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有毒》无尽水

194、喜欢 我喜欢你，

　　“师、师父……你说什么？”

　　安亦猛地抬起头，眼里带着疑问不解，还有克制的期望。

　　玄一反问道，“不然你以为你那点伪装异能能骗得过我？一条小幼蛇伪装成竹叶青，我会不知道？”

　　安亦愣愣地看着她。

　　是了，当年的他不过是一条五岁半的幼蛇，怎么可能会骗得过本就是大师的玄一。

　　“那师父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拆穿你？”玄一接过他的犹豫不敢问出口的话。

　　“因为我要救的是你，跟你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无关，至于我为什么救你，只能说，我跟你母亲，也有点儿故友关系吧。”

　　当然，以上都是胡说八道，玄一和当年的蛇星大公主根本不熟，连见都没见过，更别提什么故友关系。这不过，又是一个打消安亦自我内疚从而产生负面情绪而扯的谎言。

　　安亦有点懵懵的，他没听说过母亲有这么一位强大的故友，不过对玄一说的话，他从来不质疑。

　　“师父想救的是我……”

　　安亦手指拽着她的衣角，想说些什么，话却哽在喉咙里，抬起眸看着她，眸光微动。

　　“对。”玄一肯定他的话，“我没有认错谁，救错谁，我要救的，就是你，要收为徒的，也是你。”

　　安亦眸光顿时亮起，血瞳里如闪着星芒。

　　他还是最特别，最重要的那个。

　　他不是因为抢了宁子旭的身份才得到玄一的宠爱。

　　“那林旭？”

　　玄一眼都不眨一下回道，“林旭不是我不想收，是他父母希望他远离战争，远离蛇星，所以我才安排他远离这个星系。”

　　安亦眸中闪着光芒的骤然暗下，他敛起神色，淡声道，“可是他最终还是走上了这条道路。”

　　“我不是说他不好的意思。”安亦语气茶茶的，“我只是觉得他浪费了师父的栽培。”

　　“没关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都有自己的苦衷，就像你，最终不也走上了本应该要走的路，师父不怪谁。”

　　主要是她压根就没有出面过，林旭全是靠他自己的努力，而她，只是一个给钱的工具人罢了。

　　当然，这些都是不能说的。她继续保持神秘高人姿态就行。

　　安亦撇撇嘴，“也不知道他都瞒着师父干了什么，我可不同，我什么事情都跟师父说，所以说，还是养在身边的才知根知底。”

　　玄一拧了下眉头，“什么事情都跟我说？”

　　她轻晒，“那你想清楚，你还有什么事情没跟我交待的？”

　　安亦身形顿了下，想了想，语气诚实说道，“我让人研发了师父的机械意识体……”

　　“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玄一打断他的话，“机械体现在在我这。”

　　她扭头定定看着安亦，“除了这件事，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安亦想起昨天晚上将玄一错认成机械体做的事说的话，他手指……触碰了师父的脸，还有……

　　唇。

　　他的师父，就是根木头，或许，他圆一下，还能继续瞒下去。

　　他一直以为，他才是最重要，最特别的一个，谁料到，还有一个林旭。

　　林旭的出现，直接撕碎了他的所有伪装，他的耐心，他的等待，充满了危机感。

　　或许，他现在需要的，是主动出击。

　　但今天，似乎不太合适，他需要找一个更合适的时间。

　　“师父，我没有什么瞒着你的，我的身份，我的一切，你都知道，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

　　他又不经道，“我不像林旭，我在师父面前，没有任何秘密。”

　　玄一挑眉，抬手弹了下他额心，“泡茶呢你！”

　　她没有再跟他绕弯子，唰地一下将游戏光屏拉出，手机叩了叩上头的第二名，“190八块腹肌，是你对吧。”

　　安亦视线落在她的指尖上，一时摸不准玄一的脾气，看到游戏名称，下意识摇头否认，“不是我，我的游戏账号师父你知道的，不是这个。”

