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骨成星》瑆玥珞

13、星轨造星计划下

　　（三）周子瑜：折翼天鹅的重生
　　后厨的蒸汽熏得人睁不开眼，周子瑜的橡胶手套破了洞，洗碗水渗进去，将指尖泡得发白。她机械地刷着盘子，手腕上还留着淡淡的勒痕——那是三个月前，某位制作人强行给她戴上的"礼物"，一条镶着钻石的手链。
　　"子瑜！12号桌的牛排！"厨师粗声粗气地喊道。
　　她应了一声，伸手去端盘子，右腿却突然一软，差点跪倒在地。旧伤又在隐隐作痛，那个雨夜的记忆再次袭来——她被推出豪车时摔在马路牙子上，膝盖骨裂的声音至今仍在噩梦里回响。
　　"周子瑜？"
　　一个低沉的男声从后门传来。周子瑜转头，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靠在门框上，逆光中只能看清他左腿金属义肢的反光。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身上穿着星轨娱乐的训练服。
　　"你的体检报告。"雷诺走进来，将文件放在油腻的料理台上，"十字韧带断裂，半月板损伤，还有三处骨裂未愈。"他顿了顿，"但星轨的医疗团队说，还能治。"
　　周子瑜的手僵在半空。她认得这个男人——雷诺，曾经的奥运体操冠军，因伤退役后转行舞蹈指导。业内都说，他的训练营是舞者的地狱，也是天堂。
　　"......为什么找我？"她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好好说过话，"我已经......两年没跳舞了。"
　　雷诺没回答，而是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视频。画面里，十八岁的周子瑜正在表演《天鹅湖》的独舞片段，她的单脚趾尖旋转完美得令人窒息。
　　"这段视频是从莫斯科大剧院的档案室找到的。"雷诺关掉视频，"当年他们想签你，但你的经纪公司隐瞒了邀请函。"
　　洗碗池的水龙头突然炸开，热水喷溅而出。周子瑜愣在原地，任由热水烫红手臂。那些被克扣的演出费、被顶替的角色、被故意安排的高强度巡演......原来都是为了阻止她飞得更高。
　　雷诺递给她一条毛巾和一份合同："星轨新剧《玉门雪》需要主角。"他指了指自己义肢上的星轨LOGO，"我们不要完美的舞者，只要真正经历过破碎的人。"
　　合同翻到第七页，医疗条款里明确写着："全额承担舞蹈损伤修复手术费用，采用最新干细胞治疗技术"。周子瑜的眼泪终于决堤，砸在签名栏上，晕开一片水痕。
　　"对了，"雷诺从背包里取出一双崭新的芭蕾舞鞋，"阮总让我转交给你。"
　　鞋盒里放着一张纸条，上面是阮听晚凌厉的字迹：
　　——真正的天鹅，折断翅膀也会在水面起舞
　　后厨的门再次被推开，星轨的医疗团队已经带着担架在外等候。周子瑜脱下沾满油污的围裙，露出里面早已洗得发白的旧练功服——这两年来，她始终贴身穿着它，就像穿着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希望。

