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神者他死去活来》让我醒

17、分离

　　离开那天，小虞青走的很慢很慢，还一步三回头，似乎在寻找什么。

　　尤娜牵着他的手，察觉他的异样，轻柔问道：“怎么啦小青，忘记什么东西了吗？”

　　虞青摇摇头，“没有，妈妈。”
　　果然没来送我啊。

　　淅淅沥沥的雨从京都一直下到东京。

　　虞青趴在课桌上，看窗外的雨滴连成一道道白线，阴暗的云还在霸占着天空，东京已经很多天没有见过太阳了。

　　“好消息好消息！”英跑进教室。

　　“我偷偷听到老师说，雨太大了，今天下午提前放学，明天停课一天！”

　　确实是足足好的消息。

　　虞青不期待太阳升起来了，把雨赶跑了怎么办？
　　忧郁的小脸由阴转晴，他转头对英和金木说道：“明天下午来我家玩吧？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有汉堡排和小甜点哦～不过没有垃圾食品，我爸妈不让我吃的。”最后半句他是对着英说的。
　　英老是吃垃圾零食，尤娜妈妈说那样是不健康的。

　　永近英良才没有注意虞青话里暗戳戳的意思，他还是第一次去小青家呢，他会把最爱的食物拿去给小青和金木分享！

　　趁着雨还不大，芳村功善带他去商场买明天需要的食材。
　　对于第一次招待小伙伴，虞青还是有些紧张的，他不停对照购物清单，生怕有忘记买的。

　　“要不要再买一个游戏？”路过一家游戏店时，芳村功善问道。

　　虞青默默算了算自己的零花钱，瘪瘪嘴故作不在意道：“不用买啦，我们一起搭积木。”

　　芳村功善好笑道：“不用你的钱，就当作小青第一次邀请客人的礼物了。”

　　虞青眼睛亮了亮，抱紧芳村功善的手，对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真的吗？谢谢爸爸！”
　　最后他们一起挑了一个可多人合作的基建游戏。

　　离开商场时，外面的雨已经有愈加大的趋势。

　　今天的日常任务拖的时间有些长了，虞青回到现世时已经将近午夜。

　　雨还在下，遮掩了月光，也遮住了刻意隐藏的脚步声。

　　刚出现在卧室，门缝里透出点光进来，虞青就知道家人还在等他。

　　推开门，果然，芳村功善还坐在沙发上等着。

　　“快去睡吧。”芳村功善轻声说，暖融融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杀伐褪去，让他拥有了过往近三十年不曾出现的温柔。

　　就在此时，变故突生！

　　血红的赫子穿墙而过，千钧一发之际芳村功善拦腰抱起还没反应过来的虞青，一跃而起，赫子与他擦肩而过，发出破空的尖啸声。

　　芳村功善脸上被划了一刀极细的血口，他用指腹擦去，警惕着赫子的主人。墙外靴子踏过地面的声音响过，不只一个人，至少四个。

　　卧室里传来动静，是芳村爱支被吓醒了，正哇哇大哭。

　　不好，这群人是冲着爱支来的！

　　现在芳村功善确定这群人就是V组织，不能控制他这个最强大的“不杀之枭”，就要掠走他的女儿，培养出专属于V组织的“枭”。

　　做梦！

　　芳村功善怒火愈盛，眼睛转变成黑暗的赫眼，坚硬的金属爬上他的面庞，他的躯体更加粗壮高大，无数只威力巨大的赫子在他的背后涌动。

　　“啪哒。”是石头被踢到的声音。

　　赫子猛地朝声音的方向甩去，却砸了一个空。

　　虞青捂着眼，无人看到的世界里，黑色的幽灵轻巧如一只大猫，闪避开那只赫子。

　　“爸爸，是我。”虞青道。

　　“不杀之枭”的金属面具后冒出白烟。他张嘴，嗓子里发出的却是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夹杂着可辨析的话语：“小青，带着妹妹，跑！”

　　他记得黑色幽灵有翅膀，虽然不知道飞的时速是多少，但五分钟的维持时间，足够他拖延了。
　　至于尤娜——尤娜，他的爱人，他们曾探讨过这个问题，如果V组织再找上他，如果他们不可能再逃离——
　　“那就一起死掉吧。”尤娜说。“无论失去谁，我都不可能再活下去了，我知道你也是。”
　　大人的身躯太过庞大了，目标太过明显。
　　尤娜，尤娜，让孩子们先逃吧——
　　原谅我的自私——

　　“可是——”虞青急促的反对还没说出口，又被芳村功善打断，他背后的赫子还在不断挡住周边的攻击，身躯牢牢挡住尤娜和两个孩子，他把芳村爱支交到虞青怀里，声音坚定而决绝：“跑！”

　　虞青抱着妹妹，手捂住妹妹不停哭泣的声音，黑色的幽灵一跃而起，巨大的翅膀延展开来，虞青用最大的力气驱使着它——

　　逃吧！逃的越远越好！

　　V组织的人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任务目标飞走，头领道：“追！”

　　芳村功善收回扬起的头，金属摩擦出地狱的回音：“想要爱支，先过我这关！”

　　两个S级，两个双S级，还有一个......

　　黑色兜帽下，蓝发少年收回追逐天空的视线，手中的长刀如坠鲜血。

　　看谁能活到最后。

　　***

　　幽灵在一处偏僻的村庄降落。

　　虞青踉跄几步，支撑不住似的，扑跪在地上。

　　他松开手，手上赫然两排穿透的血印。妹妹伏在他的肩膀上，还在咯咯笑。

　　终于忍不住，豆大的泪滴砸在地面，与地上的雨水融为一体。

　　爸爸，妈妈......

　　V组织......

　　他可以躲到本丸里，可是妹妹怎么办？现世的人不可能进入本丸，一张通行卡只能绑定一个主人。

　　虞青使劲搓了把脸，冷静，现在最需要的是躲开那群人。他遥遥望向家的方向，现在的距离还不够。

　　他们应该是落在了一个居民家中。大门锁上了，院子里杂草丛生，应该很长时间没人住过了。

　　虞青找到了一把刀。
　　一把生锈的刀。

　　他看着它，眼睛里是空洞的死寂。
　　只是疼一下......

　　他举起它。
　　“噗呲——”

　　“嗬——嚇、嗬嚇、嚇......”

　　“呀呀！噗噗！”

　　虞青偏头，爱支正朝他这里爬。
　　可能是闻到了鲜血的味道，他想。

　　血汇进雨水洼里，红的黑的混在一起，让虞青升起了呕吐的欲望。

　　好讨厌的雨。

　　黑色的幽灵再次汇聚，它看上去比以前更加强壮，腰部不再是被绷带绑着的，一折就断的感觉，而是有了充实的存在。

　　“讨厌雨——”混沌的声音。

　　别学我啊。他厌烦的想。

　　“走了。”虞青抱起爱支，雨水打在她的头上，本就稀少的头发成了一缕一缕的，像一条条绿色的河。

　　虞青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什么破比喻，如果是金木的话，肯定说的能比他更好，毕竟他写作文就像诗一样。

　　黑色幽灵再次起飞，但这次是贴着房屋飞行，黑夜是天然的保护屏障，他们的身影越来越小，与声音一起混在雨滴里，了无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