的疼痛，可内丹上的裂痕依旧，药效也撑不了多久。
吴焕没告诉苏歧。
也不必要告诉。
“等会儿找个医修给你看看，应该没问题。”苏歧自信地说了一句，抬眼四处搜寻。
人来人往地忙碌中，没人理会吴焕。大家仿佛自动自发地当吴焕不存在，谁都不多看他一眼。
苏歧挠挠头。
踟蹰间，他眼睛一亮。
“皓月君！”
阮玉白落回地面，停在不远处。
但他并未朝吴焕看来。
苏歧：“……”
山不就我，我便去就山。
苏歧转回吴焕身边，弯腰抱住白狼的腰。
白狼的体型实在不是能“抱起来”的状态。
吴焕发觉了苏歧的意图，立马阻止道：“苏公子！我自己走回去没问题的……”
他只想安静歇一会儿！
苏歧不肯放弃：“看你不像有力气。无妨，我可以！”
吴焕：“……”
要不还是死了吧。
拉扯间，吴璃的声音传来：
“爹亲！”
小白狼跑得很快，摇着尾巴就扑上来。
一下就把苏歧撞倒了。
“小狼，”苏歧拍拍衣服起身，“就这么和哥哥打招呼吗？”
吴璃正用鼻尖拱吴焕，闻言看向苏歧，认真说道：
“阿璃没有哥哥。”
接着她就不理苏歧了，不住问吴焕：
“爹亲你怎么样？受伤了吗？痛痛了吗？”
不等吴焕说话，苏歧就道：“你爹是有点伤，不过不要紧，已经吃过药了。你让让，我把你爹抱回去。”
吴焕被苏歧的执着吓到了，他强行站起来，咬着牙道：“苏公子，真的不用麻烦，我能自己走。”
“客气什么。”苏歧依旧坚持。
“嗷呜！”吴璃在旁边来回晃，既担心吴焕，又怀疑苏歧。
正焦急呢，就高兴地一叫：“爹爹！”
苏歧未等回头，身前先横了一把剑。
剑身靛蓝，十分眼熟。
他被剑鞘的冷意逼得后退，没法再碰吴焕。
阮玉白的声音这才缓缓响起：
“能化形吗？”
吴焕从感知到阮玉白，就开始浑身僵硬。
听到这话，知道阮玉白是在对自己说的，于是点点头，却没动。
且不说化形太耗费法力。
就说他今日没穿法衣，若是化形，岂不是要赤身相见？
尴尬。
正想着如何应对，吴焕眼前被一片红影盖住。
是婚服？
吴焕感觉到一阵带着凉意的灵气被送入体内，他心随意动，转眼化成人形。
身上被大红喜服包裹着，随后就被人抱起来。
“玉……”
他刚要说话。
“闭嘴。”
阮玉白抱起吴焕，既不看他，也不说话。
只是在众人投来的敬畏目光中，一步步走向擎霄峰。
*
顾升真人和徐济之再次被请到偏殿。
吴焕换了身衣服，就有气无力地靠在榻上。
顾升真人亲自为他把脉。
吴璃在他怀里，懵懂地问：“爹亲你是不是很难受？”
吴焕抚摸吴璃的小脑袋，笑着安慰：“爹亲没事，阿璃是不是吓到了？放心，有爹爹在，爹亲和其他人都没事。”
小白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大人们很严肃，很吓人。
因此他往吴焕怀里拱，坚决不肯和阮玉白去门外。
苏歧倒是也想留下听听，却不敌阮玉白冰冷的眼神，只能也去了门外。
顾升真人摇摇头：“狼妖，你若还想活命，就不可再轻动法力了。”
“多谢医师。”吴焕道了谢，并没往心里去。
总之是回天无力，他能些许帮了忙，就很好。
顾升真人看得出吴焕所思，也便没有多说，只让徐济之帮吴焕拿药服用。
门外，苏歧见阮玉白矗立不动，以为对方关心吴焕，径自安慰道：“皓月君放心，吴焕吃了我三颗烈阳丹，不会有大碍。”
阮玉白这才冷冷地看向他。
“苏公子有心。”阮玉白淡淡开口：“烈阳丹，本宗会照价补偿。”
“不必不必，都是朋友！”苏歧莫名觉得阮玉白的眼神瘆得慌，他摆摆手，哈哈笑着缓解气氛。
却并不奏效。
阮玉白还是一副懒得理他的模样。
于是苏歧转移话题道：“就是不知道吴焕什么时候受的伤，之前看着挺好的呀。”
“苏公子。”阮玉白实在没心情和苏歧闲聊，打断道：“本尊感谢你代表赤雷山庄出席婚宴。不如你去大殿等候，稍后仙盟需要共商对付姞罗，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哪里浪费时间，我关心一下吴焕呀，刚刚都没人理他呢！”
苏歧嘴比脑子快，说完才意识到不对。
人家二人结为道侣，此时可能需要独处。
思及此，苏歧满脸通红：“那我就先过去了。”
说完他就跑。
等苏歧走远，顾升真人才从门内出来，对阮玉白一礼。
“宗主。”顾升真人道，“贵夫人的伤，不可再妄动法力。”
他把刚刚和吴焕说的话，又和阮玉白说了一遍。
“明白。”阮玉白也对顾升真人一礼。
顾升真人又道：“刚刚老夫听闻烈阳丹。恕老夫直言，烈阳丹也不可再服用了。”
阮玉白看向顾升真人。
顾升真人摇摇头：“烈阳丹药性过于强烈，又属阳。虽然能缓解一时的疼痛，对妖族的内丹却是饮鸩止渴，吃多反而不佳。”
“是么。”阮玉白若有所思地颔首。
这时，霁无涯来了。
“宗主。”她对顾升真人一礼，随后和阮玉白道：“已经准备好了。”
