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41章 他可是滴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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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月初四，碧空如洗，万人空巷。
今日长乐楼开张，有请柬的固然一早便赶去了长乐楼，没请柬的也挤到长乐楼前，就为凑个热闹。
等沈为青到的时候，韩秋儿、程玉亭等人已到了，均候在长乐楼外。
“怎么不进去？”沈为青朝长乐楼内张望，奇怪道。
宁熙向门口站着的那个姑娘指了指，道：“等着验帖呢。”
长乐楼的门虽开着，但门前垂着张青竹色锦缎帘子，将楼内光景遮得严严实实。
门口那姑娘十八九岁年纪，面容清秀，身上一件银丝梅花纹宝蓝色锦衣，式样别致。只见她接过面前一人请柬，仔细看了看，笑着侧身抬手作邀请状，动静间尽显端庄大方。
那人进门时帘子撩起，不过一瞬，重又垂下，里头情形一概看不真切。
沈为青勾起嘴角。
好个长乐楼，吊足了人胃口。
正想着，忽听前面传来一阵喧哗，似有争执，沈为青等人皆探出头去瞧热闹。
只见一个容貌秀气的年轻后生手中捏着一张请柬，急得满脸通红道：“我的请柬这么能是假的？你们看，字迹是不是一模一样？”说着将条纸举给站在他身后的几人看。
“好像是一样的。”
“是啊，怎么说是假的？”
沈为青看那年轻后生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曾在哪里见过。
门口那姑娘微微一笑，道：“多谢您来给长乐楼捧场，阿福，把水端上来。”
闻言一个身着布袄的小厮捧着个小瓷碗上前来，不由分说用手鞠了一捧水，向那条纸上泼去。
只见那水溅在条纸上，上面的字迹淡淡晕染开来。
“你！”那年轻后生惊道。
那姑娘笑道：“您可服气了？”
年轻后生不明所以，气不打一出来，道：“我服气什么？”
那姑娘神色自若道：“长乐楼的请柬上的字是蘸了一种稀罕的墨写就的，遇水不化。你的请柬经水一洒，字迹晕染，显然不是出自长乐楼。”
沈为青挑了挑眉。
这长乐楼的主人倒是个妙人，一般人开酒楼，都是希望客人越多越好，他却一直往外赶客。
围观人群见那姑娘说得有理有据，自然信她，窃窃私语间言语中夹杂了些对那年轻后生的调笑，无非是说他看起来斯文，却为了进间酒楼伪造请柬，非君子所为。
年轻后生见人人嬉笑着看他，面子上挂不住了，咬牙道：“好啊，长乐楼第一日开张，就这样赶客，想来是不想做百姓的生意，只想款待权贵！”
那姑娘依旧面不改色，显然早就被告知过遇到刁难应该如何应对，从容道：“今日梅花宴，有缘人相会。公子若想进长乐楼，且待来日有缘时，到那时，长乐楼自当大门敞开，笑迎贵客。”
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绕开了那年轻后生对长乐楼不同客人态度不一的质疑。
围观众人频频点头，均觉得这一番话说得人心服口服。
谁知年轻后生忽然大喊道：“长乐楼新主人傲慢无礼，一个酒楼罢了，有什么稀奇，摆什么谱！它长乐楼能做出的菜，难道京城别的酒楼就做不出？我看凌霄楼就好得很！”
这一嗓子倒是让等在长乐楼外的众人有些动摇。
万小春白眼翻到了天上，道：“凌霄楼现在卖得好的菜哪道不是学的长乐楼的？”
沈为青眼睛一亮，想起来了，她的确是见过这个年轻后生的。
沈为青走上前，宁熙想拦却晚了一步，她笑道：“这位公子，昨夜在凌霄楼见你，你还帮忙上菜呢，怎么今日就来长乐楼赴宴啦？”
昨夜凌霄楼临时加赠梅花酒，楼内人手不够，给沈为青她们雅间上最后一道菜的小厮，就是这个年轻后生。只是他今日换了装扮，沈为青打眼没认出来。
众人哄笑起来。
原来是凌霄楼派来搅局的。坦白说，凌霄楼做得也不差，怎么就怕长乐楼怕成这样。
那姑娘对沈为青微微一笑。
