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主角》花一荷

32、幻梦

　　老九率先道：“猪？小十，你要玩什么游戏吗？”

　　她兴奋地在原地转了个圈，“是不是就是人间小孩常玩的那个躲猪猪！”

　　躲、猪、猪……

　　楚绝内心：亏你想得出来。

　　楚绝落在柳悬悬身旁，低头对着她叽里咕噜了一小会儿。

　　柳悬悬“哇哦”了一小下，悄声细语道：“所以你说的那个气运珠就在你的其中一个姐姐、哥哥、呃哥姐身上？”

　　楚绝点头，嘱咐道：“你先在这里躲起来，等我。”

　　“嗯嗯，我会好好躲起来等你的，”她拍拍自己兜里的宝石块，“不应使宝珠蒙尘哦，你快快去吧。”

　　楚绝转身冲老九点头。

　　老九一拍手，“太好了！我们就来玩躲猪猪！你们快变呀！”

　　五人摇身一转都变成了女人，美得各有千秋。

　　老九冲楚绝挑眉一笑，道：“你追我，如果你追到我，嘿嘿……”

　　一溜烟，龙子们只剩下老四在原地了。

　　四哥姐轻咳一声，“身为做兄姊的，我应当做个表率。小十，我先带你逛逛龙宫吧。”

　　海底龙宫到处都是光影浅浅，碧波粼粼，深处偶有巨鲸划过，浩瀚又神秘。

　　老四带楚绝来到了自己的宫殿，这里一滴水都没有，楚绝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果然，鳃没有了，还挺神奇的。

　　她的四姐大手一挥，兴致勃勃地介绍着自己大肆收藏的凡间书法字画，并给楚绝看了自己新练的毛笔字一揽。

　　四姐似拿对联一样，一边一个展示她的字，问道：“怎么样？有没有文人风骨？狂草狂不狂？瘦金体瘦不瘦？”

　　楚绝面无表情点头：“好，文，狂，瘦。”

　　老四满意了，拉着楚绝又来到了别处宫殿。

　　一开水门，老五就在自己宫门正前方。

　　楚绝扭头对着老四道：“所以躲猪猪，就是在自己的宫殿内坐着，等着我来发现吗？”

　　老四含笑不语，飘飘然离去。

　　楚绝又扭过来对老五道：“那’躲’又体现在哪里呢？”

　　老五娇憨一笑，她拉过楚绝坐下，打算教她的小十妹吼出世界上最动听的龙吟。

　　楚绝伸手捂住她的嘴，打断道：“既然是龙吟，那应该是低颂吧，吼的话，是不是与’动听’二字不符呢？”

　　她离开了，留下宛如世界观被刷新，在原地呆呆愣住的老五。

　　刚出水门就遇到老六。

　　六姐一言不发，拽住楚绝就一个劲儿地游，中途好像想起来什么，手上掐了个决。

　　楚绝就这样跟着老六，在河岸边的水底看人家垂直钓鱼，老六一直在“啵啵”吐着泡泡，两人看了一下午，就是不咬钩。

　　楚绝被七姐带回了龙宫，她的宫殿到处是喜气洋洋，满是金碧辉煌。

　　入眼可见全是红色，她刚想给楚绝脸颊上贴个喜字，只见她望了一眼宫殿顶部，猛地一变脸“啧”了一声。

　　楚绝也跟着望去，喃喃道：“这什么都没有啊，”只是天色暗了，海水显得蔚蓝蔚蓝的。

　　七姐抱头烦燥，“啊啊啊啊啊，我最讨厌蓝色了！！！！”

　　楚绝没兴趣看人发疯，她快步走出水门外，留下一句：“人间有一句话，虽然不当讲，但自古红蓝出……”

　　楚绝随着一阵乐声找到了老八。

　　八姐正在弹她的宝贝箜篌，身边是小鱼儿们环绕着灵动起舞，飘渺又梦幻。

　　妙音暂歇，她看见楚绝，“啊，小十你这么快就找到我了？”

　　楚绝面无表情道：“天色不早了，还有谁就快出来吧。”

　　老八柔柔一笑，和蔼又可亲，素手一拉楚绝，“走，我带你去找老九。”

　　老九此时正在殿中对镜试衣裳。

　　看见楚绝和老八才来找到她，一时嗔怪道：“我等你们等到衣裳都不新鲜了。”

　　而后又突然表情瞬变，亲亲热热地牵起楚绝的手，“小十，我这里有一套衣服非常适合你哦！”

　　老九珍而重之地从柜子里拿出一件披麻戴孝的白衣。

　　她献宝似的拿给楚绝，“看！这是我从人间特意寻来的，那家人还不愿意给我呢，是不是非常适合你的银发！”

　　没等楚绝作何反应。

　　老八当场把那件衣服撕了碎渣，温柔一笑道：“走吧，小十，二哥正做东贺你生辰呢。”

　　脚下虚空一变，楚绝就被带到了一艘花船上。

　　春江花月夜，游船赏美景。

　　船舱内歌舞升平，席间十把座椅五五分开，美酒佳肴罗列，静等龙十子入位。

　　老九毫不客气地拿起一壶酒，感叹道：“哎呀呀，还是二哥豪气！二哥做东，二哥掏钱，二哥最棒！”

　　二哥板着个脸，只淡淡瞥了一眼楚绝，算是招呼过了。

　　一个大姐姐看向楚绝，此女看起来倒是很有修仙之人的清冷风范，她淡然一笑，道：“十妹，生辰快乐。”

　　老八引楚绝入座，奇道：“老三，你这是做什么？”

