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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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侑的目光从扭曲的钢笔逐渐往上移，抬眸，眼神一寸一寸冷淡，面无表情的看着左曦:“你什么意思？
后者笑了笑，一字一顿的回答。
“我不喜欢你送的任何东西。
“包括……
“你。”
左曦最后一个字咬的很重，有意强调她对左侑抱有的第敌意很重。而在父母面前，她根本看不出，现在这个无情碾曲钢笔的少女和那个安分守己，乖巧懂事的妹妹是同一个人。
左侑上了车，就把耳机带上来，侧头看着车窗外晃过的白茫茫的风景。
因为下了雪，路面上有些滑，为了以防车子打滑，所以张叔开的很慢。左侑听着耳机里的舒缓的英文歌，那点不舍渐渐消散。
离开家一个人住好像也没什么。
至少……弹吉他不用趁左正涛在家时偷偷弹，一个人住也不用受到束缚。
左侑把书包扯到面前，拉开拉链，把藏在内侧的一个暗包拉开，拿出本保存很好的《星空图鉴》，翻到“星座和恒星”的那也一页，里面用一张猎户座星云图片夹着当书签。
路程长，反正现在没人管着她研究天文，等会到青石巷要搬东西没时间看，现在不看，就没时间了。
她一向这样，只要一闲下来，就会找事情做。就算是车内开着热空调还有一股让人头晕的香水味，左侑还是无所畏惧的看着书，强忍着头晕的感觉。
看书，弹琴，研究天文左正涛以耽误学习为由，不让她做；他自己也明白而，当她搬出去一个人住，左侑就会有更多的时间来做这些他不允许的时事情，且不受他的控制。
但讽刺的是，让他无奈提出她搬出去的理由，只是左曦简简单单的一句。
“我不喜欢让我不熟悉的一个人和我在一起个环境。”
左曦不想和她住在一个屋里，无非就是害怕左侑的存在，会让她得到独属于一个人的宠爱被分去一半，对此，左侑只对于左曦所谓的“担心”，觉得可笑。
又不是抢父母对她的爱，为什么会多想这么多？更何况，她们之间并不是异父异母，而是一个妈一个爸，流着同种血的亲姐妹。
左曦的这点小心思，在经历了钢笔那一件事情之后，就已经藏不住，演技拙劣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不可否认的是，明明两个人都是左正涛的亲女儿，但毕竟左曦跟他身边那么多年，在大女儿和跟在自己身边更久，的小女儿之间，毫无悬念，左正涛选择左曦，并顺着小女儿的意，让左侑搬出去住。
可能是左正涛还有点良心，知道这样做无论用什么理由来解释，站在什么立场，对左侑说，都不公平。
所以，左正涛是安排她搬出去找一个房子给她住，而不是让她住校，即可以自由一点，也可以满足左曦的要求。
半小时后。
“刺啦”一声，车停了，左侑抬头，轻声问：“张叔，到了？”
张叔点了一下头：“到了，我把车开进小区里。”
左侑把书收回书包里，打开车门下车，抬头。
太阳竟然出来了……
南方的冬日正午，太阳像块浸了温水的棉絮，懒洋洋地贴在灰蒙蒙的天上。
墙根下的青苔还带着潮气，被穿拖鞋的脚踩得发亮，晾衣绳上挂满了没干透的棉衣，风一吹就贴着斑驳的砖壁晃悠。
