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哪吒渡情劫》小兔子怀中揣

72、灵丹妙药

　　十多年前，如今惨死婚礼现场的少城主闵礼还是个年少冲动的年轻人。一次与老城主争吵，他一怒之下独自跑进城外山林，遭遇危险妖兽，阴差阳错被一位采药的孤女所救。

　　那孤女虽是普通人，却温柔美丽，对少城主关照有加。养伤期间，两人朝夕相对，一来二去渐生情愫。少城主将孤女带出山林，请求老城主夫妇允许他与孤女成婚。

　　可堂堂明南城少城主，怎会真与一个非修士、无权无势的孤女成婚？顶多让她做个身份卑贱的侍妾。老城主自然不会答应。

　　少城主因此再度与父亲大闹一场，也留下了时至今日仍偶尔有人提及的风流传闻。但与话本中男女主情比金坚、冲破阻碍打动父母不同，现实里，备感屈辱受挫的少城主还在与父亲僵持，夹在中间的孤女却莫名失踪了。

　　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当时众人都猜测，是老城主下了手——既然无法驯服亲子，便除掉让亲子与自己作对的人。而那不过是个无权无势、连家人朋友都没有的深山孤女，对老城主而言，抹除她，不比拂去一粒微尘更难。

　　令人心寒的是，先前还为孤女与父亲反目的少城主，竟平静接受了这件事，此后再也未曾提起过她——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从未救过他、从未让他为了相守而公然与父亲对立一般，彻彻底底被抹除。

　　“老头子我平日里没别的爱好，就爱听人家被窝里那点事儿，每次都觉神清气爽、特别精神，嘿嘿……”老头猥琐一笑，继续道，“城主府是咱们明南城最大的‘大户人家’，老头子自然也得尽力交两个‘知心’朋友。”

　　苍老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几分悚然的沉重：“我记得那孤女消失没几天，我有个在城主府干活的朋友突然病倒了。我一听就知道这‘病’里铁定有事儿，忍着兴奋提了两壶好酒上门探望。几杯马尿下肚，他连自己几岁尿床都交代了。”

　　“我那朋友说，那日他在少城主院中干活，突然和其他人一起被城主赶了出去。在外伺候时，他忽然闻到一股异香——其他人没什么反应，可他天生有副好鼻子，被那香气勾得神魂颠倒、神志不清，竟大着胆子偷偷溜回院里，扒着窗缝往里偷看。然后，他就看到那位失踪的孤女，被放在一口大锅里熬煮……”

　　“回来之后，他就病倒了。嘿……他说的怪吓人的，但老头子我当时并未相信。”老人家嘿嘿一笑，话锋一转，“老城主虽算不上多好的人，但城里百姓勉强也算安居乐业，从没听说过他有吃人的爱好。更何况，前几天少城主还为了这心上人跟他父亲作对，就算人心易变，又怎会转变得如此极端？我只当他喝多了胡言乱语，一直没当真。”

　　“可你们说，那孤女可能是一只女妖……”他咂了咂嘴，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莲生眼眸微冷，问道：“你也想吃那女妖？”

　　“那倒不是。”老头赶忙反驳，语气里透着几分向往，“只是能让少城主那样的大人物忘掉救命之恩、放进锅里熬煮的东西……定然是什么大补之物吧……嘿嘿。”

　　玉桃只觉不寒而栗。说是‘女妖’，可她能说会动，还会和人类谈恋爱，又跟活人有什么区别？而城主一家，居然……
　　这跟吃人又有什么区别！
　　她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急忙打断：“那这又跟仙门的新娘子有什么关系？”

　　“仙人们的事，本来老头子我不该多嘴，但爷爷我今天心情好，你们又给我提供了个大情报，老人家我投桃报李，就跟你们多说两句。”老头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此事本与她毫无干系，可若是那失踪的孤女不仅是女妖，还真是什么大补之物……那关系可就大了。”

　　“听说那位新娘子是苍炎门某位长老的血亲后辈，身份高贵，只是天生胎里不足，体弱多病，后来被送到长老身边照看。长老虽让她好了大半，还引她入了仙途，却依旧难补她缺失的先天之气，故而常常对外收购各种灵丹妙药。”

　　“大概两年前，老城主不知从哪儿寻得了一味大补的好药，请人炼成了补天丹，让少城主亲自赠予那位仙门少女。从这儿就能看出老城主的老奸巨猾了——他一直想和根基深厚的仙门搭上关系，拓展自己的仙脉和后台。可若是以明南城城主的身份赠予长老，那便是交易，长老还了人情、赠些珍宝，两者便再无瓜葛。”

　　“但由少城主出面，直接赠予人家姑娘，那就不一样了……嘿嘿。前少城主虽人走茶凉、变心忒快，但长得英俊潇洒，收拾起来也算人模狗样。他再编一个‘为她寻药不惜出生入死，只求她康健舒泰’的故事，隐晦表明心意……嘿嘿，那病歪歪养在深闺的小姑娘哪里经得起这个？果不其然，春心萌动……”

　　老头笑得意味深长：“只要把那姑娘娶回家，还愁跟苍炎门搭不上关系吗？你们说，怎么就那么巧呢？别人都寻不到的宝贝，刚好让老城主炼成了补天丹？”

　　玉桃二人：“……”

　　是啊，怎么就那么巧呢。

　　两人从三只耳的摊位离开，一时沉默无言。他们并肩走在昏暗的地下通道里，良久，玉桃轻声叹了口气：“唉。如果那老人家说的都是真的，这位女妖也未免太过可怜了。她只是救了个人而已……”

　　李莲生哼了一声：“她可不止救了个人，还跟着人家回了人族的城市。虽算善良，却未免太过愚蠢。”

　　虽说来到修者世界不足半个月，但李莲生已深刻体会到种族隔阂之深。一名能炼出仙门长老都难寻的补天丹的女妖，想来道行不浅，不可能不清楚其中风险。可她居然敢跟一个人类回家，还肖想未来城主夫人之位……她的死，起码有一半是自找的。

　　玉桃颇为震惊，不悦道：“难道少爷不觉得她很可怜吗？怀揣满腔爱意，结果却死得那么惨……”

　　“她确实可怜，却不值得同情。”李莲生语气冷漠，“难道她死得惨、死得冤，就能罔顾她先犯禁的事实？而且，从她决定跟着少城主回来的那一刻，就该想到这种可能性。如此，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他的冷漠令人心惊。玉桃一时难以接受——明明少爷还是凡人时，还会为他人的不平之事主动冒险。可现在，死去的女妖如此凄惨无辜，即便不指望他伸张正义，两人私下说句公道话也不行吗？还是说，在最近接连不断的打击下，小少爷原本正直得有些执拗的三观，已在不知不觉中扭曲了？

　　玉桃不知是想说服自己，还是想说服他，轻声道：“做出如此残暴之事的明明是城主父子，为什么少爷不指责他们，反倒觉得是女妖这个受害者的错？难道是因为之前的经历，对妖族有了偏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