　　他语气肯定，丝毫没有被拆穿马甲的慌乱。

　　“没关系的乖徒弟，你跟师父说，师父不会怪你的。”玄一抬手摸摸他的头，语气温柔如水，“师父早就应该猜到的，只是你藏得太好，连师父也被你骗了，不过，师父真的不怪你。”

　　安亦眸光灼灼看着她，“真的？”

　　玄一点点头，“真的，师父都明白的，只是想听你说实话。”

　　“那……师父不会生气？”安亦揪着她的衣角，语带试探。

　　他想过八百种玄一知道真相后的反应，唯独没料到她会如此淡定，难道，她已经……

　　“当然不会，跟师父实话实说吧，乖徒弟。”玄一微微凑近，一双湛蓝眸子凝着安亦的血眸，仿佛能一眼将他隐藏在内心深处所有心思看穿。

　　她凑得太近，那抹让安亦魂牵梦萦的淡香充斥在他鼻端，清澈的眸子倒影着他的脸，温热的气息轻轻撒在他脸颊上，心跳又开始不受控。

　　越来越快，砰砰砰……

　　玄一看着安亦的瞳孔渐渐放大，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眼睛里绽放，耳根泛红滴血。

　　“对，那个账号就是我。”安亦直勾勾看着玄一，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我就是190八块腹肌。”

　　玄一闻言，瞬间与他拉开距离，从沙发上站起身，“还算你诚实。”

　　攥在手心里的衣角一空，安亦后知后觉地眨了下眼，抬手捂住心口缓了缓。

　　他刚刚……

　　是被师父精神力控制了吗？可师父明明没有使用精神力。

　　她凑得太近，他只知道心跳得太快，快到超出了蛇类能承受的范围，快到他自己控制不住，脑子在那一刻仿佛停止运行，只有她，什么都想给她，只想将自己的所有都捧到她面前，只愿她一直看着他。

　　“师父……”他膝行到玄一面前，拽住她的裙摆，仰起脸恳求，“师父罚我吧，别生气。”

　　玄一语气不明，“你用小号戏弄自己的师父，那你觉得应该怎么罚？”

　　对现在的安亦来说，她该生气的，可四年前就已经知道的事情，四年前已经生过气，现在玄一自己也没搞明白什么心情。

　　说生气嘛，谈不上，郁闷嘛，挺郁闷的，毕竟被自己亲徒弟耍了。

　　“戏弄？”安亦脸色一白，他不禁提了提嗓音，“我从来没有想过戏弄师父。”

　　他定定凝着玄一的脸，眸光坚定，“我在游戏里面和你做过的事说过的话，都是真心的，从头到尾，我从没想戏弄师父什么，倒是师父，从头到尾都没有正视过我的感情。”

　　“你……你就是个木头，你到底到逃避到什么时候？”

　　玄一身形微顿，她垂眸看着安亦，晨光下，那双红宝石似的眼眸直勾勾凝着她，坚定执着，却又温柔至极，仿佛，又回到了四年前。

　　游戏里那个少年气笑轻骂她：

　　‘老米，我恨你是个木头！’

　　‘你就知道装傻！’

　　‘你就这么嫌弃我么？’

　　玄一眸光微动，在游戏里，她不知道少年就是安亦，一开始她也确实不明白少年对她的感情从何而来，毕竟，年少的真心最容易交付。

　　直到他单方面告白失败，但两人的相处模式并不没有变。

　　但眼前这种情况，少年就是安亦，安亦是她徒弟，她是他监护人。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无法挽回，她不想打破他们目前的关系。