这小区有点年头了，都是低矮的单元楼，远处公用的晾衣绳上的冰棱融化，水珠顺着衣角滴在青石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头顶横错交替的电线把白茫茫的天空分割成几块。
光秃秃的树枝下，石桌早被占了，三个老头不顾天寒地冻的下象棋，几个小孩凑在一块抓着雪玩的不亦乐乎。
这时，一个小孩拎着两袋酱油像一阵风一样，冲着左侑跑来。
左侑反应过来立马侧身让道，小孩跑过来时差点撞到她，带起的风撩起左侑的发丝。身后一个妇女一边追一边扯着嗓子的叫骂声：
“喊你跑慢点！酱油撒了看老娘不揍死你！”
“看到没嘛？！差点撞到人了，死小崽！”
那个妇女跑到左侑面前时，气喘吁吁地停下，用着一口不怎么标准的普通话，充满歉意的说：“不好意思小姑娘，我家娃娃太沸（调皮）了，死在四（实在是）抱歉。”
左侑浅浅笑了笑，摇摇头表示没事
张叔把车停在单元门口，看着左侑踮脚够后备箱的纸箱，皱了眉：“二楼呢，我帮你扛上去。”
他说着就去抱最沉的那个。
张叔过于执着,无奈之下,左侑没拦直起身，后腰泛着酸，只轻轻点头。
“麻烦了，张叔。”
声音轻得像呵出的白气。
两人合伙把东西搬去二楼，左侑站在门前翻出钥匙开门,张叔刚要弯腰帮她搬进去，就被一只手拦住。
“张叔。” 左侑抬眸看他，无奈的拿过他怀中的箱子，“我自己能行。”
张叔手顿了顿，终是把纸箱放下，往门口推了推。
“那我就到这儿。”
左侑点点头，看着张叔下楼，才抓住箱带，一箱箱门里搬。
左侑的要求是能住，干净点，离学校近就行。
左正涛给她找的的是六单元二楼，就在榆阳三中边上。
典型的一层一户,一栋楼就六层，房子面积不大不小,上下楼梯都是铜扶手，水泥楼梯。
阳光斜斜地穿过木格窗，在积着薄尘的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小光斑。
左侑蹲在纸箱旁拆上纸箱上的胶带，“刺啦” 一声撕开透明的塑料膜，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开始收拾。
家具之类的早就在她搬来之前收拾好了，所以，现在只需要布置就行。
这是间老式单元楼的二楼，但是前主人一家似乎还挺注意卫生的，房子内很干净。
她伸手摸了摸窗台，指尖下的墙壁坑坑洼洼，左侑一低头，看到的是左下角摸到几道浅浅的刻痕 —— 像是前主人家小孩画的歪扭的四个小人，不难看出刻的是一家四口。
磕的很丑，但是莫名的很可爱，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温馨。
左侑愣了愣，然后唇角不自觉的弯了弯。
纸箱里的玻璃物碰在一起叮当作响，她小心地掏出来摆在橱柜上，透过杯壁看见巷子对面楼的阿婆正搬着个椅子在在阳台栏杆上择菜，竹篮里的青菜翠得发亮。
忽的听见楼下传来自行车铃铛的脆响，夹杂着卖豆腐脑的吆喝从巷口飘上来。她走到窗边往下看，穿蓝布衫的大爷推着三轮车经过，车斗里的白瓷碗摞得老高，蒸腾的热气在冷天里化成一团白雾。
果然，这里的年代比她想的要老，只有在这种老城区才会有这种骑着三轮卖豆腐的。不过，比左宅所在的风茂轩好多了。
那边基本上都是冷淡的欧式风格，一个小区就修了几个别墅，绿化是挺好的，也挺安静。但是总给人一种过于高级，没有生活气息的感觉。
左侑不喜欢，高级起来反倒觉得不自在。
