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尾村的村花》钦思

2、两根狗尾巴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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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问我们想不想去帮忙赶集，大黄问赶集是什么，娘说要早起去集市买菜，大黄说不去，我一巴掌把他头拍下去，说我们去我们去。

　　这个傻大黄，不知道他好吃到哭的绿豆糕就是集市里买的嘞，虽然大黄坚持说，他是被噎到了，而且他也没哭。

　　那天晚上，我兴奋得睡不着，握着大黄的手和他说了好多好多话，他一会问我为什么去年是和李大牛一起去赶集的，一会说为什么那个小贩要便宜我两毛钱，我被他问烦了，一脚踹过去，因为我是村花，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于是大黄翻过身去，不说话了。我又要缠上去和他说话，他不耐烦了就一把抱过我，说如果他真是狗，就要咬死我。

　　我却不怕他，笑嘻嘻地抱紧了大黄，我的小狗。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们就起来了，大黄拿着张纸在看，我凑过头去一看就笑了，这什么鬼画符。

　　大黄也皱了皱眉，说这是他们交给他的清单。

　　我知道，是村里的男孩子们，于是耐心帮他辨认，铁柱要弹弓，刘二狗要笔，李大牛要串手链。我摇头笑笑，大黄就磨了磨牙，问我笑什么。

　　笑什么，笑男孩子和狗一样好懂。

　　大黄不做声了，过了会又问我，喜欢李大牛吗。

　　我说，喜欢能怎样，不喜欢能怎样，就像我喜欢狗，我就能得到吗。

　　噢，现在真得到了。

　　大黄就说，你现在得到狗了，所以你还喜欢吗？

　　我看着大黄，大黄那眼神真可怕，但是我不怕他，揉了揉他的脑袋。

　　大黄就从那之后安静了下来，我却觉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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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天不亮，我们就要去集市了，坐的是李大牛家的牛车，李大牛家的田里最近活多，他羡慕的眼神在对视中慢慢变小，最后成为看不见的黑点。

　　大黄笑了一声，那笑挺不让人舒服：“这么喜欢？”

　　但我还是认真点头了：“嗯，喜欢。”

　　大黄一下子不说话了。

　　“你是不是想知道我喜不喜欢你？”

　　“……”

　　“我喜欢你，你直接问就好了，只要你是我的小狗，陪着我，我就会一直喜欢你。”

　　大黄直勾勾地看着我，他可真别扭啊，总像闷嘴葫芦一样，不说喜欢，也不说不喜欢。

　　但是没关系，我喜欢说很多很多喜欢，对每个我喜欢的人说，以后我说更多，把他的也说了就好了。

　　“我知道你也喜欢我。”

　　“……”

　　“喜欢我们家吧？喜欢狗尾巴村吧？”

　　我笑嘻嘻地揉他的头发：“我全都知道。因为我是狗尾巴村的村花，村花什么都知道。”

　　“……嗯。”

　　我抱着他毛茸茸的脑袋，突然没来由地问：“大黄，你会一直在这吗？”

　　你会一直做我的小狗吗？

　　他不说话，但他也伸出手抱住了我。

　　就像小狗一样，小狗不会说话，可它们的行动就足以证明。

　　那一天，我教大黄怎么找零、算数，碰到来买娘编的竹篮的人，怎么吆喝砍价，卖完东西，我们就拿着娘给的钱去买零嘴。

　　三文可以买一包芝麻糖，伯伯见我们可爱，还额外送了我们两颗山楂糖球。

　　那是我和大黄第一次吃山楂糖球，我们一人一个，一颗糖球要放到嘴里滚来滚去，直到露出一点酸涩的山楂芯，再拿牙齿咬下去，被酸得脸都皱到一起去，然后看着对方的脸笑出声来，糖球就在笑声里滚动，发出咯嘣咯嘣的声音。

　　那颗山楂糖球真好吃啊，我想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天，也许那可以是最美好的一天，如果我们没有走进那条小巷，没有看到那具尸体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