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长公主她又争又抢》应逢时

2、第 2 章

　　出国一年，人走茶凉，权力没有真空地带。

　　何皎皎过去在中天总部和中天电子的势力全部被何有成找了各种由头调岗或者辞退。

　　如今的中天集团已然是何皓升的主场，加上大老板何有成一贯的作风，有点脑子的都知道该站谁的队伍，能进中天总部的都个顶个的有脑子。

　　何皎皎怕走漏风声，回国的事谁都没告诉。在生日会上大闹一通后何皎皎很快联系了自己过去的得力干将，想将人重新聚拢还需要费不小的心力。

　　有用的人够不着，够得着的人没用，如今何皎皎身边的助理人选都只能让人事部紧急联系猎头。

　　何皎皎身边连个秘书都没有，只能叫行政办临时拨一个秘书给她，行政办那里支吾了半天，看何皎皎脸色都不好了才勉强应下。

　　没有秘书，何皎皎只能自己去茶水间泡茶，她是茶党，几乎不喝咖啡，拿着杯子在茶水间没头苍蝇似的翻了好久的柜子：“……以前放的茶罐呢？”

　　“……这差事谁爱去谁去，我肯定不去的……”隐隐约约地说话声传进何皎皎耳朵里。

　　她循声望去，茶水间边上正是行政办，隔了一层毛玻璃，谁都没发现何皎皎正在茶水间里找茶叶。

　　“就是就是，这时候站错队，以后还怎么混啊。”

　　“以前那些跟着长公主的技术骨干，一个个牛到天上去有什么用，还不是流放到外省分公司了。”

　　“助理一时半会儿也招不到……总得出个人吧，对付几天也行。”

　　行政办里七嘴八舌的聊天一字不差全进了何皎皎的耳朵，她还不至于这点冷眼都受不起，就当是背景音乐了。

　　“茶罐呢？”何皎皎把几个伸手能够着的柜子翻遍了也没看到，只有两台咖啡机和品牌咖啡豆占据着料理台上最醒目的位置。

　　何皎皎一年前还在中天的时候，哪怕她管理的中天电子，不常来总部大楼，但总部上上下下每间茶水间都会摆着几款品质不差的茶叶，还有配套的茶具。

　　现在茶具是一个都看不见了，何皎皎踮起脚勉强点开最上层的橱柜，柜门缓缓打开。

　　“让苏星晓去吧，她最合适了。”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还得是你。”

　　“Stella，你这两天把行政办的活儿放一放，去市场部给新来的总监当几天临时秘书，人事部找到合适的助理你就能回来了。”

　　行政办那边静默了许久，何皎皎眼尖看到了柜子最里面歪倒的茶叶罐子，她拖了只凳子过来，终于把茶叶罐从一堆杂物中捞出来。

　　细如蚊呐的女声也勉勉强强传进茶水间，说话的女孩子约莫是个容易害羞的怯懦性子：“……我、我不合适吧。”

　　“怎么会呢，谁能比你更合适，毕竟你身后的可是……”

　　传进何皎皎耳朵里的声音越来越轻，直到她彻底听不到。

　　为了罐茶叶她折腾得一身狼狈，名贵的西装上也蹭上了污渍，可手里捧着的茶罐打开一看。

　　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行政办那边为了临时秘书的空缺谁来填还在拉扯，何皎皎转身把空茶罐丢进垃圾桶里，冷笑：“人走茶凉。”

　　*

　　“你好，Stella，”这个英文名叫Stella的临时秘书半个身子藏在人事总监身后，羞怯得不知所谓，何皎皎只好先伸出手，向她打招呼，“我是何皎皎，你可以叫我皎皎总，也可以叫我Cynthia。”

　　看来Stella没吵赢，何皎皎自觉好笑，她甚至还有余裕在心里为这个Stella的失败叹惋。

　　苏星晓诚惶诚恐地探出身子，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小兔子：“皎皎总。”

　　“中天总部里的何总太多了，一块招牌砸下来，十个人里九个都是何总，”何皎皎同苏星晓开玩笑，“这几天我基本不在总部，你先熟悉一下新工位，每天帮我看一下邮箱，需要我签字的文件估计不多，整理好放在我桌上就行。哦对了，人事还在帮我选助理，你记得做好对接。”

　　“……好、好的，皎皎总。”苏星晓怯生生望向人事总监，人事总监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膀，松了口气。

　　苏星晓生得甜美可人，一双圆圆的小鹿眼含羞带怯的，一身职业装看上去反倒像是偷穿大人衣服，何皎皎看了看苏星晓，又看了人事总监发给她的转岗邮件，附件是苏星晓的个人简历。

