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被掳还要当皇帝？》季中

19、第 19 章 发展

　　佑庆十六年，南塘村后来者李平乐携手南塘村村长唐战，斩当地县令朱现志及其部下，以“穹日更迭，金乌必坠，举我为黄天；万民掌粟，饿殍绝迹，往后无饥馑！”为口号，迅速吸纳贫民流民，成为当下不容小觑的起义军队。

　　“大人，折子上的李平乐，该不会是李小姐吧？”郑林小心翼翼的问。

　　江扶山看着下面递上来的告发折，已经足足半晌没说话了。

　　虽然江扶山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意，但郑林知道，这已经是不正常的了。

　　自从李平乐走后，江扶山将自己身边的人几乎是换了个遍，郑林一开始以为江扶山对身边那些好吃懒做的人不在意，但那几天江扶山脸上一直都挂着冷冷的笑，轻飘飘地将那些人以各种各样的罪名，或革职，或下狱了。

　　那是郑林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江扶山发火，不似常人如山崩般的震怒，却像汩汩满溢的江水，令人窒息，等反应过来一切就都已经结束了。

　　前几天郑林就听人汇报过，李平乐去了南塘村，和江扶山的猜想一样。

　　郑林问过江扶山，要不要把李平乐带回来，江扶山拒绝了。

　　他当时说：“她想过自己的人生，就由她去吧。”

　　后来，郑林又和江扶山报告，收税的官员已经去了南塘村，李小姐恐怕有麻烦。

　　江扶山也只是懒散地躺在躺椅上，吃着甘甜的葡萄，随口应了声，“她会有办法的。”没有多管。

　　如今这告发的折子已经递到江扶山面前，他还要不多管吗？

　　郑林也算是跟了江扶山不少时间，但他一直都不明白江扶山在想些什么。

　　如今这李平乐已经不是江扶山想保就能保下来的了，这可是谋反，是要被处以诛九族的大罪，江扶山现在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不说话，是在犹豫？这种事情还有什么可以犹豫的？稍有不慎，上报的时间晚了点，就是包庇罪，江扶山背后的整个家族都会受到牵连。

　　现在江扶山立刻上报，最多被定个治安不严，管理不当的罪名，以江家在京城的地位，江扶山依旧可以在这里当个闲散官员，吃着平民百姓这辈子都吃不到的美酒佳肴，享受旁人不敢想的奢华生活。

　　江扶山一直没有说话，他的手指摩挲着折子上的“往后无饥馑！”问出一个让郑林大感不妙的问题，“郑林，你觉得这是真的吗？”

　　郑林不敢确认江扶山说的“是真的吗？”是指什么，是指李小姐真的造反了吗？还是指……

　　郑林不敢多想，害怕多想一点，自己的脑袋就不稳一些。

　　他只敢说，“大人，属下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江扶山一向是胆子大的人，他敢只身前往匪寨就能看出，但与他接下来的话相比，就微不足道了。

　　“郑林，我问你，如今，家中无官吏人员，能吃得饱饭的人家有几何？”

　　郑林一下跪在地上，他隐隐感觉到江扶山这话背后的意思了，但他不敢相信，江扶山真的胆子大到这个地步？

　　“大人……”郑林是最常和下面官吏打交道的人，他脑子聪明，自是能从那些官吏包裹好的话语中，看到民间百姓的疾苦，家中无官吏人员，能吃得饱饭的人家，不到两成，如果再去掉那些刁民山匪，不足一成。

　　这话郑林说不出口，这世道，和他从书中学到的不一样，圣贤书没有教他，身为无实权的小吏，在面对勤恳耕作，却被赋税拿走八成粮食后，再被盗匪滋扰，最后只能流窜，甚至饿死，冻死的百姓，该如何是好。

