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哪吒渡情劫》小兔子怀中揣

70、内外勾结

　　李莲生冲出包围圈，并未远遁，反倒借着街巷的阴影快速折向一处矮墙后，翻身藏了进去。

　　他喘着粗气，掌心因攥紧剑柄泛出青白，脑海中萦绕着那女妖挑衅般的狠戾笑容，还有那句“你们人族杀妖取丹时，可曾提前打声招呼？”的质问……

　　真相似乎近在眼前，却又令人不寒而栗，不愿深想。

　　可他又控制不住，一遍遍回想起那句话。

　　“不，冷静下来，别被那些人牵着鼻子走。还有很多疑问没理清，说不定是误导，或是另有隐情……”

　　他甩甩头，搓了搓掌心，喃喃自语着自我说服。

　　比如那女妖既对人族恨之入骨，为何要故意放他走？再比如，城主府的人为何偏要将他和女妖绑在一起？

　　先前的驱赶、演戏，哪一步都透着刻意。可他必须出现在那里、和真凶产生联系的意义是什么？

　　或者说，他为什么必须被打成女妖的‘同党’？明明他第一次来到这座城市、与所有人无冤无仇。

　　正思忖间，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响，李莲生瞬间拔剑回身，剑尖直指来人咽喉，却在看清面容时收了力——是玉桃。

　　她面色苍白，眼眸含泪，担忧地小跑过来，小声问：“少爷，您没事吧？我刚才看你被那群人围攻，刀剑无眼、兵荒马乱的，也没瞧见您具体怎么样……要不要紧？”

　　李莲生松了劲放下剑，下意识打量她两眼，却不禁皱起眉：“我不是让你跑了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玉桃无奈苦笑，“少爷莫怪，我知道少爷一片好心，但此事绝非我故意不听话。
　　现在整座明南城都被护盾罩住，进出不得，我就算想跑，又能跑到哪里去？
　　我去城门口看了，内外封禁，根本不许靠近，便又去城主府附近转了转。”

　　李莲生惊了，眼睛圆睁，情不自禁拔高了声音：“你还去了——”
　　城主府？！

　　话未说完，就被玉桃眼疾手快一把捂住。

　　玉桃将手指竖在唇前，神色焦急，用力的‘嘘——！’了一声，低声道：“少爷别声张！
　　我们先离开这里，有什么话之后再说！”

　　她拽着李莲生，往小巷更深处跑去。

　　李莲生抿了抿唇，往那混乱的战场看了一眼，按捺下一探究竟的不甘与冲动，反客为主，拉着玉桃迅速撤退。

　　——他修为太低，回去不过是自寻死路。而现今，他已摸到了一丝线索。

　　——真凶是那只女妖，为复仇而来，最初的受害者恐怕也是一只妖，被城主府杀妖剖丹而死。

　　除非那用毒砂的女妖再爆更多信息，否则留在这里毫无意义，而显然，他现在已没了这个机会。

　　两人跑出几条街，终于能缓口气，李莲生放开玉桃的手，下意识又往战斗方向瞥了一眼，道：“你刚说去了城主府，有什么发现？”

　　玉桃轻叹：“也不知该不该算‘发现’，那府里惨得很，不停往外抬尸体，又因全城封锁，没法送去义庄，只能在城西破落处腾出几间房子，暂时停放。

　　城主府里下人不少，大多只是普通人，经此一事，早吓破了胆，尤其是守尸的那几个，没人时心里害怕，嘴里便絮絮叨叨个不停。
　　我跟着他们，倒还真听了些东西。

　　少爷——左拐，这边走。”

　　李莲生下意识跟她左拐，拐进另一条街道，嘴上不停追问：“他们说了什么？”

　　玉桃贼眉鼠眼地左右看了看，压着声音小声道：“他们怀疑，真正的幕后黑手，其实是老城主的三儿子、少城主的弟弟——也就是现在主事的新城主！”

　　李莲生满脸愕然：“？？？”

　　不是，那女妖都亲口承认是自己下的毒了，又跟新城主有什么关系？

　　李莲生还不知道接任的新城主是谁，但他知道老城主的三儿子。一个爬床姨娘生的，很不受待见，在众人口中几乎没有存在感。

　　老城主二女三子，李莲生在城中打听消息、听好事者八卦的时候，旁人说起城主府家系，对三儿子向来一笔带过，唯一的作用，不过是在“三子”里凑个人头。
　　那些热衷吃瓜的人，甚至连他的名字都记不住。

　　这样一个没用的家伙，你说他不仅在兄长大婚时成功下毒，还直接送走了自己全家？
　　多少有点荒谬可笑。
　　他顿了顿，委婉提醒：“你来得晚，怕是没听见，动手之前，那女妖已经亲口认了，是她毒杀了城主夫妇和满堂宾客……”

