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1 扯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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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一个普通的工作日午后突然晕倒。
心脏锐痛来势汹汹，好在晕倒之前她还记得按铃。
睁眼还是在熟悉的病房，旁边坐着I92，手里拿着一堆不知道什么东西在看来看去。
看到她醒了，他问她要不要喝水，然后喂她喝了一点。他表情严肃，声音也正经，陌生得她差点都要认不出来这个人是谁。
他说他并无刺激她再次发病的意思，但还是不得不告诉她三个坏消息。
“……我能不听吗。”
“第一，”他毫不犹豫地开口，“你的老朋友们瞒着所有人挖出了在北冰洋冻着的美国队长，也就是那天冬兵看到的男人。这意味着我们在神盾局的暗线基本成了死桩。”
……其实这也不是坏消息呢。她想。
暗线变死桩她一点也不意外，在她兢兢业业奋不顾身地卡经费、裁支出、添乱子的努力下，他们不变死桩才是太奇怪了。
但她还是想问：“所以他们怎么会突然找到罗杰斯？”
“还记得前年西伯利亚的那场超大自然灾害吗？”
“所以他是被西北风吹出来的？”
“不，因为你裁撤了那笔防害支出，也卡了和斯塔克企业对头的九头蛇企业的经费，导致他们不能及时设备维修，让斯塔克的破冰船抢走了本季度的航运权，还去了北冰洋深度勘探。”
他假笑一下。
“然后他们就发现了破裂冰层里的美国队长。”
“……”
她咬住下唇，忍住笑意。
“那红骷髅挖出来没？咱们要不要试一试？”
他不笑了，把剩下的文件狠狠摔在她头上，她吃痛嗷了一声，而他又说——
“第二件事！你的心脏已经超负荷了，出于对账本的考虑，我原本计划今天给你做拆除微型炸弹的手术。但是很可惜，”他勾了下嘴角，“所有医生都说，放进去容易，拆下来难。你会死在手术台上的。”
她不知道应该做点什么反应。
“或者你更希望长痛不如短痛，我现在就帮你解脱？”
他朝她摆摆手，手心赫然是那枚黑色控制器。
“所以第三个坏消息是你着急了，想现在就弄死我？”
“哦，差点忘了。”
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控制器，继续说道。
“第三件事关于冬兵。”
“……”
她眯起眼睛，和他对视。
“说啊。”
“你着急了？”
“那你别说了。”
“好吧好吧，我告诉你。”他笑嘻嘻地说道，“第三件事，关于那串俄语代码，其实你从来都没对他念过是不是？”
她挑眉。
“你这么关心这个问题干什么。”
而他在她的眼神里得到了答案。
“我就知道！”I92大笑，“我！就！知！道！”
她想问所以第三个坏消息到底是什么，但她不能问。因为她不确定I92到底掌握了什么东西，问下去只能代表心虚，所以她选择闭嘴。
“你知道吗里里。小狗像主人，而你们总是一次又一次地对我说的话深信不疑。”
他俯身逼近，嘴角噙着一抹危险的笑意，骤然咬上她的唇瓣。她立刻抬手——
一股坚实的拉力将她的手腕牢牢拦在半空。
直到此刻，她才惊觉四肢早已被冰冷的金属镣铐牢牢锁住。
I92在她柔软的下唇狠狠碾过，留下一个清晰的齿印。铁锈般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在两人唇齿之间。
“小狗也是会咬主人的哦。”
他在她耳旁轻声说。
“你他——”
未完的怒斥被远处一阵巨大的爆炸声打断，整个病房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他后撤几步，掏出别在腰间的对讲机，另一头传来匆忙的声音。
“主管，是美国队长和——”
“你们去解决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至于那个美国队长，”他朝她充满恶意地笑了一下，“我们有冬日战士不是吗。”
她的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I92离开了，走廊有人匆匆跑来跑去，她拼命拉拽手腕，但锁铐只是在她的手腕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她又四处打量身边的物品，好，空空如也。她气笑了，下一秒，她直接将手腕骨节狠狠砸向床头柜的边角。
咔嚓一声，脱臼的骨节在血液润滑下顺利从镣铐里滑脱。她又忍着疼痛在头发上摸索出一根别在脑后的一字发夹，很快就又解开了剩下几个锁铐。
昔日冷清规整的走廊现如今如同炼狱。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空气，应急红光狂闪，奔逃的人影在墙壁和地面上扭曲拉长成鬼影，呛人的烟尘通风口倒灌进来，混杂着硝烟和烧焦皮肉的气味。