年轻后生恼羞成怒，提起拳头朝那姑娘挥去，只见那姑娘灵巧一避，借力打力，扣住他的肩膀，勾住他脚跟，将他掀翻在地上，抱着头痛呼不已。
众人面面相觑。没想到长乐楼门口一个侍女，竟然还有几分功夫。
姜乐来推了推沈为青笑道：“你还说我为长乐楼尽心，你不也替它出头？”
沈为青笑道：“我只是看不惯有些人暗中使些见不得人的手段罢了，堂堂正正比试，哪里就那么难呢。”
“说到比试……”姜乐来左右张望了片刻，道：“也不知道宿大天官会不会来。”
宁熙挤上前来，笑嘻嘻道：“肯定不会来。要不要和我打赌？”
姜乐来道：“你怎么知道？要我说，就没人不爱凑热闹。你要赌便赌，赌注是什么？”
宁熙喜出望外，道：“这可是你说的，赌注先不着急，沈姑娘，还要请你替我做个见证。”
沈为青听到宿怀霜的名字心里一沉，面上依旧笑道：“好。”
姜乐来见他胸有成竹，皱眉道：“你就这么自信？”
宁熙一扬眉，笑道：“京城里的大小事，没人比我更清楚。宿大天官神龙见首不见尾，是个极怕麻烦的人，是谁的面子也不给的。”
“就说去年有位大人设下盛宴宴请他，据说是要给自家女儿说亲，宿大人拒绝了一次，那人执意要等，要说他不来就不开宴。按理说他二人同朝为官，总得给彼此三分薄面。可是那位大人和众人一起等到了半夜，宿大人就是没出现。”
“你说说，这样的人，能只为了看热闹而来么？”
姜乐来瘪了瘪嘴，似乎觉得宁熙说得有理，半晌，道：“既如此，长乐楼主人为何又要邀请他来？是因为他是很懂酒之人？”
“恰恰相反。”
姜乐来道：“怎么说？”
宁熙道：“他可是滴酒不沾。”
姜乐来还要再问，轮到他们一行人验帖了，几人纷纷从袖中拿出请柬。
沈为青将条纸递给门口那姑娘，那姑娘却不接，只向沈为青深深揖礼，道：“贵客光临，请随我入内。”
宁熙激动地用手肘怼了怼沈为青，道：“你好大的面子，都不用验帖了！”
沈为青微微蹙眉。
难道就是因为刚刚自己替长乐楼说了句话？
几人随着那姑娘入了长乐楼。
帘子一掀开，竟然仍旧是一层帘子，扑面而来的是淡淡的清香，似乎好几种味道交杂在一起，彼此不扰不碍，反而浑然天成，相得益彰。仿佛林间云海间走来一个容色绝丽的姑娘，朦胧清冷，越想探寻，反而离她离得愈远。
不过片刻，姑娘掀开了第二层锦帘，楼内光景映入眼帘，六个人皆呆在了原地。
长乐楼长久以来都是三层楼，可是凌霄楼却有五层楼。众人都在猜想，这次换主人，是否会依照凌霄楼也将长乐楼加两层，但迟迟不见长乐楼动工。
如今景象，却比加到五层楼更让人震惊。
一条长长的竹笕从三层楼起始，依着楼正中一根雕梁盘旋而下，落在一层楼的白玉池里。池里散落着数颗琉璃珠，在波光映照下熠熠生辉，竹笕里源源不断的流水与琉璃珠相撞，发出清泠泠的声音，宛若仙乐。
几人越往那池子走，冷冽的酒香和梅香就越浓烈。
宁熙痴道：“这水，好香啊。”
那姑娘从池旁檀木托盘里拿了个干净的瓷杯，朝池子里接了杯水，递给宁熙，笑道：“请。”又拿了几个瓷杯，分别给了沈为青等人。
宁熙接过，一饮而尽，眼睛慢慢变圆了。
沈为青等人见他如此反应，疑惑地将瓷杯递到唇边，也轻抿一口。
居然是酒。
这白玉池里，竟全是梅花酒！
沈为青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清冽醇厚，回甘悠长，真是好酒。
那姑娘笑着解释道：“这梅花酒酿造了一个月有余，只用每棵梅树最高处枝桠上的十朵梅花，和这十朵梅花里最内里的花瓣，再用前几日新落的最干净的雪给酒冷了冷，是以我们称之为雪泡梅花酒。”
一个月有余。也就是说这长乐楼刚易主，这新主人就想好了要酿下这梅花酒，以待今日的梅花宴。
沈为青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微微一笑。
那么长时间的筹划，就是为了今日。凌霄楼的确是该怕的。
楼内已经有些客人，沈为青等人刚想找空位坐下，那姑娘笑着对沈为青道：“这位姑娘，请随我这边来。”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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