　　（四）程诺：被雪藏的风骨
　　横店影视城的雨下得绵密，程诺独自坐在破旧的面包车里，盯着手机里刚收到的解约通知。车窗上的雨痕扭曲了外面《锦绣王朝》剧组的灯火通明——那本是他的角色，直到他拒绝带资进组的投资方塞进来的女演员。
　　"程老师，您这样我们很难做啊。"副导演敲开车窗，递来一个厚厚的信封，"这是违约金，王总说...您以后不用来了。"
　　程诺没接，只是望着不远处正在拍戏的替身演员——那人连台词都记不住，却在演他精心揣摩了三个月的历史人物。
　　"咔！"
　　突然传来的清亮女声让整个剧组为之一静。程诺抬头，看见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径直走向监视器，她身后跟着星影娱乐的CEO。
　　"这场戏，"阮听晚指着监视器，"主角此刻应该是悲愤交加，不是便秘的表情。"
　　导演脸色铁青地站起来："您哪位？我们正在..."
　　"这场雨戏的灯光不对。"阮听晚打断他，助理立即撑开伞护住监视器，"明代这个时辰应该是侧逆光，你们打的却是现代剧的蝴蝶光。"
　　程诺猛地推开车门。这个细节是他当初和导演争论的焦点，却被以"观众不懂"为由否决了。
　　阮听晚转身看向他："程老师，您觉得呢？"
　　雨幕中，两人目光相接。程诺看到她手中拿着《玉门雪》的剧本，扉页上秦骁的人物小传写满密密麻麻的批注——那正是他梦寐以求的角色。
　　"我觉得..."程诺的声音沙哑，"演员应该对历史有敬畏之心。"
　　阮听晚笑了。她接过助理递来的合约，在雨中清晰地说："星轨正在筹备《玉门雪》，秦骁这个角色需要既能打又有文戏功底的演员。"她将合约放在湿漉漉的引擎盖上，"片酬按市场价三倍，外加票房分成。"
　　整个剧组鸦雀无声。副导演手里的信封不知何时掉进了水坑。
　　"对了，"阮听晚补充道，"我们请到了故宫博物院的明史专家做顾问，服装道具全部按照出土文物复原。"她指向程诺车后座露出的那本《明代锦衣卫考》，"就像您研究的那样。"
　　程诺的手指微微发抖。那本书是他跑遍二手书店才找到的绝版，连经纪人都不知道。
　　雨中，阮听晚的手机亮起，显示着正在视频通话的界面——画面里是《玉门雪》的服装间，几位绣娘正在复原真正的飞鱼服。
　　"您之前的经纪公司..."阮听晚压低声音，"今早因为偷税漏税被查封了。"
　　程诺突然笑了。他接过钢笔，在合约上签下名字。雨水打在纸上，晕开的墨迹像是终于化开的郁结。
　　"最后一个问题，"他抬头，"为什么是我？"
　　阮听晚指向监视器里仍在NG的替身演员："因为真正的演员，永远不会对着绿幕念数字台词。"
　　她撑开伞，伞面上是星轨的星空LOGO，在雨中映出一小片星河。程诺跟着她走向片场外等候的保姆车，身后传来导演气急败坏的喊声，但已经没有人回头。

　　（五）许沉舟：失语者的笔锋
　　北京电影学院图书馆的角落，许沉舟正用铅笔在剧本上疯狂修改。他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闪烁着十几个被退稿的邮件通知，最新一封来自业内最大的影视公司："您的作品价值观与市场不符"。
　　"《春逝》第七稿？"阮听晚的声音突然在对面响起，她手中拿着一本被翻烂的剧本，封面上满是咖啡渍和修改痕迹，"这个长镜头设计很大胆。"
　　许沉舟猛地合上电脑："你怎么会有这个？"这是他三年前写的毕业作品，讲述一个小镇电影放映员对抗盗版集团的故事，从未公开发表过。
　　阮听晚将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那是国家版权局的最新通告，上面列着十七家涉嫌剧本抄袭的影视公司——正是当年联合封杀许沉舟的那些。
　　"你的预言成真了。"她指着剧本第78场戏，"连对白都和现实一模一样。"
　　许沉舟的手指微微发抖。三年前，他因公开指出某大导演抄袭新人作品，被整个行业列入黑名单。最困难时，他连房租都交不起，只能住在郊区的废弃影院里。
　　"星轨正在筹备'新锐编剧计划'。"阮听晚调出全息投影，展示着星轨独有的剧本区块链存证系统，"你的每个字都会被加密上链，永远无法被篡改或窃取。"
　　窗外突然下起暴雨。许沉舟望向图书馆窗外的电影海报——那是部改编自抄袭剧本的"爆款"电影，海报上的导演正是当年威胁要"让他永远写不了剧本"的人。
　　"你知道我为什么坚持用铅笔修改吗？"他忽然问道，举起手中那支斑驳的中华铅笔，"因为三年前，有人黑进我电脑删光了所有稿件，只有这些纸质版..."
　　阮听晚从包里取出一个钛合金硬盘："包括你被删除的《冬寂》和《夏灼》？"她按下开关，投影仪在雨幕中展开许沉舟所有遗失的作品，"星轨的AI在暗网找回了它们。"
　　许沉舟的眼镜片上泛起雾气。他看向合约最后一页的特殊条款：【编剧对作品拥有终剪权】——这在国内影视圈几乎是天方夜谭。
　　"为什么冒险签我？"他签完字后忍不住问。
　　阮听晚指向图书馆门口的海报架。暴雨中，那部"爆款"电影的海报正在脱落，露出下面泛黄的旧海报——许沉舟学生时代拍的实验短片《光影誓言》曾在这里展映。
　　"因为真正的故事，"她将星轨的工牌递给他，"永远不会被雨水冲走。"

