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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回归与“巢”中的新规矩 救护车的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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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的警笛声在城西废墟边缘回荡,刺目的红蓝灯光将灰蒙蒙的天幕切割成碎片。
林晚晚坐在救护车后厢敞开的门边,任随行医护人员给她右拳的伤口做清创处理。双氧水接触到血肉模糊的伤口时,一阵火辣辣的刺痛窜上来,她微微皱眉,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小姑娘,你这手是怎么搞的?像是砸了铁板一样。”年长的医护人员一边熟练地包扎一边忍不住问道,“还有你这脸色…失血不少啊,要不要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林晚晚摇了摇头:“不用了,皮外伤,回去休息就好。”
她看了一眼旁边担架上依旧昏迷的张老和光头男人,以及被单架抬上另一辆救护车的中年女人,确认他们都得到了妥善的救治后,才轻轻舒了一口气。
陈哲站在不远处,正在和几个事务所的工作人员低声交谈,目光偶尔扫向林晚晚,带着审视与若有所思。他没有过来打扰她,只是吩咐人给她送去一件干净的外套和一瓶水。
林晚晚接过来,外套披在肩上,水拧开喝了一口,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
“荒冢”已经被彻底“净化”了。
那些翻滚的血雾、诡异的脉动、以及祭坛上那团巨大的暗红光团,都随着先祖残念的自我消散而彻底消失了。留下的只是一片普通的、被挖掘过度的废弃工地,以及一些需要善后处理的残余阴气。
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没有遗留任何痕迹。
就像一场暴风雨过后,大海恢复了平静,仿佛从未有过惊涛骇浪。
林晚晚摸了摸贴身藏着的暗红晶石,微热的触感隔着衣料传来,提醒着一切的真实。
那是她唯一的“战利品”,也是她与先祖唯一的联系。
她站起身,朝着陈哲走去。
“陈理事。”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变化——不再是以前那种怯生生的、小心翼翼的语气,而是一种更加沉稳、更加笃定的质感,“任务完成了。我想先回去休息。”
陈哲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想从那平静的表象下看出些什么。但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辛苦了,林顾问。这次任务的成功,你功不可没。报告我会尽快整理,报酬也会在第一时间结算。你先好好休息,后续事务所会安排专人跟进善后事宜。”
林晚晚微微点头,没有多言,转身朝停在路边的出租车走去。
陈哲目送她远去的背影,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不定。
他没有问那个祭坛上发生了什么。没有问为什么她身上带着一股陌生的、古老的能量波动。没有问那些监控设备为何在最后关头全部失灵。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地将林晚晚的名字,重新评估了一遍。
“越来越有趣了。”
出租车在高架桥上穿行,窗外的城市灯火如同流动的星河。
林晚晚靠在后座,看着飞速后退的街景,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来。右拳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身体内部的经脉也还残留着过度使用血脉之力后的酸胀感。眉心的烙印依旧沉寂,如同一枚被暂时封印的图钉,安静地嵌在那里。
她摸了摸那枚暗红晶石,微弱的温热依旧存在。
“活出属于自己的人生……”
先祖的话,如同一颗种子,在她心底最深处,悄悄扎下了根。
但她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要摆脱沈昭的掌控,要真正斩断那条契约的锁链,要成为真正自由的人。
而眼下,她还远远没有那个力量。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林晚晚付了钱,下车,独自穿过夜晚安静的林荫道,走向那栋熟悉又陌生的高层公寓。
站在楼下,她抬头看向顶层的窗户。没有灯光,一片黑暗。
但那股若有若无的、属于沈昭的冰冷幽香,却隔着十几层楼的高度,依旧清晰可辨。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楼道,按下了电梯按钮。
电梯门打开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赫然站在里面。
张老。
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他显然也是提前结束救治回来的,身上还穿着那件被血迹浸染过、但已换洗干净的唐装。
两人对视了一瞬。
林晚晚微微一愣:“张老…您…没事了?”
张老看着她,目光复杂,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老头子我命硬,死不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晚晚缠着纱布的右拳和她隐约比之前更加沉凝的气息,“倒是你…变化很大。”
林晚晚没有接话,只是侧身让开:“您…要出去?”
张老摇了摇头,走出电梯,在她身侧停下。他没有看她,只是望着走廊尽头的黑暗,声音低沉:“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奇人异事,也见过不少被异事缠身不得解脱的可怜人。”
“那团祭坛里的东西…老夫看不清全貌,但能感觉到,它与你之间,有某种极深的渊源。”
“你不说,老夫不问。”
“但有一点,老夫要提醒你——”
他转过头,锐利的目光落在林晚晚脸上:“无论你体内多了什么、少了什么,都别忘了…你还是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会饿会冷,会哭会笑。”
“别把自己活成了一件‘工具’。”
说完,他没有等林晚晚回答,便迈步朝着楼道口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林晚晚站在原地,看着张老消失的方向,喉咙有些发紧。
她攥紧了掌心的暗红晶石,微热的触感仿佛在回应着那句“你还是个人”。
她转过身,走进电梯,按下了顶层的按钮。
打开房门的瞬间,那股冰冷的幽香扑鼻而来。
客厅里,那具玄色棺椁依旧寂静地悬浮在中央,仿佛从来没有离开过。香炉中袅袅飘散的幽香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具有侵略性,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整个空间笼罩。
但这一次,林晚晚没有像以前那样下意识地缩紧肩膀、屏住呼吸。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具棺椁,沉默了片刻,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我回来了。”她开口,声音平淡。
棺椁中没有任何回应。
但那股冰冷的幽香,似乎轻轻波动了一下,如同水面被投下一颗小石子。
林晚晚没有等待回应,径直穿过客厅,走向楼梯。
在她即将踏上第一级台阶时,一个冰冷的意念,带着慵懒的、如同刚睡醒般的沙哑感,在她脑中响起:
【尚可。比预想中…回来的早了。】
林晚晚脚步微微一顿,却没有停下。
【以后。】意念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颁布新规般的意味,【出门前…需报备。回来时…需禀告。】
【晚归…需提前告知。】
【这是…‘新规矩’。】
林晚晚的手指微微收紧,攥住了衣襟下那枚暗红晶石。
她没有回头,只是停在了楼梯上,声音平静地反问:“…这是饲主对饲料的新规定?”
身后沉默了一瞬。
然后,那个冰冷的意念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极其微妙的、仿佛在品味什么有趣滋味般的缓慢语调:
【不。】
【这是…管理者对‘重点资产’的…新规定。】
林晚晚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是一个带着一丝苦涩、一丝嘲讽、却又有一丝奇异释然的弧度。
她没有回答,只是继续迈步,一步步走上阁楼。
身后,棺椁中那双暗金色的眸子,无声地睁开,追随着她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
那目光里,玩味依旧,却比之前多了一层更加深沉、更加难以言喻的东西。
如同一个猎人,看着自己圈养的猎物,第一次露出了獠牙和利爪时,那混杂着掌控欲与异样欣赏的复杂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