她端回脱臼的手腕，一路跌跌撞撞艰难地向前挤去。路过一具穿着白大褂的尸体时，她捡起地上那把被遗弃的PPK，熟练地退出弹匣。
哈，三颗子弹，也行。她用力将弹匣拍回枪身，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凝聚了一瞬。
“怎么回事？”她猛地抓住路过的抱着文件箱眼镜歪斜的年轻文员，“是谁在攻击？外面什么情况？”
“是美、美国队长！炸开了外、外外墙！人、他们都在B区！苏联人、雷雷达站、边防军！最多十五分钟！他们说十五分钟就——”
文员瑟瑟发抖，语序混乱，总结一下就是——情况很简单，也如她所见，总之就是一次毫无预兆的突袭。对面是不知道哪钻出来的美国队长和一些美国特工，目标直指B区冬兵和核心数据库。
说不上来什么心情，她应该激动一下，但她现在只觉得慌乱。因为I92的反应看着可不像“毫无预兆”。
但她其实也想质问一下行动为什么会如此突然，所以你们倒是怎么想的一点消息都不透露的呢？难道是觉得有谁不可信？
而且居然敢在冷战期间，就这样几乎单枪匹马地冲到西伯利亚！
是冷战变热战了吗？怎么没人通知我啊？
最要命的消息是即将赶来的苏联人！
十五分钟？！
是霍华德和佩吉疯了？！还是斯蒂夫·罗杰斯为了他最好的朋友根本不考虑后果？！冷战期间，西伯利亚腹地，这简直是自杀式冲锋！还是想拽着所有人一起死！
愤怒和荒谬感瞬间冲淡了恐惧，她几乎想笑出声。
她松开手，慌慌张张的小文员立刻跟着大部队继续撤退去安全区。她不再犹豫，握紧手枪，朝着爆炸声和激烈打斗声最密集的B区拔足狂奔。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每一次撞击都带来尖锐的刺痛，但她强迫自己忽略，肾上腺素支撑着她穿过弥漫的硝烟和闪烁的警报红光。越往前走，战斗声越来越明显，她不知道苏联军方会不会一发导弹把他们彻底包圆，她要担心的问题太多了，她甚至不知道该先担心哪一个。
所以，到底什么叫“你们总是一次又一次地对我说的话深信不疑”？
【“你弄坏了他的脑袋……他现在居然学会抵抗启动词了……”】
她突然就想到这句。
打斗声越来越清晰，不再是零星的枪响，而是沉重的金属撞击声。
曾经整齐停放的运输车被掀翻，引擎盖冒着浓烟和火苗，燃烧的文件纸灰随着雪花一起漫天飞舞，几具穿着九头蛇制服的尸体倒伏在地，有的被钝器砸碎了头颅，有的则被精准的枪弹射穿要害。
明明是雪天，她却被扑面而来的热浪绊了个踉跄。
在下一个转弯，在北风卷雪的林地开阔处，她远远望见一张熟悉的脸。
——哈，还是鼻青脸肿的那种。
鼻青脸肿的美国队长正在挨打。
打人的是冬日战士。
打进基地长廊的美国队长又被匆匆赶来的冬日战士打了出去。一个下不了死手，一个尽下死手。于是胜负立判。
他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银色的机械臂在雪中泛着冷光。
他的眼神空洞，没有任何属于人的情绪，只有程序化的纯粹的杀戮指令。
他无视朋友试图沟通的呼喊，攻击永不停歇，精准、致命、毫不留情。
他不是巴基，不是任何一个人，他是九头蛇永不失控的机器。
所以，那串该死的，俄语。
“Прекрати！Солдат！”（停手！士兵！）
没人听她的话，于是她又喊：
“Желание！Ржавчина！Семнадцать！Рассвет！——”
在单方面围殴的片刻间隙里，他瞥了她一眼，又转回头去。
坏消息，I92的指令权限比她高。
……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通常情况下，佩里总是有一个特别好的优点，那就是自知之明。
比如现在，她知道自己身手太烂，所以绝对不会冲上去送命。她也知道自己在巴基巴恩斯心里并不比斯蒂夫罗杰斯更重要，所以她也不会去幻想自己大喊大叫他就能突然清醒。
但她知道自己射击特别有准头。
所以，她举起那把PPK，在满天风雪里努力尝试瞄准……他的大腿。
基地内部刺耳的俄语警报声陡然拔高：“Внимание! Внешниевоенныесилы обнаружены! Повышениедоуровняугрозы Альфа! Повторяю, Альфа！” (注意！侦测到外部军事力量！威胁等级提升至阿尔法！重复，阿尔法！)
逆风卷雪。她最后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里的绿色泛着让人并不愉快的苦味。
她喃喃自语着什么，又是北风呼啸，他也依旧没有听清。
——现在，我们才算是扯平了。
她扣下板机。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