　　光影史诗开机：全息敦煌与不眠片场
　　电影官宣发布会当天，微博服务器瘫痪了三小时。星轨娱乐破天荒地采用了全息直播技术，将敦煌实景搭建的片场投射到全球三十个城市的天空。
　　季临星站在1:1复原的玉门关城墙下，指尖抚过斑驳的土坯。道具组完美复刻了西域风沙侵蚀的痕迹，连墙角那丛枯死的骆驼刺都和他记忆中的分毫不差。恍惚间，他仿佛又看见十五岁的自己蜷缩在城墙下，用冻僵的手指在雪地里写下的第一个和弦。
　　"这个场景搭建参考了你的《锈》MV。"阮听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身后跟着两位身着戏服的新人——程诺一袭飞鱼服英气逼人，周子瑜则穿着西夏舞姬的纱裙，右腿支架隐藏在飘逸的裙摆下。
　　程诺正用标准的明代锦衣卫礼仪向武术指导请教刀法，而周子瑜在角落里反复练习一个旋转动作。她的右腿在星轨医疗团队的三个月治疗下已经恢复70%机能，但每次落地时仍会微微皱眉。
　　"秦骁和阿依娜的选角很成功。"阮听晚将最终版剧本递给季临星，"程诺研究了三个月锦衣卫史料，连绣春刀的重量差都做了笔记。周子瑜更绝，她把西夏古乐谱改编成了现代舞。"
　　季临星翻开剧本，发现扉页上多了一行烫金小字："音乐总监：季临星"。他猛地抬头，看见阮听晚眼底映着大漠的夕阳："《玉门雪》的主题曲，需要会讲故事的人来写。"
　　片场突然骚动起来。特效组正在测试"楼兰泪"毒发的全息效果，蓝绿色的光晕笼罩在周子瑜周围。她按照编舞设计缓缓后仰，程诺一个箭步冲上前托住她的腰——这个即兴发挥的动作比原剧本设计的更加惊心动魄。
　　"完美！"导演在监视器前拍案叫绝，"把这段加进正片！"
　　夜幕降临后，剧组点亮了三千盏仿古灯笼。季临星坐在仿西夏地宫的布景里调试古筝，突然听见头顶传来细碎的声响。程诺和周子瑜正趴在布景架上偷看，两人手里还拿着剧本。
　　"这段旋律..."周子瑜轻声道，"像是有人在雪夜里奔跑。"
　　程诺点头："正好配秦骁穿越沙漠那场戏。"
　　季临星没有揭穿他们。他即兴弹起《锈》的变奏版，看着两个偷师的演员在月光下不自觉地跟着节奏比划动作。远处的监视帐篷里，阮听晚正将这段画面悄悄存入"电影花絮"文件夹，命名为：【星空下的三重奏】。
　　道具组开始人工降雪。晶莹的颗粒落在仿古城墙上，逐渐覆盖了季临星白天留下的指纹。周子瑜的舞袖卷起细雪，程诺的刀尖挑碎冰晶，而季临星的音符在雪幕中穿行——这一幕恰似剧本最后一页所写：
　　"玉门关外的雪终会融化，而你们的星光，将照亮整片荒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