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个游戏boss当助理》焙春茶

48、事后清晨

　　天亮了。

　　应溯浸眯着红肿的双眼，窗外晨光刺得他睁不开眼，本来半梦半醒的他瞬间就意识到不对劲，浑身上下都很不对劲。

　　B市难得一遇的好天气，满满的阳光和希望。

　　当然，如果忽略身后男人炙热的胸膛以及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的话，今天应该是不错的一天。

　　应溯浸从睡梦中醒来，旖旎暧昧的气味掺杂进空气，抽丝剥茧的发酵，扩散开来。

　　痛，好痛，小腹涨涨的，腰也好酸……

　　身后男人温热平稳的气息洒在他的脖梗，淡淡的，带着若有似无的痒。

　　记忆像被撕碎的拼图，应溯浸好似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尝试着一点一点的从男人怀里艰难地挪出来，小心翼翼的。

　　“别动。”身后穿来男人迷迷糊糊的低喃不悦的声音。

　　应溯浸瞬间清醒了，宿醉后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好像是我先动的手？”应溯浸不解。

　　想起来了，那杯酒有问题！怪不得喝了之后浑身哪里都疼。

　　此时此刻，让他腰酸的罪魁祸首还闭着眼，喉结随着呼吸轻轻滚动，很明显还没清醒。

　　趁着男人还没彻底清醒，应溯浸赶紧挪了出来。

　　站起的瞬间，应溯浸扶着床头才勉强站住，乱七八糟的床铺跟散落着衣服的地板，无处不在告诉应溯浸昨晚发生了什么。

　　直到一丝丝凉意袭来，应溯浸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没有穿衣服，记忆碎片这时才在他的脑海里拼凑完整。

　　应溯浸踉跄的踩进裤子，布料擦过大腿内侧的指痕时，触电般的感觉让他差点跪倒。凌晨被抵在窗边求饶的记忆汹涌回灌，他死死咬紧嘴唇止住险些溢出的怒气。

　　起床气混杂着些道不明的情绪，应溯浸迅速逃离了现场。

　　但连着传错俩次地方的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好像变得不对劲起来。

　　一路慌不择路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状态有多不对劲。

　　脚步虚浮，头脑混沌，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最终，他只能暂且蹲在某个无人的角落，抱着膝盖，试图把昨晚的记忆碎片拼凑完整。

　　可是越回忆，他的脸就愈发滚烫起来，连耳尖都红得能滴出血。

　　另一边，刚睁开眼睛的陆泽川一抬手只能摸到松软的枕头，惊得他立马坐起身来。

　　环顾四周，空荡荡的一片，唯有他的衬衫孤零零的躺在地板上。

　　凌乱的环境让他清醒了过来，昨晚酒劲上头没有反应过来，但静下心来细细想，便是越想越不对。

　　那不是做梦，更不是幻觉。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摸到手机，打开家里的监控系统──当初为了静静的安全安装的，此刻却成了确认某个荒唐事实的唯一途径。

　　画面加载出来的一瞬间，陆泽川就看到了那个人。

　　客厅角落里，应溯浸正蹲着，姿势像一只偷偷摸摸的小猫，正对着茶几上的平板戳戳点点。

　　他不再耽搁，迅速套上衣服，随即驱车离开。

　　而此时，画面里那位刚到家的应溯浸此时此刻正在用着平板把自己这个月的工资和上个月攒下来的薪水全部转入陆泽川的私人帐户里头。

　　不多，但有零有整的已是他在这个世界全部的资产了。

　　应溯浸从未对一个人如此上心，甚至就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

　　虽然他之前接触过的都不是人，但这不影响他与人类之间产生因果。

　　“嗯，我只是想结束这段因果”，应溯浸想。

　　在他准备将陆泽川之前送的那些衣服处理掉时，明锐地听到了背后有皮鞋踏地的声音。

　　他猛地回头。

　　陆泽川斜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他的头发还有些凌乱，显然没怎么打理，却与身上那套整洁笔挺的衣服形成奇妙的对比，反而格外引人注目。