可能是在潭莆园住久了的原因吧，不习惯风茂轩的生活；许黎和左正涛复婚前，左侑和许黎一直住在潭莆园许黎的工作室，一楼是摄影工作室，二三楼则是住的地方，田园复古风，周围挨着一户一户，左邻右舍都认识，都很热情，生活气很足。
衣柜里还留着前主人的樟脑丸味，她把带来的毛衣挂进去时；只带来了春冬季穿的衣服，所以衣服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阳光慢吞吞的爬过桌面，照在她刚摆好的木质书柜上，细碎的光照在书脊上的书名。
终于，房子已经布置差不多了。
当左侑小心翼翼且郑重的把一最后一张星云的照片钉在软木板上，并挂在墙上，才算完工。
她连脱鞋的力气都省了，直挺挺栽进沙发里。
倒让她忽然听见自己肚子在叫 —— 从早上到现在搬完最后一趟，她还没沾过半点东西。
她摸出手机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裹紧一件外套和一条围巾出门时，楼道里的煤气味混着谁家炒菜的油烟飘过来，胃里顿时空得发疼。
出小区左侑才发现，她住的那栋单元楼就沿着巷子边。
怪不得能看到巷子对面的小区......左侑想。
这条巷子一条下去,连接着其他小巷,像缠成一团的线，左侑绕得有点晕。她拢了拢围巾，鼻尖冻得发红。
左拐右拐,终于,停在一家"千里香馄饨店''前。
住在左宅时,左侑不能像以前一样,想吃啥就随便在外面的店吃东西,要么天天吃左宅里阿姨做的菜,或是吃学校的。
虽然都好吃,但是,少了堂食那味儿。
今天解封,心情大好,左侑想都没想,上来就是:"老板,大碗馄饨。
半小时后。
"老板,十五转过去了。"
"好嘞!您慢走哈!。
一顿馄饨下来,左侑只觉得饱的不能再饱了,付了钱了,默默记下这家馄饨店,走出店门。
好吃,而且老板还挺大方的。吃的时候,左侑还满怀希望的问了能不能多发点虾米,结果老板就真的给她多放了,吃的左侑满足,心里想着。
下次还来这吃。
胃里暖烘烘的馄饨汤还没消化透，左侑推开挂着塑料门帘的馄饨铺，冷风顺势灌进领口，让她缩了缩脖子,把围巾往上提了提,挡住脖子和鼻子。
刚才拐进来时没细看路，此刻站在巷口，才发现四周的砖墙都长得一个模样，灰扑扑的墙头上压着薄雪，连个路牌都没有。
她凭着模糊的记忆往回走，转了两个弯，眼前的巷子却越来越陌生，刚才路过的那棵歪脖子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堵爬满枯藤的矮墙。
“明明是往这边……”
她小声嘀咕着，掏出手机按亮屏幕，信号格依旧是空的,越看越气,干脆把手机塞回口袋选择相信自己的方向感。
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让她忍不住加快脚步，可越急越乱，又绕回了刚才经过的"千里香馄饨"门口。
"......"
差点忘了,她的方向感一向差,死活找不到原来的路,要不是现在整个人处于懵逼的状态,不然左侑都能原地被自己气笑,给自己鼓鼓掌顺便再扇自己一巴掌。
是什么给自己那么大的信心,让她牛到相信方向感的?
左侑站在原地发了会儿愣，看着纵横交错的巷口，忽然觉得像掉进了迷宫。
她深吸口气，咬咬牙,一不做二不休,再次相信自己不靠谱的方向感,随便选了条更窄的巷子往里走，墙缝里的枯草被风吹得瑟瑟发抖，走了没几步，眼前的路突然收窄，变成个另一条小巷。
给我造哪儿来了?
