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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我难看?难道你就不阴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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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看”二字无疑刺痛了姬长卿的心脉,可…他也不想这样啊,乱世中出来的英雄,飒爽无拘的性格放在太平盛世,显然是要招惹祸端的,他只能不断的学习别人的做派来迎合这变化莫测修真界。
他现在,一会像这个,一会像那个,到头来整得一塌糊涂,里外不像人。
他也想无拘无束,可他不能啊。
“嗯。”姬长卿轻声应道。
“您到底想干什么?复仇吗?也不像吧,您连您的仇人都不知道有多少吧?”颜辞镜毫不掩饰的挖苦。
“嗯。”姬长卿句句有回应。
他心痛的滴血,内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腐蚀,很缓很慢,让人不易察觉。
“那时我心悦的您,谦虚谨慎、温柔和煦,喜欢在雪夜中吹箫,喜欢在夏夜中弹琴,我犯了错,也只会笑着摸摸我的头,说这不是什么大事,一颦一笑,仙风道骨、江湖义气,而您现在是什么样子?您刚回来时怎么对我的?”
什么玩意?
谦虚谨慎,温柔和煦?
这他妈是形容我的词?
这是在讽刺我吧。
颜辞镜你他妈失忆了,臆想出来一个我吧。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上辈子。”
“我死之前咱俩见面都很少吧…除了有一次我带你去过西北,其他时间咱们都在谈公事,我啥时候吹箫,啥时候弹琴了?不是,你他妈把话说清楚,我从来没在你面前吹过!”姬长卿迎上他的眼眸。
颜辞镜回过神,尴尬的捂嘴咳了一声:“呃…那,许是我记差了。”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姬长卿从愧疚中反应过来,一把扼住他的手腕,“靠了,我突然想起来,咱俩因为啥事散了,就是你给我下毒的事!我靠了,我还愧疚上了,你是没跟我说过一句重话,但你干的事可比这玩意狠多了吧?”
“咱俩好的时候,你一天入几回啊?我都不好意思说你 ,我他妈都好开花了,都累成那傻样了,我腰疼,你还抱着我,我说不想了,你当没听见,你耳聋了,不停的套我话,不停的套我话。还有 ,你走路这么风骚,胯扭得这么自然,拿我练的吧?”说着,他狠拍了下颜辞镜的胯根。
颜辞镜还没反应过来,姬长卿紧接着扣住他的肩膀,逼问:“我之前是挺对不起你,那是因为咱俩不熟啊,咱俩刚见面的时候,你眼睛和中风似的,那架势,我还以为你恨我呢!谁知道你心悦我?”
“还有在臧邱山,你睡完就跑,我难道没体谅你有急事吗?你还弄里边了,我自己这荒天黑夜,怎么清理!啊!啊!啊!你说话,回答我!”
“而且,最后,最重要的!是你先心悦我的,不是我先心悦你的!这事是你挑起的,你现在过来指责我?我怎么样那是我的事!我就算是苟到泥潭里当个疯子,又能如何呢?你要是真的权势滔天、根基稳固,我干什么都有别人为我辩解!”
“我刚刚没有反驳你,是因为我错怪了离皎,我认。但我现在为自己辩驳,是因为我没有对不起你!就算我以前说你坏话,难道你就没有和别人算计过我吗?你说我利用你,难道你就没有借着我的身份行方便吗?而且我们在一起后,哪次出事我不是先安慰你、护着你?师玄卿当时那么恨你,我不也是顶着压力站到你身前!我难道是眼瞎看不见他落寞的表情吗?我就那么想让他伤心?”姬长卿胸口剧烈起伏,嘴唇颤抖。
话落,颜辞镜抿唇,久久没有回答。
是啊,他说的,确实是对的。
“呃…”心脏忽的抽痛,“靠了,你现在别跟我说话,疼死了。”
“你…你,还好吧。”颜辞镜不自然道。
“不关你事。”
忽的,颜辞镜 将姬长卿推到殷惆殿中,他一脸蒙圈,刚想拍门问问怎么了,就听见门外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为首的人执玉剑,恭敬行礼:“仙尊,我等听闻姬长卿在此,可否为真?”
“哦?今日是我徒弟的葬礼,你好巧不巧偏挑到今日,带着一堆人马过来,你什么意思?想造反吗?还是说想让我徒弟死后都不能安生?”他轻轻抹泪。
为首的修士十分为难:“这…仙尊见谅,实在是事发突然。”
“至于姬长卿…我是没见到,你若是还长些眼色,就不要再来闹事,回去跟你们盟主说,若是姬长卿出现一丝蛛丝马迹,我定会大义灭亲,亲手奉上。”
诸位修士自然是相信颜辞镜的人品,没再多说什么,为首的人轻轻的招呼了一声,便全走了。
听完全程的姬长卿愣在当场,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颜辞镜推门而入,极为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欲盖弥彰:“我只是不喜欢你了,又不是不相信你了,非你所为,不必担责。”
姬长卿眼神复杂,手指轻轻勾住他的头发丝,转了两转,不经意问:“那若…是我所为呢?”