　　“嗯？”陆泽川漫不经心地开口，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他自认为最好看的角度，“应助理，不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出现在我家吗？”

　　“你……”
　　应溯浸像是一只因应激而浑身炸毛的猫般，被堵住说不出话，却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

　　陆泽川瞧着他这副炸毛的模样，跟昨晚被逼到角落时红着眼说“不要了”的表情一模一样，心头一软，又莫名有些想笑。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克制住逗弄的冲动──他知道逗急的猫是会跑的。

　　“不急，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说。”陆泽川先一步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哪怕你现在不愿意说也没关系。”

　　不等炸毛的小猫说话，他又紧接着说：“昨天是我不对，我知道，这种事情应该一步一步来，所以……”

　　“你愿意……”
　　“不愿意！”
　　还没等陆泽川把话说完，应溯浸语速飞快地打断他，像是被什么本能驱使着，下意识地拒绝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直觉告诉他，如果不及时喊停，事情会朝着某个无法控制的方向狂奔而去。

　　“为什么？”陆泽川从容的表情出现了一道裂痕，他站起身，向前一步，“为什么，可以给我一个理由吗？”

　　“没有为什么。”应溯浸的声音冷淡，像一盆冰水泼了下来。

　　但没泼到他身上。
　　陆泽川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语气变得小心翼翼，追问道：“那……可以给我一个追你的机会吗？”

　　应溯浸不懂，他本体就在这，为什么还要追？

　　“随你。”他才不管别人干什么，反正别烦他就行。

　　“真的吗！”原本耷拉下的狗耳朵，像是获得了什么希望般瞬间立了起来，如果陆泽川有尾巴的话，他现在就能摇成螺旋桨。

　　“真的。”
　　应溯浸见他情绪回复如初，就继续低着头收拾自己的衣服，便随意敷衍道。

　　“需要帮忙吗？”陆泽川这时才大摇大摆地走过来，一低头发现应溯浸此时在把衣服一股脑地往一个帆布袋里塞。

　　陆泽川：？！！

　　“你要搬出去？”他一把抢过应溯浸手里的衣服，紧紧攥在手里，声音都变了调，“不行，不许搬。”

　　“不必，这段时间麻烦你了。”应溯浸随之站起身，试图拿回自己的东西。

　　“不麻烦。”陆泽川将衣服藏在自己身后，“我…我…我自己住，我害怕。”

　　“如果你走了，我一个人住在这。”陆泽川一本正经地说，“不安全。”

　　应溯浸：？
　　“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我来之前你不也是自己住？”

　　装什么可怜。

　　心里这么想，手里的动作却放开了，口是心非地坐了下来，没再说走，也没有说不走。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说吧。”最终还是应溯浸先开口，声音平静，“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陆泽川眨眨眼：“知道什么？”

　　应溯浸没说话，只是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头顶──那里空空如也，昨晚的猫耳早已不见，但他的意思很明显。

　　陆泽川瞬间明白了。

　　“就……昨天，你要我摸摸尾巴根的时候。”他老实交代，说完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

　　应溯浸的脸不受控制地红了，他撇过头去，不愿回忆。

　　陆泽川看着他这幅欲盖弥彰的可爱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他这一笑，应溯浸脸更红了。
　　昨晚被按着“科普”了一整晚生理知识，换谁来接受了那么多信息都会不淡定的好吗！

　　“好啦好啦。”陆泽川见好就收，收敛了笑声，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放在茶几上，“这是我的副卡，不限额，想要什么尽管买，缺什么告诉我。”

　　他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准备转账，却发现五分钟前有一条新的进账消息。

　　“这是？”