　　楚绝看到船舱内还有一只不愿意化作人身的走兽，应该就是老三了。

　　她心道：龙生九子，今日一见，果然个个不一样。所以，“珠”会是谁呢？

　　楚绝嘴角勾起一抹笑。

　　兽形的老三开口道：“听说你衔珠而生？”

　　楚绝面无表情：“不。”

　　“你喜欢女人？”

　　楚绝面无表情：“不。”

　　“那你喜欢兽形？”老三抖抖身上的毛，看起来很是威风。

　　但在楚绝看来这个就是长相漂亮却因脾气太过恶劣而不受人喜爱的宠物，有人看祂，祂就好骄傲地抖抖毛，却依旧不愿亲近人。

　　楚绝有一丝心软，但也只是一丝，她低头道：“从你的外表来看，很魁梧哦。”

　　从兽脸上能看出祂在冷淡地笑，身上的毛似乎都顺了，好像明显被取悦。老三转而化身成一名神情倨傲的女子，自顾自地饮起酒来。

　　四哥姐举杯发言，“小十，龙生九子，你是我们的第十个妹妹，龙族将长盛……”

　　其她九人并没人听祂讲话。

　　老五凑过来楚绝身边，给她吃葡萄。

　　见楚绝一言不发，她问楚绝在想什么。

　　楚绝只动了动眼珠，样子看起来莫名有一丝鬼气。她道：“在想若是将你们九星连珠了，会如何？”

　　老五惊恐道：“不、不会如何吧……”

　　老九已然喝醉，一屁股坐在楚绝的席面上，问：“小十！你叫什么呀？”

　　你叫什么呀？

　　你叫什么呀？

　　楚绝顿觉有数百种不同的声音在她耳廓同时发音，搅杂着她的头脑。

　　她沉下眼皮，面无表情道：“楚绝。”

　　老九咽下一口酒：“好名字。”

　　她醉醉一倚，道：“那猜猜我叫什么呢？我们这里都是自己给自己起名字呢。”

　　楚绝不语，只一昧让她靠了个空。

　　九姐对楚绝的小小抵触完全没放在心上，她伸手一一指过面前的八个人。

　　“看看她们！印宿，商琴，刁乐，寿通，必蓬，鱼容，荆红，白怀，我是言福哦。”

　　老九把酒杯倒扣在了自己的脑门上，还吸住了……

　　楚绝拔下小酒盅。

　　老九留着脑门上的红印子，眼神飘忽道：“楚绝你叫什么呀？”

　　楚绝面无表情。

　　她又说：“在人间我们都有另一个名字呢，是龙母给起的呢。”

　　老八端着一盘宝石过来，道：“龙母，就是龙王。”

　　“龙生九子，她是我们的妈妈呀，”老九抓过一把宝石嘎吱嘎吱吃了，嘴里含混不清，“龙王龙王，安能辨我是雌雄，我们雌雄同体，雌在前雄在后，谁能生谁就是王啊。”

　　老八没理会醉醺醺的老九，遗憾道：“可惜妈妈早已仙逝万万年。”

　　老九冲楚绝“嘿嘿”笑道：“妈妈给我们起了别的名字呢，你想不想知道？”

　　“不想，不必介绍。”楚绝拿起一块宝石静静坐着。

　　老九还是介绍了，“解一方，朱二虞，卫三民，梁四海，宗五福，白六愈，成七吉，今八春，我是迟九恪哦～”

　　“呔！朱二虞！”她猛地站起身，拿着酒杯一指，酒刷拉拉地甩在了正在地上坐着的老六身上。

　　老九怒斥老二：“大家都变成女孩子了，怎么就你不变！”

　　老八吃着葡萄道：“二哥抗拒变成女子。”

　　老九讥笑老二道：“我们龙类本就是雌雄同体，反倒是你，守着个那根东西在那里装什么英雄气短？”

　　“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老八给老九塞进去一颗大葡萄。

　　老二十分难堪，脸瞬间红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其余几人都笑话他。

　　偏偏他也不争气，板着个脸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倒是有个火爆脾气，甩袖就走了，就是转身离去的时候脸上仿佛有一丝隐晦的痛苦。

　　老七举杯道：“敬雌雄同体，可女可男。”

　　老三碰杯道：“可以变，但是不变，所以被人……”

　　老九这时居然从怀里端出了楚绝的碎蛋壳，醉呼呼道：“嘿嘿，请看我们小十珍贵的蛋壳！我要永久珍藏！”

　　老四过来严肃道：“小十，你是世间最后一颗龙蛋。”

　　老九在一旁喊道：“我也可以孵蛋的！”

　　老八道：“小十，你知道凡间有龙脉吗？”

　　老五道：“小十，龙与龙珠密不可分……”

　　老七道：“小十，你生来无相……”

　　老九眯着一双醉眼道：“小十，你衔珠而生，不如拿出来让我们看看？”

　　“真是够了。”

　　楚绝默默摇头，反复品味着这船舱内不同寻常的掉帧感。

　　眼前的几位龙之子，呆立在原地，一如红颜白骨，又如蓝颜焦土。

　　楚绝遗憾道：“既然是幻梦，怎么不再做的像样点呢？”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渺渺茫茫，神自创天。”

　　楚绝嘴角挂着一丝浅笑。

　　“朱二虞，出来吧。”

　　船舱内陡然惊变，一阵焦土味道袭来。

　　楚绝直直看向入口处的人影，道：“或者，应该叫你商琴。”

　　幻梦坍塌。

　　一小块境的碎片直直没入楚绝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