　　何皎皎自己年纪不大，苏星晓还比她小两岁，也就是个刚毕业没几年的职场新人，简历不好不坏。

　　这个年纪的人想直接进中天总部，如果简历不是漂亮到万里挑一，背后没座靠山是办不到的，何皎皎对这些潜规则门清。

　　何皎皎知道自己在中天的权利被父亲架空了，所以呆在中天总部也无事可做，闲着也是闲着，她去做点其他事也好。

　　上了车，何皎皎看着窗外的两幢中天大楼被抛在脑后，她靠在车后座放空了片刻，抬手拨通弟弟的电话，响了没几声就接通了：“何中麟，浪哪儿去了，你姐回国了都不知道露个面？”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布料摩擦的声音，紧接着是谄媚的嘿笑声：“姐~要是早知道你能回国参加生日会，我就是乔装打扮也得去看一眼，听说那场面可带劲儿了！”

　　“敢看你姐的笑话，我看你是皮痒了，现在马上滚回工作室，我还有半小时到。”

　　话音刚落，叮铃桄榔的动静源源不断传入耳朵，何皎皎能轻易想象出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弟弟着急忙慌从狗窝里爬起来拾掇自己的模样。

　　“姐！我在你心里到底是怎么个形象啊？我有在认真上班的！绝对没有翘班旷工！”

　　“倒计时开始。”何皎皎不再理会电话那头的哀叫挂了电话。

　　*

　　Cynthia服装设计工作室开在十分有情调的中心区老街上，隔壁小洋房就是何中麟的狗窝，在何皎皎的印象里，在狗窝见到弟弟比在工作室见到的次数少说多出几只手。

　　穿过前台会客，何皎皎看着工作室的风格和一年前比又换了，变成了冷峻又迷幻的砼核风格，估计又是她那个弟弟一时兴起，永远没定性。

　　转过拐角，一炮礼花怼着何皎皎的脸就来了一响，吓得她差点撞翻走道上摆着的花瓶。

　　“老板生日快乐！ ”工作室的员工不多，全都是熟面孔，他们和中天集团的人不同，脸上是单纯的笑意，为何皎皎庆祝迟来的生日。

　　工作室内挂满了彩旗彩带，角落还堆了不少大气球，何皎皎有些无奈地扫视一圈，这布置分明是给小孩过生日吧。

　　“嘿，老姐，我就说我没翘班吧~”何中麟奇迹般地在工作日的工作时间出现在工作室里，穿得也人模狗样，除了时装周，何皎皎没见过几次这样的弟弟。

　　何皎皎上下打量许久未见的何中麟，这小子继承了太多他妈妈的优点，那双讨人嫌恶的桃花眼，那张一天到晚吐不出象牙的薄红狗嘴，还有清瘦高挑得和麻杆似的骨架，秀场设计师谢幕的时候和男模站在一起都瞧不出分别，也不知道代谢功能怎么发育的，怎么也吃不胖。

　　正话反说就是，这小子身上几乎看不到多少何家人的样子，何皎皎看着何中麟如今的模样，不得不佩服爷爷三岁看大的眼光。

　　何中麟拉着何皎皎三步并两步跳过一地的拉炮彩纸：“新一季的设计图出第一稿了，姐姐来掌掌眼呗。”

　　她这个弟弟看着不正经，其实是正经科班出身的时装设计，何皎皎当年给何中麟开这间工作室只是想替他在国内找点事做。

　　没想到弟弟居然真做出了名堂，听说在时尚圈还挺出风头的。

　　“老姐，你这身衣服都过季了，穿出去要被人笑话的。”

　　何皎皎低头打量自己这身行头，又干练又精致，过季了也好看。她抿着嘴没吭气儿，这话可不能当着弟弟的面说，他听不得这种“没态度”的话。

　　何中麟翻出厚厚的设计稿捧到何皎皎面前，何皎皎接过手掂了掂，她的掌心还记得空茶罐轻飘飘的重量，设计稿沉甸甸的手感一时还让她有些不适应。

　　“本来以为老姐会一直留在国外，所以这一季的风格偏张扬个性，得重新再改改。”

