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攻什么时候领盒饭》日小四

18、所图甚大

　　远离悬剑峰下的喧嚣，在云天宗高处的某座清冷殿宇内。
　　玄霄静静盘膝打坐。
　　自医阁那群小家伙踏入悬剑峰外围时，动向便已清晰映照在他神识笼罩之下。只是他们颇懂分寸，只在边缘嬉闹，他便没有出手干预。
　　一道同样清瘦的白影，潜藏在不远处的山崖高处。
　　那是他新收入座下的弟子——陈悸。
　　本该是潜心修炼的，却在此处蹉跎光阴。
　　身上流转的，正是玄霄刚教的顶级隐匿功法。此法本是用来潜行对敌的，现在竟被用来……
　　玄霄眉峰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没出息。
　　心中一声淡漠不屑的冷哼。
　　这般行径，于剑心无益。
　　陈悸几乎所有的注意力都黏在陈玉临身上，那眼神极其复杂，绝非书中所描述的，对陈玉临的极致仇恨，与伺机报复的戾气。其中翻滚着探究、不甘……还有一丝连陈悸自己都未必知晓的，被压抑的焦灼。
　　玄霄意念微动。
　　若他未曾严厉警告陈悸远离陈玉临，那么此刻，这位被他寄予厚望的徒弟也断然不会像书中所述般决然动手。
　　果然。
　　玄霄眼中掠过一丝对自我推论的笃定，亦是对所谓天命枷锁的不屑。
　　区区几页薄纸，焉能概述这心思各异的芸芸众生？
　　要重开天路，引举界飞升，这份“预言”，需要更加精确的考量。
　　玄霄眼中情绪褪去，开始精密推演。
　　……………………………………
　　一行人说说笑笑，正准备迈出悬剑锋的外围区域。
　　走在中间的陈玉临若有所觉，向着方才玩耍的高处张望了一眼。
　　“嗯？好像……”他微微蹩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好像有人在看着他们的方向，他回头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一个白影闪过。
　　“小师弟，怎么了？”冯石山憨厚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他也顺着陈玉临的目光看去。
　　陈玉临定睛再看去，之前那片积雪覆盖的崖壁空旷而寂静，一片雪花都没有飘起。
　　他眨了眨眼，摇了摇头：应该是看错了。没事。”
　　小插曲没有掀起任何波澜，队伍继续前行。
　　就在陈玉临回头张望的刹那。
　　高处一直凝视着下方身影的陈悸，瞳孔猛地一缩。
　　几乎是处于下意识的反应，身体快过思维，缩到了巨石的阴影之中。
　　刚才那一瞬间，他是能完全收敛气息的。
　　以他此刻的修为境界，若催动玄霄所教秘法，别说是下方这些医阁弟子，便是寻常长老也难以察觉。
　　但刚才那个瞬间……他没有。
　　想让他认出我来吗？
　　想让他知道……我也在这里？
　　念头如针般刺入脑海，荒谬又带着一丝灼烫。
　　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可以被随意欺凌的陈府贱仆了。
　　他是陈悸。
　　是云天宗最强战力，玄霄仙君唯一的亲传弟子！
　　纵使这份宛如天降的巨大机缘砸的他至今仍有些眩晕，如同做梦，但是身份带来的好处是实实在在的。他现在指尖流转的剑意，已能轻易碾碎过往需要仰望的存在。
　　他完全有能力去清算那些积年的屈辱。
　　尤其是对陈府那个病弱的、金尊玉贵的、曾经将他踩进泥泞的小少爷——陈玉临。
　　他应该报复的。
　　过往陈府中一幕幕浮现。
　　若我现在现在他面前……他会如何？
　　陈悸脑中不受控制地勾勒出画面：
　　陈玉临会瑟瑟发抖吗？
　　会匍匐在地，用含着泪的、恐惧的、求饶的目光看着他吗？
　　想到陈玉临可能会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或者委屈的哭泣？
　　陈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又松开，带来一阵钝痛。
　　报复……好像……也不是必须的？
　　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却压不下心中狂暴的混乱。
　　陈悸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眼中是对自我的厌弃。
　　我……可能是疯了吧？
　　或者是天生的……下贱？
　　比起让他哭、让他求饶，还是他高高在上的样子更顺眼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