连店铺的影子都没了，只有墙根堆着的旧花盆，冻裂的陶土缝里塞着枯草。
硬着头皮走了约莫几十步，头顶的天被挤成道细缝。就在这时，右耳的胡同传来闷响，左侑的脚步猛地顿住，刚被馄饨汤暖起来的身子，瞬间窜起股寒意。
听见风里混着奇怪的声响 —— 不是猫叫，也不是水管滴水，倒像是有人在压低了嗓子吵架，字眼被雾气揉碎了，只能辨出几句含混的叫嚣。
那胡同比她现在走的路还要窄，像道被人遗忘的裂缝，深处黑黢黢的，像头沉默的兽。左侑下意识地侧过头，心脏在胸腔里轻轻跳了一下。
就在胡同口那片模糊的光影里，站着一个人,面前是两三个小混混模样的人。
那人背对着她，看不清模样,身形又高又瘦，穿着一身黑，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头顶扣着一顶鸭舌帽,背上赫然背着一个黑色吉他包，边角处磨出了浅灰的毛边，拉链在昏暗中泛着细碎的光。
他光是站那一动不动地,不仅比那些小混混高出一个头,在气场上就占绝对优势。
为首的黄毛盯着少年背后的吉他包，舌尖顶了顶腮帮,上扬的语调里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这包看着挺鼓啊，装的是金是银？”
少年没应声，只将背带又勒紧了两寸。
穿花衬衫的混混突然伸手去拽包带。
“让哥几个开开眼呗”。
“滚。”
"吉他包"简简单单''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冷淡的像裹了冰,听得出他的不耐烦，轻侧身躲开。
"黄毛"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吉他包"的行为和语气,伸出手,旁边顶着一头极骚"粉毛"的小弟便毕恭毕敬的递上一根。
不知从哪薅来的一根锈迹斑斑的钢筋。
那钢筋足有成年人胳膊粗，两端还沾着水泥渣。
他双手抱着递过来时，胳膊都在微微打颤，脸上却堆着谄媚的笑，毕恭毕敬地送到黄毛手边。
"黄毛"头仰的鼻孔朝天,牛气的不行,仿佛跟得了金箍棒和金钟护体一般。
然而他刚伸手抓住钢筋，准备要抬起来。
"......?"
???!!!
咦?!
怎么没抬起来?!
"黄毛"用余光偷瞄了一眼,一看,眉心突然狠狠一抽。
不看不知,看了之后他气的差点没飞起来扇"骚粉"一巴掌。
那玩意儿比看起来沉得多，他手腕往下坠了坠，脸都憋得有点发红。
“废物。”
他低骂一声，抬眼恶狠狠地瞪了"骚粉"一眼，下巴朝旁边的堆着的废铁努了努，另一只手不耐烦地挥了挥，意思再明显不过 ——
"换根轻点的。"
"吉他包":"......"
左侑:"......"
这波操作,看的左侑差点忘了是打架现场。
"骚粉"吓得脖子一缩，屁巅屁颠地跑去翻找，临走前还不忘把那根沉钢筋往墙角挪了挪，生怕挡着黄毛的路。
左侑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指尖有些发凉，她很想转身就跑，可身体控制住了她,大脑一片空白。
左侑没见过小混混拦人打架,虽然"骚粉"的行为让他们那嚣张蛮横的气势大打折扣,但要是真打起来了,她还是怕的。
左侑的小心翼翼的后退,准备悄无声息的撤离这片"战阵"，再报警,结果后退时不小心踢到了脚边的空酒瓶。
“哐当” 一声脆响在巷子里响开。
胡同里的动静瞬间停了,那几个混混也听到了,顺势看了过来。
完了,左侑想着,低下头。
"吉他包"在听到声音后,身体一僵,眸色暗了下来,开口。
"喂。"
语调平得像块冰，没起伏，没情绪，像钝刀划过低温的玻璃，带着生冷的质感。
左侑下意识抬眸,眼神便撞进少年冷的像根冰刃的单凤眼。
几乎在回头的同时，"吉他包"余光瞥见混混分心,便不按套,抬脚狠狠踹在"黄毛"的腹部，对方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墙上。没等另外两个混混还有一边懵逼的左侑反应过来，他已经扯下背上的吉他包，朝着发愣的左侑精准的丢了过去。
“拿着。” 他言简意赅的说。
声音简短冷淡，还有些沙哑。
左侑也没反应过来,脑子还在飞速运转,一个吉他包就“咚” 地砸在左侑怀里。
她低头看了看手上的吉他包,又看看面前居高临下看着的"吉他包"。
左侑:''......''什么情况?
''???''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遇
