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枝雨》灯塔零

9、笨笨

　　笨笨是一只聪明可爱的小狗，宁枝发现巷子里的学生看见它都会停下脚步逗它。
　　有时宁枝想，在她叫它笨笨之前，它是不是还有其他名字。

　　她没法带它回家，奶奶对动物毛过敏，她说不知道是不是人老了抵抗力下降的原因，年轻时都没事。
　　每次摸完笨笨，宁枝回家都先洗完手才去见奶奶。

　　应该有很多人喂它，宁枝能是能看到巷子角落遗留的一次性碗，但她从没碰上过。

　　那天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是大扫除，没轮到宁枝组，于是蒋嘉嘉拉着宁枝一起回去吃饭。
　　“说好啦，你吃完来奶茶店找我，我妈妈最近的新品奶茶，你帮我一起尝尝。”蒋嘉嘉挽着宁枝的手，兴奋地说道。
　　蒋嘉嘉妈妈不允许她多喝奶茶，所以她喊上宁枝后就可以毫无负担喝上啦。
　　宁枝应下，眉眼弯弯，“好。”

　　两人一起走出校门。
　　一出门就看见前面一群人围在一起，声音嘈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宁枝皱了皱眉不太想去看热闹，但蒋嘉嘉已经往前走去，挤在人群中间。
　　“枝枝，这有只小狗被车撞了。”

　　宁枝落后于蒋嘉嘉，刚开始她还只是站在旁边看着，没出声。
　　直到蒋嘉嘉突然喊她，她一听到小狗，心没由头的抽搐了一下，一股慌乱涌上心头。
　　脑袋嗡的一声，宁枝往前走去，她推开旁边的人，来到蒋嘉嘉身边。

　　看清躺在那里的狗后，宁枝呆住，嘴里说道：“笨笨...”
　　蒋嘉嘉听到宁枝说话，眉头微皱，“笨笨是谁？”
　　没听到回答，只见宁枝快步上前，蹲在那只狗前面。

　　笨笨旁边已经围了几个学生，都是平时往巷子走的。
　　宁枝转头问旁边的人，神色慌张，她的嘴巴在发抖，“它怎么样了？”
　　“后腿被撞了，目测应该是断掉了。”

　　血水铺满笨笨的后腿，还在留血。
　　宁枝心跳的很快，脑袋完全无法思考，她听着笨笨在旁边轻轻抽搐，发出虚弱的呜呜声。
　　明明早上见它的时候还是好好的。

　　血水慢慢往后流，宁枝看着它，猛地闭上了眼。
　　脑海中闪过片段，父母躺在血泊中，她被压在车下，看着父母在自己面前闭上了眼。
　　她想喊，但又喊不出来，她被头顶留下来的血模糊了视线，直到无法睁开眼睛。

　　宁枝失去支撑，整个人微微向后倒，脚往后退了一步。

　　“你没事吧。”
　　她感觉到自己手臂被人拉住，身体得了支撑，宁枝睁眼看过去。
　　是周祈乐。

　　“没事。”宁枝摇摇头，她微微皱眉。
　　自从经历那场车祸后，她开始晕血，见到这种大面积血泊，整个人不自觉发抖。

　　“笨笨它...”宁枝话还没说完，就见周祈乐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抱起了笨笨。
　　他转头看着宁枝。
　　“帮忙拦辆车。”
　　宁枝惊慌点头，“好。”
　　“我...我也帮忙。”蒋嘉嘉连忙跟在两人身后，帮忙拦车。

　　一中广场上有很多的士，但看见周祈乐手里报的小狗，脸上都不太情愿。
　　直到有个大叔从车内伸出脑袋。
　　“小弟弟，上我车，我带你们过去。”

　　几人上了车。
　　“麻烦了师傅，去最近的宠物医院。”周祈乐开口。
　　“坐稳了。”大叔开口道。

　　周祈乐怀里的笨笨轻轻用脑袋蹭他，对他嗷呜地叫。
　　宁枝坐在旁边听到，转过头看了眼。
　　只见周祈乐用手轻轻摸了摸笨笨脑袋，安慰它。
　　她看到周祈乐眼底的心疼。

　　他也认识笨笨。

　　宁枝冒出这个念头，但没多想。
　　她垂眸看着闭着眼睛的笨笨，心里着急万分。

　　大叔开车很稳，很快就到了最近的宠物医院。
　　蒋嘉嘉付完钱，几人连忙推门下车往宠物医院跑去。

　　周祈乐跑的很快，等宁枝和蒋嘉嘉气喘吁吁地赶上时，笨笨已经交给医生了。
　　宁枝看着上面的手术中，因为跑步而剧烈跳动的心，慢慢缓过神来。
　　脚底悬浮，一切都是那么突然。

　　“医生怎么说，小狗性命可以保住吗？”蒋嘉嘉急忙问。
　　周祈乐转过身看着她，“医生说会尽力。”
　　“怎么会这么突然。”蒋嘉嘉喃喃道。

　　宁枝在一旁，不做声。
　　是啊怎么会这么突然，怎么又是车祸。
　　她的心沉入深处，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周祈乐走去缴费，宁枝和蒋嘉嘉坐在外面等结果。