颜辞镜没什么波澜,只是勾走头发,平静转身:“臧邱宗牢里,还有几个罪孽深重的死囚。”
“哈哈哈哈,”姬长卿放肆大笑,“我的乖徒弟,我是越发看不透你了。”
颜辞镜紧握剑柄:“我是人,是实心的,看不透很正常。”
“嗯哼~”姬长卿心情略微好了些。
一番争吵过后,二人同坐草地,观夕阳余晖,也算是岁月静好。
“不躲起来吗?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回来?”颜辞镜冷不丁地问。
姬长卿磕着瓜子,道:“嗯…是个问题,知道他们为什么敢抓我吗?”
“你造成了千灵山惨案,又没有了修为傍身,那群想让你万劫不复之人,早就已经按耐不住了。”说到此,他哽住,语气中带着些许心疼,“你…还好吗?”
心口还疼吗?
难过吗?
一个修灵的天才,这辈子也修不了灵,是件多么令人悲哀的事。
就像是琼华一样。
姬长卿没必要隐瞒,让自己内心不舒服,直截了当的回答:“不好,我非常不好,几个月前我差点以为我要被冻死了。”
“我真的好死那了,那的人都好奇怪,自己孩子死了说活该,上吊死了见怪不怪,甚至只当做是平常事,半分波澜都没有,他们还是人吗?”
“他们忙于生计,早就不知感情为何物了,他们穷惯了,只要有银子,干什么事不是事?”颜辞镜回答。
“…也有道理,你知道的还挺多。”
金钱,会不断磨底底线,不断泯灭人性。
颜辞镜眼眸波澜不惊,望着那夕阳染透了半边天,竟是一点空隙都不给那蓝天。他扭过头,像是在陈述什么无所谓的事:“那是我以前的日子。”
姬长卿怔住,而后缓缓开口:“我以前…貌似过的也是这种日子,只不过我记事比较晚,记事后没多久就被带走了,记不清自己以前的日子了。”
“你记性怎么这么差?”
姬长卿摇头:“我不知道。”
一刻钟前,二人还在争执,转眼间又和和气气的说上话来,只不过二人并没有像从前那般靠得近,只是保持了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
“姬长卿。”
“嗯,活着呢。”
“要是我哪天骗了你,你能不能不要怪罪我?”颜辞镜俯身,将姬长卿抵在树下,动作亲昵,距离近到都能感受到对方灼热的呼吸,他看着姬长卿紧绷的脖子,用手不动声色的抚摸着,随后又转到那条项链上。
“真好看啊,之前怎么没看你戴过?”
姬长卿心中一惊,他好像忘记把项链隐藏了,就像上次忘了隐藏修为一样。
“嗯,新买的项链,好看吗?”
“你还没回答我上一个问题。”颜辞镜执拗道 。
姬长卿轻笑,不甚在意:“你哪还有什么事情骗着我?从实招来,坦白从宽喔~”
颜辞镜薄唇微弯,浅笑安然:“怎么会呢?”他轻轻从姬长卿身上起来,一腿曲着一腿放平,问:“现在整个仙盟都通缉你了,你有什么打算?”
此话一出,姬长卿脸上的笑容止住,不过他并没有多慌张,只道:“你忘了吗?我还有一个至亲之人。”
颜辞镜眼神晦暗,他几乎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个人是谁。
“你确定他会帮你?”
“他最是看中血亲了,”姬长卿仰头朝天,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神情,状似不经意说出了当年的阴谋,语气胸有成竹:“我若不是他的亲侄,怕是早就死在太虚幻境之中了,我想…师玄卿知道我回来,想杀了我,可却因为得知我是他的侄子后,放弃了。这么大的仇恨,都因为这点子破血缘放弃了,你觉得这事他会不帮我吗?”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失忆时,一个自称太虚幻境之主的人来过,他说我欠他的,当时没觉得什么,可后来细细想,应该就是他了。”
颜辞镜沉默,半晌,才吐出一句:“你未曾告诉我。”
“我若是事事都缠着你说,你怕不是会说我无有主见?”
“…告不告诉我都一样。”颜辞镜偏过头,不再理他。
“哼哼,怎么还气着了?”
颜辞镜淡然反驳:“我没有。”
姬长卿扭过身子,趁他不注意,捏了捏他的脸,附赠一句:“你脸都红成这死样了,还说没生气?”
“那是热的。”说完,他极不合时宜的打了个喷嚏。
“你看。”姬长卿露出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一摊手,挑眉看着他。
“我再也不跟你说话了。”
“那你现在干什么?”
“………”颜辞镜愤然离开,留下一句:“你自己看吧。”
姬长卿捂着嘴咯咯笑了一番,随着那抹身影的消失,也把姬长卿的笑容抹去了,他开始认真思考,到底是谁挖了他的灵根?
排除了离皎,他实在是想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