　　江扶山不刁难他，刚下科举的人是这样的，现实永远不会和书中一样，百姓不会如书中一般，朝堂也不会与书中一样。

　　“恐怕不足一成。”江扶山将折子放下，拿起他平日里焚香的香炉，打开盖子，“平常百姓，低头劳作一整年，最后却是吃不饱也穿不暖，郑林，现在没人会再去关心百姓的死活了，皇帝日日沉迷于酒色，大臣们也只顾着疯似的给自己，给家族谋取最大的利益，大家都在争，争权利，争富贵，争名声，百姓当然也可以。”

　　他给香炉点上火，只是这次焚的不是香，是他手中的折子，那份告发造反的折子。

　　“李平乐不是第一个造反的人，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在目前，她是有名声，有势力的人里，唯一一个没有任何权利和官职的人，她就是村子里一个默默的妇女，也因此，她的势力集结的最快。”江扶山看着手中燃烧的折子，露出一个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往后无饥馑？倒是朴实无华又弥足珍贵的愿景。”

　　郑林看着燃烧的折子，怀疑江扶山疯了，这是包庇谋反！是牵连家族的大罪！江扶山就这么笑呵呵的做了？

　　他一定是疯了！

　　如果郑林现在越级上报，不仅不会被处罚，江扶山，以及他背后的江家都会下马，而空缺的知府之位，也一定是检举有功的郑林。

　　他攥着拳头，这件事如果被发现，不，一定会被发现，那么他这位江扶山的直系下属也一定会被问责，倒不如……

　　郑林抬起头，看到折子上的火光映在江扶山的眼睛里，莫名想起那天在村庄里，漫天的火光，遍地的尸体，嫌弃厌恶的同僚，想起当时他请求江扶山召人上山剿匪。

　　想起那天在山寨上，狠毒跋扈的山匪，备受折磨的村民，想起那个死去的叫小雨的姑娘，想起李小姐当时无神的脸色。

　　想起他外出路上看见沿途乞讨的饿殍，看见卖儿卖女的人家，看见歌舞升平的青楼，人声鼎沸的赌馆。

　　……

　　“啪！”

　　清脆的响声吓了江扶山一跳，他看着郑林脸上的红印，勾起唇角，他没看错过人，从前没有，以后也没有。

　　脸上的疼痛令郑林清醒，“为官者要为百姓而死。”这是他当年考取功名所立下的誓言，绝不会改变。

　　活不下去的百姓，应该有站起反抗的机会。

　　无论李平乐能走到哪，能做到什么地步，都会是给上位者的一记警钟——百姓已经无法再忍耐，再不善待，穹日真的要更迭了。

　　在李平乐宣布造反后，江扶山拦截各路传书，硬是将这件事瞒了下来，与此同时，全国各地爆发起大量起义造反，朝廷为此头疼不已，已经无力再去理睬小的造反势力，只能就近处理靠近京城附近的造反势力。

　　而这一决定也导致偏远地区的造反势力越发强大。

　　李平乐没想到首领的位置会是自己的，唐战带着乡亲们，一致认为，如果没有李平乐和小羽两人，村子现在还不一定会是怎么样，而小羽坚决不当什么首领，这个位置就落在了李平乐的身上。

　　当然也会有外来的人对一个女人当首领不服气，但很可惜，不服气的人通通被小羽打趴下了。

　　李平乐跟着小羽一直在加强锻炼，如今村子里一些没有习过武的汉子不是她的对手。

　　李平乐也知道，造反不是小事，以后是会打仗的，所以她动员起所有人，愿意去战场上拼杀，为自己，为家人争取活路的人，都跟着小羽和唐战练武。

　　她也算是有了一个自己的队伍。

　　出乎她意料的是，以起义为口号，吸引来的人，比以前唐战接纳流离失所的人的口号更多，多得不是一点半点。

　　李平乐甚至在新来的人里，看到了以前山寨里的人，就比如那位在厨房里做饭，最后为她投放迷药的女人。

　　那名女人的到来令李平乐有些吃惊，她没想到会有熟人。

　　她还知道了她的名字——陈念。

　　“陈念，你来和我一起练武吧？”李平乐看着和宋星语一起忙活的陈念问。

　　陈念忙得满头大汗，回头看见目光炯炯的李平乐，擦了把汗，乐呵呵道：“你练就行，我就会做饭，把饭给你们做好就行。”