“嗯。”阮玉白道：“前辈辛苦，且先去休息。”
“皓月君去忙吧，不用管我们。”顾升真人摆手。
之前的大战他也是见识到了的。
妖王不除，四大州都无宁日。
什么妖族人族，大家都没活路。
目送阮玉白走远，顾升真人才叫上徐济之，往住处走。
“师尊，我们要离开太一宗吗？”
徐济之问。
顾升真人望着天，感叹道：“离开？能去哪呢？咱们就赖在太一宗，活一天算一天吧。”
*
玄御州大部分门派的掌门都在大殿里等待。
有的人受了伤还在坚持，有的人眼神放空，已经没什么精神。
阮玉白来了，他们齐齐看过来。
“皓月君。”
众人叨念着，迎来主心骨。
阮玉白换回平时穿着的素白法衣，走到主座，在座位上输入灵力。
大殿的四壁原本刻满了铭文，此时铭文闪烁，竟然形成了三块水晶屏，呈现出不同的景象。
七星宫宫主秦素、归元宗宗主陆凯枫、无相寺方丈觉明大师，都在屏上显现。
“阿弥陀佛。”觉明大师率先开口：“皓月君，太一宗可无恙？”
“大师，恕不寒暄。”阮玉白直言道：“姞罗此番目的，依旧是先祖下落。”
他客气话都懒得说了。
如果之前觉明大师他们不走，说不定能抓住姞罗，也就没现在诸多思虑。
因此他态度生硬，不给几人反应的时间，语速极快道：“她留下警告，三日之内不交出先祖，否则就要截断四州灵脉，和我们同归于尽。”
此话一出，满殿哗然。
“什么？妖王发疯了？”
“启元仙人早已仙逝，去哪给她找来？”
“别急，灵脉是修真界根本，岂是她一只妖说断就断的？”
“可那是妖王啊！仙盟合力都没能拿下的妖王！”
众人的恐惧蔓延开来。阮玉白揉了揉眉心，看向几个水晶屏。
“各位有何想法？”他问道。
“这……”秦素同样愕然，神色复杂地看了看其他人。
陆凯枫是最崩溃的，他抬手擦拭额头的冷汗：“还是皓月君说说怎么办才好？能不能再找个由头把妖王引出来？我们再多叫些人手，合力……”
“没用的。”秦素眉头紧锁，看着阮玉白道，“妖王不会上第二次当。”
“阿弥陀佛……”觉明大师欲言又止。
在这里，只有觉明大师是长辈中的长辈，已经不知活了多少年。
阮玉白心里再有怨怼，也得给觉明大师几分脸面。
“大师有话直说。”阮玉白道。
“老衲有一事，”他苍老的眼睛扫视众人，叹着气道：“启元仙人，尚在人世。”
这话又是激起千层浪。
连陆凯枫和秦素也惊了。
尤其秦素：“怎么可能？本宫少时和段翀游历四州，都没见过仙人！”
“阿弥陀佛。”觉明大师不答，只是看向阮玉白，一脸慈悲。
阮玉白的手指微微收紧。
“八千年前，启元仙人封印妖王之后，便走火入魔了。他修炼的功法与妖气相冲，封印姞罗耗尽了他的神智。”
“大悲寺的初代住持曾受过他的恩惠，秘密将他接走。”
“镇压在大悲寺之中。”
“为什么？”陆凯枫颤抖着问：“仙人没死，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启元仙人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若是被有心之人知晓他的下落，又会掀起波澜。”
“现在呢？要把仙人交给妖王吗？”
无论旁人说什么，觉明大师的视线一直锁定阮玉白。
“阿弥陀佛。”他说道：“全凭皓月君定夺。”
众人再次看向阮玉白。
阮玉白闭了下眼睛。
再睁眼，他淡然道：“我要去见见先祖。”
“可以。”觉明大师道，“若能唤起仙人一丝神智，或可问出应对姞罗的办法。”
说到这里，大殿上紧张的气氛得以缓解。
“太好了，有希望了。”
“最差的情况，就把仙人交给妖王好了。”
“那怎么行？怎么可以对妖族投降？我等必要血战到底！”
“我可不想死啊！妖族的战力明显比三百年前强多了！”
“我不想再打仗了，妖族要独立就独立去好了啊。”
众人的议论也同样传入上首几人的耳中。
片刻后，阮玉白下令：
“安静。”
话音落地的同时，威压强势而出。
大殿瞬间静下来。
“霁无涯暂代宗主之职。牧云野养伤期间，宗门防务由她全权负责。”
阮玉白说道。
“皓月君，保重。”
秦素和陆凯枫相继关掉水晶屏。
最后是觉明大师：
“皓月君，老衲在大悲寺等你。”
“嗯。”
阮玉白点头，关掉水晶屏。
霁无涯和其他长老负责安顿其他人，大殿上很快人去殿空。
阮玉白最后走出大殿。
外面金乌西坠，已是傍晚时分。
晚霞明媚地染红了半空，阮玉白伸出掌心，握了握。
空空如也。
霁无涯送走最后一人，来到阮玉白跟前。
“宗主何时启程？”她问道。
“现在。”阮玉白指尖多了一道缩地符。
“一路平安。”霁无涯忧心忡忡，又别无他法，只能嘱咐阮玉白小心。
阮玉白却没走，而是看向霁无涯。
“师叔。”他轻声道，“吴焕的伤，是真的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