　　陆泽川看着陌生账户转来的那笔数额有零有整的钱，抬头对上应溯浸闪躲的眼神，一下子就明白了。

　　“傻瓜，”他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这点小钱你自己留着吧，我一开始把你捡回来，就是要给你负责的。”

　　他边说边往应溯浸坐的位置靠近，眼神认真又专注。

　　“所以……”他停在一步之遥的地方，微微低头，“请允许我负责到底，好吗？”

　　应溯浸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不出在想什么。

　　“负责？”他重复这个词，“陆总，我不需要你负责。”

　　他说着就要站起身，却被陆泽川按住了肩膀。

　　“那你跑什么？”陆泽川的声音低下来，不再有刚才那种故作轻松的调子，“还有这些钱，你把我当什么了，老板，还是一个睡完可以付钱两清的陌生人？”

　　应溯浸僵住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别过脸，声音闷闷的，“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不想欠你。”应溯浸终于抬起头，那双眼睛头一次浮现出真实的迷茫，“我本来就是意外来到这里的，你对我好，我受之有愧，还钱也只是天地的规则。”

　　陆泽川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叹了口气。

　　“谁定的破规则？”

　　应溯浸一愣。

　　“你那个世界的，还是你自己给自己定的？”陆泽川在他旁边坐下，语气放缓，“还是说你不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应溯浸下意识反驳，声音里带上一丝罕见的锐利。

　　天上天下，不可一世的魔君大人哪有什么不敢的。

　　“不敢相信人。”陆泽川看着他，“不敢承认自己的情绪，认为自己不该拥有特别的情绪。”

　　“你刚才说随我追，是真的无所谓吗？”陆泽川的声音很轻，“还是你在想，反正我不会真的坚持，反正最后都会离开？”

　　“哦。”应溯浸拒绝回答这个问题，“随便你怎么说吧。”

　　陆泽川才不管他是否会泼冷水，站起身，朝应溯浸伸出手：“初次正式的追求，请多指教，应先生。”

　　应溯浸看着面前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握了上去。

　　“无聊。”
　　嘴上这么说，手上却没松开。

　　陆泽川的笑意更深了，他顺势将人从沙发上拉起来，却没放开那只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一些。

　　“昨晚累坏了吧？”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愧疚，“去休息，我保证不动手动脚。”

　　应溯浸瞪了他一眼：“你的保证有用吗？”

　　“当然有用，”陆泽川一本正经，“我可是正经人。”

　　“正经人会半夜把猫摁在窗边？”

　　话一出口，应溯浸就后悔了。

　　果然，陆泽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你记得？”

　　“不记得！”

　　“你明明记得。”

　　“陆泽川！”

　　“好好好，不逗你了。”陆泽川笑着举起双手投降，眼底却是藏不住的温柔，“去休息吧。”

　　应溯浸看着他，心里某个一直紧绷的弦，忽然就松了。

　　他确实很累，身体累，心更累。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他就一直绷着，不敢放松，不敢暴露，不敢相信任何人。

　　可此刻，看着面前这个笑得像个傻子一样的男人，他忽然觉得，也许，偶尔放松一下，也没什么。

　　“那你不许进来烦我。”他退后一步，警惕地看着陆泽川。

　　“保证。”

　　“也不许偷看。”

　　“绝对不。”

　　“更不许……”

　　“应先生。”陆泽川打断他，“你再不睡，我就直接把你抱进去了。”

　　应溯浸又瞪他一眼，转身就往卧室走，脚步却比之前轻快了许多。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

　　“陆泽川。”

　　“嗯？”

　　“谢谢。”

　　说完，门“砰”地关上了。

　　陆泽川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谢谢。
　　不是“对不起”，不是“麻烦了”，而是“谢谢”。

　　陆泽川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忽然笑出了声。

　　卧室里，应溯浸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床铺，把脸深深地埋进枕头里。

　　被子里还混着陆泽川身上那种淡淡的香味，他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笨蛋。”他闷闷地骂了一句，但嘴角，却悄咪咪地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