　　“话不能这么说，少爷。你不能只看他们说了什么，还得看他们做了什么。
　　那些人明明早就能拿下那女妖，偏要拖到现在，还把您这被污蔑的无辜人士引过去，冠冕堂皇地泼脏水，将无辜者打成同党一起清理……与其说他们急着捉拿凶手，我倒觉得，他们更像是装模作样，刻意演一场戏。”

　　“既是装模作样，背后肯定有自己的心思和目的。那女妖既然敢认，下毒的多半真的是她，但幕后说不定还藏着其他人。

　　我为什么这么说，您听听我打听来的事就知道了。”

　　李莲生心中暗自点头，催道：“别卖关子。”
　　——事实上，他也觉得那些驱赶他靠近女妖、又将他打成同伙的追兵十分可疑。他们定然另有目的。

　　只是他掌握的信息太少，一时半会儿看不穿罢了。

　　玉桃被训了一句，心虚地吐了吐舌头，连忙摆正姿态继续说：“据守尸的下人私下议论，城主一家基本都死光了，只剩一个十来岁的遗孤，现在勉强撑着城主府的运转。

　　他本是庶子，年纪小，又不受宠，婚礼当天还被勒令不许出门，这才逃过一劫。

　　可有意思的是，这小少爷从前跟个透明人似的，孤苦伶仃没人在意，城主府出事后，他忽然冒出来不少部下，帮着他全城搜捕疑似牵扯婚礼血案的人。

　　更有意思的是……除了咱们这些确实身份难以说清的，被抓的可疑人员里，还有不少前代城主府的老人。

　　他们有的是城主倚重的部下，有的是少城主和其他公子的拥趸，新城主的人说——城主府戒备森严，能越过重重关卡，在婚礼上闹出这么大的事，单靠区区一个女妖绝无可能。

　　先城主和少城主身边，定然出了内鬼，里应外合，才能有此成绩。

　　因此，从前越被倚重的心腹爱将，如今越被怀疑。新城主索性把他们全都关了起来，听候审问，若是有人不听话，胆敢逃跑，便视作心里有鬼、畏罪潜逃。

　　总之，咱们这些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外来人，大概是最微不足道的一批。

　　想来也是因此，来追咱们的，才都是些练气的修士。”

　　主力都去忙着“内斗”了。

　　李莲生若有所思：“……你怀疑新城主背后有人，真凶其实是他？”

　　“直接动手的肯定是那女妖，但有没有人为了自己的目的，给她大开方便之门，可就不好说了。”玉桃说得保守，“毕竟……全家死绝就剩他一个，结果他不先团结众人捉拿凶手，反倒转头清理前朝旧臣……怎么看都透着可疑。”

　　李莲生出身权贵之家，见过不少阴谋诡计、借刀杀人的手段，听玉桃这么一说，也觉得城主府这株仅剩的独苗，实在太过可疑。
　　还有他那些突然冒出来的“手下”。

　　他在心底给这人做了重点标记，左右看了看，疑惑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黑市。”玉桃答。

　　“黑市？？？这里还有黑市？？”李莲生一惊。

　　他在城里打听了几天消息，从没听过这个，虽说他也没特意打听这方面的事——可玉桃又是怎么知道的？

　　玉桃本也不知道，还是恢复真仙身份、用神识扫遍全城时，才发现了这个可疑的地方。

　　她笑了笑，好脾气道：“我原本也不知情，只是跟踪送尸人的时候，发现有人假死脱身，跟着他一路找到了那里。

　　先前新城主放着那女妖不抓，现在突然动手，不论他们背后有什么目的，一旦明面上的真凶落网，全城戒严的大搜查，总会暂时告一段落。

　　黑市鱼龙混杂，身份保密，里面藏着不少见不得光的人。咱们先躲进去，只要城门一开，立刻想办法混出去。”

　　李莲生想了想，觉得这话有几分道理，便点头认同。

　　他心里想的还要更多——既然有一个人能假死脱身，说不定就有第二个、第三个，这些人手里，或许就攥着真相的线索。

　　虽说此事严格来说与他们无关，最明智的选择，就是城门一开便立刻遁走——这其实并非完全没有办法。
　　死去的新娘身份特殊，听说是某个修仙门派的得意弟子。她惨死新婚之日，师门定然会来讨个说法。
　　新城主之所以及时收手，不再借着“勾结女妖”的名义排除异己，多半是想在外人问责前，盖棺定论、平息纷乱，彻底坐稳城主的位置。

　　等新娘的师门来人，无论新城主情愿与否，必定要开城门。到那时，内外通路，他再难阻拦他们逃走。

　　……但李莲生还记得，自己身上还有个“查清真相”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