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攻什么时候领盒饭》日小四

12、穿书者的预言

　　陈玉临眼睫轻颤，有些好奇。
　　这个看起来很严肃的长老，私下里竟然还会为了弟子打上别人山门吗？！
　　陈清衍察觉到弟弟地分神，轻轻推了一下陈玉临的肩膀提醒，嘴型无声念着：“跪。”
　　陈清衍脸上露出些放松的笑意，仿佛在说：进了门就好。
　　陈玉临乖巧而郑重地俯身下拜，小脸严肃地绷起：“徒儿陈玉临，拜见师傅。”
　　声音清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稚气，却又能轻易听出其中的诚心。
　　“好！好！好！”青囊长老抚须点头，脸上带了些和煦。这小家伙既然拜入自己门下，以后就是自家小辈了。看着陈玉临精致小脸上努力摆出庄重模样，“心硬如石”的老医修也难免多出了几分护短的喜爱之意。
　　青囊长老手一挥，一道微光闪过，一枚样式古朴的储物戒指飘然落在陈玉临面前。
　　“见面礼。”
　　戒指里面装的，全都是适合入门弟子巩固根基的精纯丹药，还有价值不菲的护身法器、符篆、阵法……
　　“兰芷。”青囊长老目光转向学堂内弟子。
　　那位开口劝阻众人、气质温婉沉稳的少女，立刻从最前排的位置起身应道：“弟子在。”
　　少女身形苗条，约莫十八九岁，看着是那群弟子中年龄最小的，神情和行为举止却都比其他同龄人沉稳的多。这个少女正是最早拜入青囊长老门下，其他弟子都要尊称一声“小师姐”的沈兰芷。
　　“今日课业暂歇。带小师弟下去，与诸位师兄师姐们熟悉一番。”
　　“是，师傅。”沈兰芷柔声应下，步伐轻缓优雅地走到陈玉临身边。
　　这个小师弟说是已经16岁了，但是看起来却比实际年龄要小一些。
　　沈兰芷眼神温和清澈，带着天然的亲和力，在陈玉临好奇又有些紧张的目光中，自然的牵起他的手腕。柔声道：“跟我来。”
　　与此同时，一个鼓囊的储物袋塞入陈玉临掌心：“一点小东西，小临师弟拿着玩，兴许有用。”
　　沈兰芷牵着陈玉临走向那些早已按耐不住好奇的师兄师姐。
　　“嗬！可算来新人了！还是个这么漂亮的小师弟！”冯石山粗犷的闷雷般的声音响起。他魁梧的身体几乎将窗户透进来的光遮住一角，他肩膀上扛着的，正是那件整个医阁甚至其他堂弟子都印象深刻的“丹炉”。
　　那“丹炉”通体是暗沉的玄青色，材质非金非石，其上符文古朴，隐约有流光闪烁，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冯石山大步走上前，蒲扇般的大手习惯性地就想去拍陈玉临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了，嘿嘿笑道：“小师弟好！我叫冯石山，你叫我六师兄就成！”他特意侧了侧肩，让肩头巨物更显眼地呈现在陈玉临面前，语气里是难以掩饰的自豪：
　　“瞅见没？这可是师兄我的本命宝贝——混元一气炉！用它炼丹，事半功倍！关键还能……”冯石山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兴奋感，“日常修炼！扛着它打熬筋骨、运转气血，效果贼好！而且啊，走到哪往这儿这么一立……”他比划了一下杵在地上的动作，眼神凶狠地扫视了一下虚空中的“假想敌”，“嘿！什么牛鬼蛇神都老实了！咱们医修出门在外，没点震慑力怎么行！”
　　冯石山说得兴起，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旁边的老七陆明轩翻了个白眼吐槽：“得了吧老六！这玩意在学堂里面杵着，比师傅那个炼凶兽用的炉子都占地方！没看到小师弟都被你堵得没路走了？”
　　陆明轩说着，毫不客气地用自己身体撞了冯石山一下，示意他靠边站让开路，顺便对着一脸懵的陈玉临挤挤眼：“小师弟别慌，这憨货就是总忘了把他那破鼎收起来。”
　　冯石山被说得一愣，似乎才注意到自己确实在学堂中央堵住了大家围观小师弟的路，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啊？哦哦哦！忘了忘了，习惯了……”
　　冯石山还嘟嘟囔囔：“这是丹炉！正经丹炉！能炼丹的！只不过……大了点，重了点……咱医修炼丹用的东西，能叫鼎吗！”