　　宁枝看着上面发亮的手术中，想起老家那边人说的，她会带来灾难。
　　因为笨笨亲近它，所以才会遭遇这样的事情。
　　就像当初车祸，父母如果不是想回来救她，也就不会死去。
　　她就应该一直待在孤儿院。

　　旁边的椅子被人坐下，宁枝从情绪中抽离，往旁边看了眼，周祈乐坐在了她旁边，挡住了从窗口吹过来的风。
　　他的校服外套已经被血侵湿，丢进了垃圾桶里，现在穿着短袖坐那。
　　因为坐的近，宁枝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皂香。
　　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小白它会没事的。”周祈乐开口。
　　宁枝听到他说话。
　　“小白？”
　　周祈乐点头，“就是你口中的笨笨，我喂它的时候叫它小白。”
　　一时之间没换过来。

　　“你也碰到过它？”蒋嘉嘉听到两人的对话，好奇地问。
　　周祈乐点头。

　　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见外面穿着校服的学生着急的凑过来，他说：“没事了，脱离了危险期，只是这个腿最后还是没能保住。”
　　三人这才松了口气。
　　“谢谢医生。”

　　宁枝听到消息后，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抬头随意看了眼，看到挂在走廊上的时钟。
　　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了。
　　距离晚自习只剩十分钟。

　　蒋嘉嘉注意到宁枝的动作，看了过去，也意识到了。
　　她轻轻拍了拍宁枝的肩膀说：“看来今天奶茶喝不了了，我们还可能会迟到。”
　　周祈乐看过来，“我和阿清说帮我们请了假。”
　　宁枝没想到这人做事这么周全。
　　蒋嘉嘉一听，感慨：“我去，这也太靠谱了吧。”
　　宁枝也轻轻说：“谢谢。”
　　只是她还得给奶奶回个电话。

　　宁枝看了看周祈乐，欲言又止。
　　周祈乐注意到宁枝的动作，“嗯？”
　　宁枝心一横，“你是带手机了吗？”
　　“嗯嗯。”
　　“可以借我给家里人打个电话吗？”

　　她怕奶奶担心。

　　“好。”
　　周祈乐应下便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后递给了她。
　　宁枝接过，没有直视他的眼睛，开口说了句谢谢。

　　宁枝和奶奶说清了情况，奶奶知道后问需不需要她带钱过来。
　　宁枝想了想。
　　“我同学好像已经把钱交了，明天再给人家钱吧。”
　　“也行，你注意安全。”
　　“好。”

　　宁枝电话挂断后，手机发出震动声，上面弹出一条□□消息。

　　欧阳悦：你没事吧？怎么没来晚自习？

　　宁枝心一愣，连忙别开眼。
　　看别人消息很没有礼貌，虽然这不是她故意想看的。

　　宁枝回来后将手机还给周祈乐，纠结了几秒，还是决定开口。
　　“有人给你发消息了。”宁枝和周祈乐四目相对，她实在不想在他眼底看到那晚的眼神，忙说：“我不是故意看的，它自己弹出来了。”
　　周祈乐点开手机看了眼。
　　“小事。”

　　因为笨笨还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几人就先回去了。

　　打车回学校的路上，蒋嘉嘉问周祈乐小狗住院花了多少钱，几个人a一下。
　　周祈乐说没多少钱。
　　宁枝坐在旁边心想肯定很多钱。
　　医院哪有不花钱的。

　　下车后，周祈乐还主动付了车费。

　　蒋嘉嘉说周祈乐家里很有钱，对朋友很大方，或许在医院花的那点钱对他来说可能真的不算什么。
　　宁枝垂眸，心里也同意蒋嘉嘉的话。

　　宁枝晚上睡觉做了噩梦。
　　她梦到自己站在广场上，笨笨向她跑来。
　　于是她笑着蹲下张开双手，这时有辆车朝笨笨撞去。
　　笨笨就在奔向她时，被车撞飞。

　　宁枝猛地惊醒，从床上坐起。
　　头靠着墙，喘着气，胸腔因为呼吸剧烈起伏。
　　她缓缓抱住自己。

　　周六再去看笨笨的时候，宋之清也跟着一块。
　　笨笨的精气神已经好多了，看见来人还回旺旺地叫。

　　宋之清看见这狗，对着周祈乐说：“这不就是你经常带着狗粮喂的那条流浪狗吗？”
　　听到宋之清说的话，宁枝一愣。
　　她想起经常出现在巷子里的一次性碗，还有里面剩下的狗粮。
　　原来是他。

　　“腿不能动了总不能还流浪吧。”宋之清看着在笼子里走路都困难的小狗，嘟囔道。
　　这话被几人听到了。
　　宋之清说的没错，笨笨不能再流浪了。

　　几人陷入沉默。
　　宁枝很想这个时候开口说她家领养，但奶奶对狗毛过敏。
　　而且她。
　　从小被人领养的人，又怎么会这么轻松地说出自己的要求。

　　“我和我妈妈商量一下，正好我家便利店也需要一只小狗看门，我妈妈还挺喜欢小动物的。”宋之清开口，几人的目光看向他，“我记得有小轮椅这种东西，能让狗狗行走，不知道这家医院有没有。”
　　蒋嘉嘉看着宋之清不说话，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宋之清，我会帮你一起养它的，我才不会让你一个人当英雄。”蒋嘉嘉说。
　　宋之清听到这话，冲蒋嘉嘉笑道：“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