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养成30%：渊梦之墟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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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魄……死了……你是说，永霁，他死了……鬼君，这是真的吗？”
阿水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口中一直喃喃自语。
允宁缓缓道：“鲲鹏一共有八块灵魄，灵魄为鲲鹏的心脉所化，能救人亦可护人。一旦八块灵魄都用完，他就会死。永霁已经死了，现在还差最后一块灵魄，集齐了，他才能再生。”
听到“再生”二字，阿水的眼睛亮了起来，“鬼君，照你这样讲，也就是找回那块灵魄，永霁还能回来的，对吗？”
“回不来了……”覆川的声音从阿水的背后响起，声音不大，但能听出他在隐隐压制着自己的怒火。
“鲲鹏不能转世，也没有重生。‘再生’，只是天地间会生出一只新的鲲鹏。”
覆川看着阿水，冷冷道：“我是他朋友，我在找他的灵魄。”
“我……”阿水沉默了片刻，“永霁给过我一个东西，应该还在这里，或许就是你们找的灵魄……”
他转身走到阴庙中，四处打量着，“这里虽然变了样子，但是我还记得，小时候我在海边捡到骨头或者动物的尸体都会埋在这里，现在……”
阴庙的四周绑着各色的祈求福带和福牌。阿水看着里面小山一般的骨骸，目光落在尸山前面的供台上。那供台上摆了一个造型奇怪的香炉，四角并不规正，里面的香灰积累了厚厚的一层。
“我和永霁是在海边认识的。有一次我在海边，救了一个大海龟，那个海龟被渔网缠着，我帮它收拾好以后海水已经退了潮，我一个人搬不动它，正在发愁，就……就看到了永霁。”
说到这里，阿水的嘴角弯了起来，眼里亮莹莹的，像撒了把月光：
“我们两个一起把海龟推进了海里。我当时不知道他是鲲鹏，只觉得他看上去没比我大多少，可是力气比我大的多。我当时还傻乎乎地和他说，他这一身好力气，如果去集市上表演扛鼎或者碎大石，一定能得到很多赏钱！”
“从那次之后，我们成为了朋友。后来我们每次见面，都是在海边。有一次，村里的大张哥出去打渔遭了风暴，村里人都帮忙出去寻他，我也去了。只不过那次永霁没有赶过来，海上突然又下起来了雨，我没能找到大张哥，又丢了半条命，在家养了好久才好。”
阿水拿起那个香炉，从最里面的凹陷处掏出了一块东西。阿水抖落了上面的香灰，灵魄感受到了他的抚摸，蓝色光这才渐渐从中间亮了起来。
覆川盯着那蓝光，瞳孔震动着，心跳也快了许多。
“那次之后，永霁就把它给了我，说这东西能保护我。我当时就想，我身强力壮可以保住自己，而且这么好的东西，保护我一个人不如保护更多的人，就把它放在了这里。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东西对他来讲这么重要。如果一开始我知道这东西事关永霁的生死，那么我一定不会接受的！”
阿水捧着那块灵魄，像是珍宝一样。
“蠢货……”
覆川一把夺过灵魄，脑门上暴起青筋，忍了忍，才道：“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如果你老老实实按照永霁说的，带在自己身上，这一切或许就不会发生！”
阿水浑身一颤，抬头看着覆川，嘴角哆嗦着：“为……为什么？”
“如果一开始你把灵魄带在身上，当你有危险的时候，永霁他就能感知到，他就能赶过来救你；但是因为你把灵魄放在了这里，祈求永霁来护着整个村子，他才只能信守承诺，在那海啸大浪之日苦苦护了你们村子一整天，最后又被月溢那个狗东西害了……”
覆川咬了咬后槽牙，“而且，就算已经丢了命，就算此刻其他的灵魄都回来了，就算你死了，他也要恪守对你的承诺，一直保护整个村子！！！”
“都是因为你！！！你们人族这种自以为是的大义，自己没有什么能力，却还要心心念念去救别人性命、保别人安稳。你们自己能力有限还偏要大义，愚蠢！害得我的永霁丢了性命！！！”
覆川越说越激动，墨绿色的瞳孔已然成了一条竖线。
“覆川，”允宁的声音，打断叫住了快要失去理智的覆川，“好了。”
“我不好！！！”
覆川握紧了拳头，“我怎么能好，他们认识也就才短短几年，而我认识了鲲鹏十辈子！每一次他的死亡和再生，我都在！我和永霁认识了一辈子！我是他认识最久的人，却要眼睁睁看着他为了别人一点点消亡，他是你阿水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他为了救你们丢了性命，又被陷在这里甘愿不去再生，要我怎么能不恨？？？”
众人无言，夜里安安静静，最后那块灵魄已经回归到玉珊瑚之上，只有莹莹的蓝光一闪一闪，似在安慰众人。