　　李平乐就没再问过，她不觉得所有人都应该来习武，或者说准备上战场，她经常去问这个问题，也是因为，她知道手无缚鸡之力，会有多被动，她希望大家都能有反抗的能力。

　　但，每个人的人生不同，上场打仗的人生有意义，在后面烧锅做饭的人生也有意义，她这个所谓的首领的人生意义，就是照顾好所有来投靠她的人，不论代价，不论方法。

　　这天一早，李平乐没有前往练兵场，反而骑着马——抢来的，要去一个地方，她要去，小羽就要陪着她，练兵场今天就只有唐战这一个教官了。

　　现在人越来越多，村子也越来越大，算是把周边村子都合在一起的巨型村子了。

　　不过今天就只能辛苦唐战了，因为李平乐要回刘家村一趟。

　　当初他们说，等李平乐回去，村子就变的好好的了，但现在这世道，哪有那么容易就变好呢？也不知道收税的官员会不会放过那个刚刚经历过山匪抢劫的村子。

　　陈念都来投靠李平乐了，按道理，刘家村的几个人，也该来看看她呀。

　　李平乐这几天一直在等，却一直等不到，她总放心不下，只能是趁着这天没那么忙，亲自去看看。

　　她其实并不知道刘家村怎么走，不过村子里来了个走脚商人，李平乐从他那买了张地图，李平乐看不太懂，于是小羽就肩负起找路这个重任。

　　路上李平乐和小羽提到了自己的一些经历，比如自己一睁眼就出现在一个火光冲天的村子，比如自己带着一个小婴儿被山匪抓回了寨子里。

　　那段经历李平乐已经完全消化到可以当做玩笑讲的程度。

　　“你知道吗？我真的是第一次吃到那么难吃的饭菜，但一想到寨子里好吃的都是些什么玩意，我还是吃点难吃的吧。”

　　小羽看得出来李平乐一定是在宠爱中长大的孩子，甚至家境也算得上富裕。

　　李平乐是很典型的乐天派，坚信打不到我的只会使我更强大，她会无意识的去依赖长辈，对着年长的人撒娇，但是有她需要帮助时，又很果断，大方。

　　小羽听到她说自己不是刘家村的人一点也不吃惊，贫困的山村养不出李平乐这样的人。

　　她听到李平乐去讲述那段经历时，其实很难想象，这样一个没怎么吃过苦的人，是怎么在那里活下来的。

　　“我当时连个装水的桶都抬不动，还是刘姐和小雨帮我……”李平乐突然安静了，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小羽没注意到李平乐的异样，她望向李平乐缠着布条的双手，白布条在这些天李平乐的努力下，已经是发黄，发灰了，基本是看不出来以前是什么颜色了。

　　意识到李平乐一直没再开口，小羽问：“怎么了？”

　　李平乐摇头，“没事，快到了吗？”

　　小羽看了眼地图，也摇头，“还有一阵呢。”

　　她见李平乐似乎有些低落，就主动找起话题，“你以前是哪里人？”

　　李平乐笑了，“说了你也不知道。”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小羽不服气，她还真不信，整个国家，就没有几处她不知道的地方，除非李平乐不是这个国家的人。

　　李平乐还真不是，不仅不是这个国家的人，甚至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李平乐说出自己家乡的名字，那是她这次假期本该回去的家乡。

　　小羽不可置信，“这是你编的吧？哪有这地方？”

　　李平乐哼哼道：“说了你肯定不知道。”

　　两人一路上又打又闹，终于到了刘家村的村口，李平乐看到村子还是那副被烧毁的模样，顿感不妙。

　　她立马翻身下马。

　　不对，这里太安静了。

　　一个有人烟的村子，哪怕人少，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扯了扯小羽的衣服，示意她下马，小羽却一动也不动。

　　她疑惑地望向小羽，却发现小羽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小羽缓缓转过头，“……我来过这里……”

　　李平乐皱眉疑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