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ndersigned》GrapefruitLover

2、第 2 章 Legal

　　Legal Studies 的第一节课排在星期三上午。

　　教室和其他课不一样，安排在旧楼那边的法律教室，墙上贴着最高法院的简图，白板旁边是一排灰蓝色的厚文件柜，空气干燥得像图书馆。

　　Noor坐靠近中间偏左的位置，手里翻着那本《Victorian Legal System Overview》的资料册。她已经用铅笔把目录做了标记。没有人跟她说话，没人打扰她。

　　秦沂比她晚两分钟进来。她走到后排坐下，靠窗的位置，拉了拉校服外套的袖子，把水瓶放在桌角。

　　课程开始得很快。

　　老师叫“Ms Cullen”，是那种说话速度很快、不等人反应的类型，一上来就发了两页的法律原则列表，说这节课先从presumption of innocence讲起。

　　Noor在第一行下画线。

　　秦沂没画，她直接翻到空白页，写上日期，又停了一下。隔着三四排，她看到Noor已经写完第一个大纲点。

　　老师在前面说：“法律体系的核心不只是秩序，而是权利与平衡。谁能告诉我，在澳洲的刑事司法中，被告被视为无罪的前提是基于什么逻辑？”

　　没人说话。

　　Ms Cullen扫了一眼教室，点名：“Noor？”

　　Noor放下笔，站起身，说：“因为在‘burden of proof’体系中，证明责任在检控方。如果没有确凿证据，法院不能剥夺被告自由或权利。”

　　她声音不高，语速偏慢，但清楚得像念法律条文。站姿也很直，像早就背过这套话。

　　老师点头，“Excellent. Sit down.”

　　几秒后，她又道：“沂？你同意她的说法吗？”

　　教室一阵轻响，有人回头看。

　　秦沂靠在椅背，说：“如果被告本身是司法系统之外的人，比如未成年难民，证明责任放在检方这点也会导致事实偏差。”

　　老师挑了下眉，“Very sharp. 你读过什么案例？”

　　“上个月VLA的一个判例新闻稿。”

　　Ms Cullen停了一下，然后笑：“看来我得在你们俩之间找点平衡。”

　　全班轻笑。

　　Noor没回头，只翻了一页纸。

　　秦沂目光落在她肩线，神情淡淡。

　　午休是十一点四十。

　　食堂外长椅上，风吹得塑料杯晃动，有几个男生正在围着食物打闹，纸袋油迹印在桌面上。

　　秦沂没买食堂的东西，她从包里拿出一罐绿色玻璃瓶装的酸奶，坐在靠近角落的座位。她习惯那边人少，阳光不太晒。

　　不一会儿，Noor也过来了。

　　她手上捧着三明治和一杯热可可，没有坐太近，也没有绕开，就在旁边一格的位子落座。

　　谁都没先说话。

　　风吹动她们校裙下摆，塑料吸管磕到纸杯盖，发出小小的“咔”声。

　　Noor咬了一口三明治，又低头看了一眼表，像是在确认下午的时间。

　　秦沂靠着椅背，用汤匙搅酸奶，问：“你每天都排 schedule？”

　　Noor点头，“习惯。”

　　“你打算学 law？”

　　她点头。

　　秦沂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她望着不远处的草地，阳光晒在人群边缘，一排排穿校服的学生走过，脚步声盖过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