“覆川，你说的这些他不知道，而且他也死了，”莫桡轻轻拍了下覆川，又看向阿水，眸子暗了几分，“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他死了，有些事情，自然也无能为力的。”
“所以我恨啊！！！”覆川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但紧握的拳头却渐渐松开，他强忍着无法消化的悲愤，声音颤抖着：“但我更知道，因为永霁，我又不能恨……”
“我好自私啊，自私的想把他完全属于我；但是我又恨我自己不够自私，每一世都还是要松手 ，看他去救人。”
泪水从覆川的眼角滑落，“装作潇洒飞扬，其实我才是最放不下的那个废物。”
说完他闭上了双眼，衣服上闪耀的墨绿色也淡了几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这个东西事关永霁的命。我当初只是想着能帮更多人，我才把它放在这里，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会有这样的后果……如果我知道，”阿水流泪，“我如果知道……我就算自己去死也不会这样做的……”
两滴泪水分别从覆川和阿水的眼角飞出，最终交融在最后的这块灵魄中。
交融的瞬间，完整的灵魄迸发出一道剧烈的白光，闪得比白昼还要亮，众人不得不遮住了眼睛。
那白光升腾到天空中，像烟花一样绽放开来，无数的灵光从天空中落下来，灵光一视同仁地包裹着万物万生，滋养着他们向着更繁荣的生命。
一只退潮后没有力气、奄奄一息的小鱼活了过来，在下一次海浪打来的时候重新回到了海水里；婆婆门口那丛路边枯萎的小花也重新绽放，在夜里的海风中微微地摇晃着；之前打架的海底怪鱼从四面八方赶来，无数的鱼类探出海面，静静迎接着灵光，像是在参与一场巨大又神圣的哀悼和重生。
“永霁……”覆川伸出手，灵光落在他的手上，没有昔日好友掌心的温度，只剩一层柔光。
他明白，此刻他永远失去了永霁。
与此同时，无数的亮光碎片从望生路的红色中释出，阿水、海龟、“盼归”村里曾经的人、无数的鸟鱼走兽……永霁救过的每条生命身上，都飘过来一个小小的亮光碎片。
亮光碎片，如海浪潮涌，如飞鸟迁徙，不知绵延了有几千里，在空中拼成了巨大的一只巨鱼，摇摆游曳，交织重生，最后很快在消失的地方重新集结成了一个蓝色的光球——新的鲲鹏诞生了。
蓝光散去，一个清澈的少年盯着面前的众人好奇地看着，最后的目光留在覆川的身上。
“你好，我们认识吗？”
覆川微微一震，“我……我是覆川，很高兴认识你。
鲲鹏的双眼亮闪闪的，里面像是有一捧水，干净的像是冬日第一捧融化的春雪。他看了覆川片刻后，浅浅地笑了，“我……我好像和你很熟悉，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
“我们认识吗？”
覆川墨绿色的眸子闪了闪，千头万绪从心底飞花而过。但很快，一切还是被他都压了下来，只是轻叹了一声：“或许，之前见过吧。”
小桃花颠颠地跑过来，十分罕见的趴下，用脑袋轻轻碰了下鲲鹏的手掌心，像小猫撒娇一样用头一直蹭着鲲鹏的手。
“咦，这是什么，好可爱啊~”
覆川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角上扬，“小桃花喜欢你，它这是让你摸它呢。”
鲲鹏轻轻地摸了下小桃花的脑袋，看上去粗辣辣的皮肤摸起来却是软软的；小桃花舒服地双脚轻轻刨着地面。
“小桃花，果然适合他！”小桃花听到后还是稍稍地翻了下眼睛，不过跟翻给莫桡的那个相比，已经是极度的温柔了。
鲲鹏看它这样只觉得可爱，“它，好像不太喜欢这个名字~”
覆川：“不不不，他喜欢的，因为是你给他起的。”
鲲鹏疑惑地看着覆川：“我？”
覆川笑了下，望着那双无论多少次再生，依旧同样清澈的眼睛，“嗯……或者说，是一个和你很像的家伙。”
“好吧，小桃花这个名字，也不错的~”
两人边讲边走，带着小桃花，慢慢消失在众人的眼中。
望生路的红线慢慢暗淡下去，人间和鬼界的通道被彻底关上，阿水和其余的众鬼也离开了。
无数燃尽和未燃尽的尘烟飞舞着，红色夹杂着黑色，继续着下一年互相思念的奇迹。
允宁轻轻道：“走了。”
莫桡点了点头，也跟着一起离开了。
阴庙的供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个小人，一个白衣青边，腰间还有个白色鞭子，另一个青衣的矮了一些。小人被捏得栩栩如生，村里人总说，曾经有一次中元节，是他们救了整个村子。
又过了很多很多年，在那次节目录制的现场，在莫桡转头去看专家的事后，在他没看的一瞬间，海风吹起供台上的红布，露出了两个泥捏的小人。
一个白衣青边，腰间还有个白色鞭子，另一个青衣的矮了一些。两个小人虽然几分残破，但依旧栩栩如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