　　说着，他身上灵力翻涌，那口沉重的仿佛能把地面砸出个坑的“丹炉”瞬间化作一道青光，没入他腰间一个鼓鼓囊囊，看着就格外结实的储物袋中。空间顿时敞亮了许多。
　　这时，一阵清甜软糯的糕饼香气幽幽飘来。一个圆脸少女挤开众人，来到最前面。她手中托着一个小巧玲珑的蒸笼，里面是几块翠绿色、散发着清香的糕点，现在还在冒着热气。
　　“小师弟饿了吧？来试试师姐新研究的‘凝气养元糕’！”这是老三柳知微，对炼丹兴趣缺缺，却沉迷于研究各种美味的药膳。
　　柳知微不由分说，直接拿起一块温热的糕点就塞进陈玉临手中。
　　老五秦和也凑了过来，用那独特的沙哑嗓音幽幽道：“……小师弟……别在意老六……他那炉子……是加了‘落星玄铁’打的……死沉……普通点的储物袋都受不住……咳……”这位是敢于以身试药的狠人，因为尝毒草的时候出了点意外，嗓子差点被毒哑了，现在说话总有点气短，“……不过他收起来了就好……来试试我的‘蚀骨醉兰香’？……只一滴，就能让三阶妖兽倒头就睡……”他眼中闪烁着对毒物的痴迷光芒，语带诱惑，有点笨拙的示好意味。
　　其他几位师兄师姐也围拢过来，笑呵呵地看着这热络场面。
　　沈兰芷始终护在陈玉临身侧，看着柳知微和秦和一个接一个地“投喂”，无奈地摇了摇头，温声介绍：“小临，这是你三师姐柳知微，最爱琢磨药膳，嘴馋了找她准没错；这是五师兄秦和，擅长药理，尤其……嗯……另辟蹊径，他赠你之物，定是精心制作，只是用时要多请教；这是六师兄冯石山、七师兄陆明轩……还有几位师兄师姐今日不在阁中，改日再见。”
　　陈玉临捧着热乎乎的糕点、装着诡异紫烟的琉璃瓶，还有各种其他师兄师姐给的东西，两只手都快捧不过来了。
　　陈玉临有点懵，澄澈的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感觉像是跌进了一个喧嚣又温暖的漩涡里。但是奇怪的是，这种氛围并未让他惊慌，反而有种被暖融融包围的感觉。
　　门口。
　　青囊长老和陈清衍将学堂内热闹的景象尽收眼底。
　　青囊长老捻着长须，对陈清衍低语，声音中带点无可奈何又理所当然的骄傲：看到了？放心了吧？日后纵使天塌下来，也自有这帮兔崽子和我这把老骨头顶上。”
　　陈清衍的目光扫过弟弟那被塞满东西的手。和被师兄师姐包围而略显无措的小脸，紧绷的嘴角终于松弛下来，化作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玉临因为身体虚弱，几乎没有出过家门，第一次和这么多外人接触，看起来似乎相处的不错。
　　“吵。”青囊长老佯装不耐烦地轻轻哼了一声，声音里却没有半分不耐，只是对着学堂内提高了一丝音量道：“兰芷，带你师弟安顿下来。其余人……爱干嘛干嘛去！今日算是让你们捡着了！”
　　学堂内立刻爆发出一阵小小的欢呼和低笑声，沈兰芷含笑应下，在众人的簇拥下，带着尚有些晕乎乎的新晋小师弟陈玉临，走向了医阁内部同样闹腾却让人安心的世界。
　　云天宗高处，终年不化的雪山峰顶。
　　凛冽罡风在峰顶呼啸盘旋，却吹不动那道人影衣袂分毫。
　　玄霄静立良久，墨发白衣，身形清俊挺拔，周身并无剑光缭绕，却仿佛是一柄收归鞘中的绝世宝剑。
　　他目光穿透重重云雾，清晰无比地“看”到了医阁学堂内那热闹的一幕：青囊收徒，那个名唤陈玉临的少年。正被一群闹腾的医阁弟子团团围住，手机塞满了糕点、灵果……像个误入尘世的玉娃娃。
　　玄霄冰冷的眼神中没有任何波澜。
　　数年前，他亲手擒获了一个闯入宗门禁地、自称窥破天机的“穿书者”。那人临死前的嘶喊犹在耳边：你们不过是书里的人物！陈悸是主角受！你玄霄、霜降、烬欢、陈清衍都是他的攻！陈玉临……哈，那个病秧子，他就是个给主角感情铺路的炮灰！迟早要死的！你们所有人都逃不过剧情的安排！”
　　那个“穿书者”似乎对陈玉临格外不屑，不明白作者为什么要花那么多笔墨去写一个注定要走向灭亡的炮灰。
　　“呵。”
　　一声极轻的嗤笑。
　　区区一本书，也妄图定义吾辈命运？也妄图将这芸芸众生、将天地大道、将这万古兴衰都框定在几页薄纸上？
　　荒谬绝伦！
　　他玄霄的道，他的剑，从不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