　　何中麟凑在何皎皎身边，姐弟俩紧紧靠着，何皎皎能感受到弟弟讲述设计灵感时的兴奋狂热。

　　一开始何中麟只为何皎皎定制服装，那时何皎皎身上的每一件衣服都是世上独一无二的。

　　这让何皎皎在名流圈子里产生了极强的个人特质，在别人苦恼于当季高定撞款的时候，她穿着的始终是完全根据她个人风格设计出的定制成衣。

　　每一年，何中麟的设计都在进步。

　　何皎皎一页一页翻着，间或有一套惊艳的设计让她忍不住多看几眼，她能轻易从这一张张设计稿中感受到何中麟的诚恳。

　　还有对她这个姐姐的依恋，他把自己这个姐姐当做灵感缪斯来供奉。

　　可是这太奇怪了，她们本该是同父异母相互仇视的陌路人。

　　何中麟的妈妈是小三，当年离登堂入室只差一步。

　　周宁和何中麟的出现摧毁了何皎皎的家庭，让她从此没了父亲，也没了母亲。

　　比起那个龙凤胎的亲哥，何皎皎明明该讨厌自己这个私生子弟弟。

　　“锵锵锵——”何中麟夸张配音唤回了何皎皎飞走的神思。

　　他搓着手狗腿地招呼人把人台推出来，人台尺寸就是何皎皎半年内的身材数据，“生日大礼，回归战袍，还好工期晚了来不及寄到国外去。”

　　“没想到姐姐你会突然回国，原本的设计有点太惹眼，我重新改低调了很多，装饰布料全被我剪了，低调的态度。”

　　看弟弟抓着繁复华丽的设计稿朝自己喋喋不休地显摆，何皎皎抬手揉了揉何中麟的脑袋，洗了头，没喷发蜡，很好：“不错不错，很有孝心。”

　　何皎皎来Cynthia工作室看弟弟，也是来躲清静的，她喜欢这处安静的选址，可以放空大脑什么都不想。

　　桌上搁了一杯茶饮，工作室里大家又各自忙碌起来，何皎皎像是坐在窗边的影子，没人会去打扰影子。

　　何皎皎是以中天集团继承人的身份被培养长大的，何老爷子钦点。

　　她的家被闯入的小三和私生子撕裂了，父亲的形象坍塌成一片废墟，母亲在漫长的痛苦中重建了自我，但她的新我中没有一个何家人，包括她的女儿。

　　中天集团不会抛弃自己，总部那两幢摩天大楼的地基深深扎进大地，它们哪里都去不了。

　　她只有中天集团了，中天集团是她的事业，更是她的全部。

　　何皎皎不介意对任何人露出獠牙，但凡那个人染指她的中天。

　　所以，她没法真心将何皓升当做哥哥，这不能怪她，这是何家人的诅咒。

　　多亏了梁远道搅混水，何皎皎得以在生日宴会前从助理手里拿回了护照，她能猜到自己那位活爹绝对会在生日会上整点花头精，困在国外越久，自己手里的牌越少。

　　想到梁远道，何皎皎翻出手机，简讯还停留在自己最后发出的留言，问他到底给自己准备了什么生日礼物。

　　正盘手机玩呢，秘书Stella发来消息：“皎皎总，人事部推了一个总助人选，HR面我参加了，人不错，您什么时候有空我通知他来面试。”

　　刚从放空状态抽离，何中麟立马凑上来：“姐，要走啦？”

　　“赶我啊？”何皎皎看时间还早，不着急。

　　“没有，哪儿能啊，您随意，就是咱这边下班早，当心给您锁屋里头。”何中麟坐在对面沙发里，脸上一副欠揍的表情。

　　何皎皎端起茶喝了一口，脸上露出喝中药的表情：“你就给来店里的客人喝这个？”

　　“味道是不咋地，不然也不能留到临期喝不完啊。”何中麟给自己也泡了一杯，茶汤颜色明显要清透很多。

　　何皎皎晃了晃拳头，懒得锤他：“上回跟你一道出国看秀的模特呢？怎么没见着人？”

　　“好聚好散，拍戏去了。”

　　何皎皎皱起眉头：“别碰娱乐圈，乱七八糟的爷爷不喜欢。”

　　何中麟最不乐意被人用何仲天的名头压着：“我管他喜不喜欢，都把我名字改成何守拙了我还管他死活啊？”

　　这名字念出口都扎嘴，何中麟抱着胳膊缩在沙发里抿紧了嘴不吭气，腿抖得和打点计时器似的。

　　何皎皎瞧着弟弟那副赌气的模样忍不住笑开。

　　何中麟是何有成起的名字，父亲对这位私生子的期望就如同这个名字，希望他成为何家人中的麒麟儿。

　　等到年长了几岁接回家里后却没想到贤淑内秀的妻子不顾家庭和睦地大吵大闹起来，妻子娘家可不是吃素的，何有成开罪不起，雪上加霜的是，这孩子也非常不得老爷子的心意，身份证上好好的何中麟硬是改成了何守拙，自此板上钉钉继承人的位置他没戏。

　　继承人的位置从此定死了属于何皎皎。

　　全家上下没人敢叫何守拙的曾用名，除了何皎皎。

　　“麟麟，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