　　网友，可以不见，客户，可以不要，但是他们二人多年的感情，羁绊，不是说断就能断。这件事情处理不好，以后怎么相处？

　　玄一害怕，头一回，她想逃避。

　　可是安亦这次不再给她逃避问题的机会，他一把抓住玄一垂在身侧的手，眸中凝聚的光晕定焦在她脸上，心跳在短暂的停顿后又猛烈地狂跳，砰砰地响在耳边，他一字一句说道：

　　“我……我喜欢师父，很喜欢。”

　　根本没有什么更合适的时间，此时此刻，就是合适的时间。他在游戏里已经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在游戏里，她拒绝他拒绝得利落，他若今天不说出来，玄一还会一直装傻到底。

　　他的声音如水般轻柔缱绻却又坚定无比，那双红色蛇瞳似有盅惑人心的魅力，定定将她身影锁在里头，却又无比的清澈，纯粹，浓烈。

　　是当时年少的喜欢。

　　是现在男人的爱情。

　　玄一心头咯噔一下，下意识开口扯道，“师父也喜欢你，我亲爱的徒弟。”

　　“不，不一样。”安亦仿佛觉得自己的心跳要跳出来一样，听见她后面那口头习惯的‘我亲爱的徒弟’时，本渐渐扬起的唇角倏然扯平。

　　眼底闪过黯然，他抿了抿唇，语调低低的，“师父的喜欢跟我的喜欢是不一样的。”

　　他不满看着玄一，嗓音重了几分，“师父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直视我的感情？”

　　明明是质问的话，在他嘴里说出来，却带着几分委屈。

　　玄一拧了下眉头，她一把抽回手的同时，反手又重重弹了下他的额心，“你说不一样就不一样啊？”

　　她弯下腰凑近安亦，双眼直直盯着他，连带着语气也重了几分：

　　“你才多大？二十四的小屁孩儿，连成年都没有，自己都还没活明白呢，谈什么感情不感情？”

　　她说完连停顿也没有，又给了安亦一个弹指，似要弹醒他一般，“你的年龄连我的尾数都没有，我走过的路，听过的故事，看过的星辰比你吃过盐还要多，你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屁孩懂什么喜欢不喜欢。”

　　玄一轻哼一声，猛地又站直了身体，将两人的距离拉开，“小孩子喜欢好看的东西可以理解，等你长大了，再多见几年世面，就会知道你现在所谓的喜欢，是亲情，是对为师的依赖情绪。”

　　对的，亲情，不是爱情，至少，在玄一这里，一直不是。

　　关系转换，要么成功，要么破裂。

　　明明他们这种关系就很好，为什么他偏要往她难以理解的方向去发展呢？

　　“你自己反思一下。”活了几百年，玄一头一回面对这种情况，此时此刻，她竟然觉得比光子炸弹爆炸还要让她难以应付，她只想跑路。

　　安亦煞白着脸，倒也毫不意外这种结果，见玄一又准备跑路，他身体条件反射比脑子还快，站起身一把将玄一抱紧了。

　　他微微低下头，额心抵着玄一的额心，强迫她直视自己，嗓音沙哑低沉一字一字重重咬道：

　　“玄一你给我听好了，我喜欢你，无关亲情，是那种男女之间的感情，我想亲你，想抱你，想和你在一起，玄素期想的也是你，师父你听明白了么？”

　　玄一：“……听明白了。”

　　很好，现在是装傻都不给她装了。

　　玄一伸手支开他的额头，神色淡定用他的语述开口，“安亦你也给我听好了，我喜欢你，只是亲情，与那种男女之间的感情无关，徒弟你听明白了么？”

　　安亦死死凝着她，只觉得心头有什么东西压得很重，明知道结果，可她的话却像万千根针插进他的胸口，细细密密的痛着，又不足以死亡，却足够痛苦。

　　他抿了抿唇，而后低声开口：“没关系，自己喜欢的瓜总是甜的，吃到口就行，管瓜愿不愿意，我愿意就行，瓜不愿意，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玄一嘴角一抽，一把掌门拍他脑门上，终于是气上了。

　　“我听你发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